绮妍腦子一轉,才想到,樣子是數搭軟風,實際上,無不把艮莉也一起捎帶上。罵軟風“完犢子”、“不行”,啓發不了挹婁的蒙昧。可是,除了軟風,不還有一個艮莉嗎?你艮莉不也同樣沒能去完成啓發挹婁的任務嗎?
還有,绮妍也懲罰過艮莉。那次,扯着她的膀子,打她皮鼓,誰去沖誰來,艮莉的父母、她的阿莫和(公爹)都試圖勸阻绮妍,绮妍根本不爲之所動,該打照舊打,直至艮莉嘴軟告饒爲止。艮莉能不怵她?
绮妍忖了忖,吊着嗓子問道,“知錯了?”
軟風和艮莉同時答道,“知錯了。”
“知錯就行,”绮妍數搭着,“知錯,就得改錯。怎麽改?”
“怎麽改?”艮莉說完,又看看軟風。心裏想,你不說,你知道怎麽改是咋地?
實際上,绮妍說“怎麽改”,隻是她說話的一個慣式,現在說,就是“設問”,不必誰說什麽,她自己就會回答了。
軟風、暖雪都知道绮妍說話的這一“慣式”,所以,她說她的,别人不去接茬兒。隻是,艮莉不知绮妍說話有這個毛病,她說完,艮莉就跟着重複一句。
绮妍瞄了艮莉一眼,看她不是存心耍弄,就坐在炕沿上,兩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怎麽改?就得以實際行動。今後,你們要和暖雪以及沃沮姑娘系……什麽了的?”
暖雪趕忙接上話,“系盧奇卡。”
——提到這個名字,暖雪禁不住去活動她的手指。
咋地呢?手指酸麻,昨晚給系盧奇卡按摩按的,暖雪過于用力,以至于她的手指活動一個早上,也沒活動開,還是酸麻脹痛的。
經暖雪提醒,绮妍想起了系盧奇卡的名字,她就接着說,“對,系盧奇卡。你們要和系盧奇卡……”
“還有我。”暖雪在一旁接上話,恐怕把她落下。
“對,‘還有我’——什麽亂七八糟的!”绮妍申斥着暖雪,“别接話!”
暖雪“紮”了一聲,低下了頭。
绮妍說一句話,讓暖雪弄得七零八落的,就坐坐好,重新整理一下思路,終于把她的意思表達出來。她的意思是,讓軟風和艮莉與暖雪和系盧奇卡好好相處,拿出帝王嫔妃的範兒,展現出高風亮節,共同侍奉、輔佐挹婁,多多爲挹婁生孩子。文王一百個兒子,挹婁要一百零一個!爲什麽呢?你們聽沒聽說挹婁是七星大神的嫡子,他要在人世間爲君一千二百五十年?
幾個都搖頭。
關于此,绮妍也是前不久聽小姥說的。绮妍上小姥她家串門,小姥對她說的,而且,說是一個神行俠說的。咱們知道,小姥說的“神行俠”就是唐十。
聽绮妍說到這裏,艮莉暗暗擺弄着自己的手指,算着,一千二百五十年,得多長時間?然後她癡癡地想到,這麽長時間,自己得老成啥樣了?
軟風卻不去想這些,她想另外一問題,她對绮妍說,“姐,我和艮莉搬到山洞裏住行不行啊?”
這句話,把绮妍問住了——這不是她能回答的問題。她倆和系盧奇卡不同,系盧奇卡是你們打走的;而暖雪更不同,暖雪跟系盧奇卡走的時候,還沒有“名分”,這和軟風和艮莉還是不一樣的。
绮妍去看挹婁額呢及禮芝。
及禮芝回看绮妍。那意思還讓绮妍做主。
绮妍對及禮芝說,“不地。這個,我不能說話。其實,我聽說山洞裏有許多小洞,那裏冬暖夏涼,不着蚊蟲。而她們四個住進去,一人一個屋,合乎禮制。當王的,那麽多嫔妃,也是一人一個院子,一人一個屋;像你們這樣,妻妾同席,是爲禮制所不齒的。都說挹婁蒙昧至今,不能不說和這種睡法有關——試想,你我這等過來人,可以說是皮糙肉厚,不要臉了。可是,能在那邊有個人的情況下,和夫君苟合嗎?”
及禮芝眨巴眨巴眼睛,“是啊,那得困啥樣?”
绮妍不知道說到這裏,及禮芝說了這麽一句是什麽意思,她也不去問,而是對及禮芝說,“你知道這樣,你就定吧。”
及禮芝說,“我定啥呀,就照你說的辦,就行了。”
“我,我說什麽了嗎?”绮妍很是疑惑。
和及禮芝這樣的人說話,有時你怕自己說不明白,有時你又怕自己說的太明白了。
“你不說讓她們去山洞嗎?”及禮芝超前理解。
绮妍啞口無言了好一會兒,最後隻好承認了,“那你們就準備準備吧。”
聽绮妍發下話來,軟風和艮莉歡心無比,兩人都爬上了炕,去被垛上取被和褥子。這些被褥,是尉仇台“陪送”軟風和艮氏三姐妹的,從車上卸下來,就碼在一起,沒人動它。到了挹婁家,有現成的被褥,就沒人去拆那個被垛。于今,有了用武之地,不僅軟風和艮莉,暖雪也上去抱一套。
軟風諷刺道,“你抱啥呀?這裏沒有你的!”
暖雪回敬道,“大王給你們的,是四鋪四蓋的形制,你們還用得了這些不成?再說,他爹在你們那裏都是裏外三新的被褥,難不成到我那裏,就是破單爛絮的?那我怎麽說你們仁厚禮讓啊?”
軟風和艮莉不語,也不動了——剛剛還是對绮妍姐發誓要和另外兩個好好處,怎麽掉定就和暖雪爲幾床閑置不用被褥,發生争執?
暖雪拿下一套,又去拿。
艮莉在一旁忍不住了,“難不成你還要給那個沃沮女人也拿去一套?”
暖雪沒去回答她,而是轉向绮妍,“姐你說,我們三都有了新的被褥,唯獨系盧奇卡沒有,這樣,她能沒意見,四個人能和諧相處嗎?”
“對,你說得對。”绮妍不由自主地誇起了暖雪,“你想得周全。”
绮妍認爲,今後她們四個裏頭,還就得是暖雪能挑起大梁,挹婁要是有當王的那一天,那麽,王後就得是暖雪,隻是,性情上稍嫌不夠厚道。
得到绮妍的贊許,暖雪美滋滋的,又抱下一床被褥,随手又扯下一床褥子,“山洞裏的屋地是石頭的,硬,得厚一點兒鋪着。”
看她拿,軟風和艮莉也都去多扯一床被或者一床褥子,嘴裏還叨念着說,“她那裏的地上硬,我們就軟嗎?”
一看這樣,艮冉和艮朗也去被垛上拽被褥。
绮妍阻止道,“哎哎哎,你們幹什麽?”
艮朗翻一下眼睛,“他們都去了山洞,我們在這裏幹什麽?我們的老公也在山洞裏,也沒開蒙,我們給他們去開蒙不行啊?”
绮妍怔了,她原因爲雖然嘎嘎谷比挹婁小幾個月,但他總是去王宮裏,在宮女堆裏泡着,想他開蒙的會比較早,誰想到,他也沒開蒙?
绮妍笑了,對着艮冉說,“這哥仨,看一樣子,就算老大張廣才開蒙了?”
艮冉搖搖頭,“他也鴻蒙未開。”
“啊?!”绮妍大驚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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