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新年文會(下)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衆人的注意,畢竟當事人雙方一個是剛剛出了風頭的翩翩少年,一個是德高望重的老夫子,這個太有話題了。關楊道:“這可是先生你說的,要是對不上來可别怪我。”
“放心,我不怪你。”
擂台上的評委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了,昆山先生招呼道:“玉祯先生,快請到台上來。”
關楊幾人來到台上,司儀陽山對着下面道:“大家靜一靜。”陽山手中有一個喇叭狀的鐵桶,聲音很大,台下很快就安靜下來。
司儀已經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對着台下道:“今天名山書院的玉祯先生也來到了這裏,我們大家歡迎玉祯先生!”
“玉祯先生!!!”
“玉祯先生!!”
“玉祯先生!”
看着台下歡呼的人群,關楊有點羨慕,想不到這老頭這麽有名氣。再看看玉祯先生,依舊面無表情,暗自佩服他的養氣功夫。
待台下安靜下來,陽山又道:“剛才這位公子說他有幾個對聯十分難對,現在請大家幫忙想一下下聯。”司儀都是八面玲珑的貨色,他沒有說出關楊和玉祯先生的矛盾。
玉祯先生接過話茬:“小子,你說出來吧。”
關楊道:“請大家聽好了,第一個是: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衆人一聽,好大的口氣。玉祯先生想了一下:“小子,這個上聯的确有點難度,但是也不能說是絕對吧。”
關楊笑道:“我也沒說是絕對啊。”
“你……”玉祯先生回憶了一下,關楊好像真的沒說是絕對啊:“先不說這個了,說你的下一聯吧。”
“白頭翁,持大戟,跨海馬,與木賊、草寇戰百合,旋複回朝,不愧将軍國老。”關楊挑釁的看了看玉祯先生。
“這個……”這一聯更難,表面上看這一聯沒什麽特點,實際上每一句裏都包含有藥名,想要對上來,也得對上一樣的藥名不可。
玉祯先生無視了關楊的挑釁:“這個隻要給我時間也能想出來,再出一個。”
看來不出絕對是不行了:“寂寞寒窗空守寡。”這個上聯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聯看似簡單,實則極難,因爲這上聯字字嵌有同一偏旁,而語意又流暢貫通,如若沒有神來之筆,光憑一兩個凡夫俗子豈能随意點破?
“這……”
關楊不等玉祯先生說話,便道出了自己的第四聯:“煙鎖池塘柳。”衆人更是驚駭,這一聯更難,五個字的偏旁對應五行,古往今來無數文人才子都想對出下聯,但是偏偏要麽五行對不上,要麽平仄不對,愁煞無數風流人物。
緊接着關楊又抛出第五聯:“煙沿豔檐煙燕眼。”這個應該是最難的一個對聯了,此聯的難度不僅僅是七字同音;辘轳韻的形式讓這句上聯變得難上加難!在天下絕聯的标示區域内,“它”至今依然無對!這個上聯的是意思是炊煙沿着色彩豔麗的屋檐飄過,煙(薰)了正在屋檐上坐窩的燕子的眼睛。這是一個流傳已久的上聯,從古到今不知多少人對過,卻委實沒有一個能讓所有人拍案叫絕的下聯。
“嘶!!!”能來這裏的都不是無名之輩,可是看了關楊的五個上聯,他們竟然一個都對不出來,實在是羞煞人也。
張維看自己恩師被關楊難住了,不服氣道:“小子,有本事你自己對出來。”
關楊不理他,隻是問玉祯先生:“先生可曾對出來了?”
“我……”玉祯先生羞愧難當拱手道:“還請公子賜教。”
“不敢當。”關楊趕緊閃開,道:“我第一個上聯是: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下聯則是:地位琵琶路爲弦,哪個能彈?不知先生以爲如何?”
“妙!妙啊。”玉祯先生還沒有說話,評委席上的昆山先生率先鼓掌,旁人也都贊不絕口,這下聯真是絕了。
“第二聯是:白頭翁,持大戟,跨海馬,與木賊、草寇戰百合,旋複回朝,不愧将軍國老。而我的下聯則是:紅娘子,插金簪,戴銀花,比牡丹、芍藥勝五倍,苁蓉出閣,宛若雲母天仙。”
“第三聯上聯是:寂寞寒窗空守寡,學生也想了一個下聯卻不是太合适。”
“說來聽聽。”
“俊俏佳人伥伶仃。”
“倒也算是對上了。”玉祯先生點頭道:“那第四個呢?”
“第四個煙鎖池塘柳我委實是想不出來合适的,隻能湊了一個炮鎮海城樓。平仄不對。”關楊自謙道。别人直接就無語了,這種絕對能對上來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麽着?
“也能湊活。”
“第五聯:煙沿豔檐煙燕眼。我的下聯是:霧捂烏屋霧物無。不知先生以爲如何?”
玉祯先生思索了一下:“還行。”
等關楊将自己的五個對聯全部對上,玉祯先生問道:“小子我問問你,你是不是關楊。”
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嘩然,這個白衣公子是關楊?
“聽說了嗎?關楊來了。”
“寫出了《将進酒》的關楊?他在哪呢?”
“就在文會那裏。”
“快去看看。”這是在外面遊玩的人。
“他真的是關先生?”
“年齡倒是差不多。”
“關先生,請問你是不是關先生。”
就連擂台上參賽人員和評委也呆住了。
“江兄,這位公子真的是關楊關先生嗎?”一個和江明洋比較熟的人問道,他知道關楊是從富貴錢莊的包廂裏出來的,而江明洋正是代表富貴錢莊參賽的。
江明洋點點頭:“不錯,他正是關先生。”
“真的?”
“當然是真的。”聽了他這話,衆人神色各異,崇拜的、嫉妒的、羨慕的、無視的……不一而足。
倒是評委們都很興奮,韋五舊道:“我說他的字怎麽這麽好,原來這就是關先生的顔體字啊。”
明全先生也道:“也隻有關先生才能寫出獨釣寒江雪這樣的詩句啊……胡昆山,你幹什麽?”他正在和韋五舊說話,突然發現昆山先生往懷裏放了個什麽東西。
昆山先生幹笑道:“沒什麽,就是懷裏癢癢,我撓撓。”說着又在懷裏撓了兩下。
韋五舊驚叫道:“不好,關先生的詩稿不見了。”
所有人都盯着昆山先生,昆山先生擦了擦冷汗:“你們,這樣看着我幹什麽?”
“你說呢?”
“少廢話,把東西交出來。”
“什麽東西?”昆山先生裝傻。
“你别逼我們動手。”
“我真的不知道。”
“動手!”
“别别,我拿出來就是了。”看大家夥真的不像是開玩笑,昆山先生立刻投降,從懷裏掏出詩稿,一邊掏一邊道:“一份詩稿,我說你們至于嗎。”
“閉嘴,你看你都給弄皺了。”明全先生呵斥道,同時小心的将稿紙攤開,拿了一本書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