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老乞丐

說起叢林法則，關楊眼睛裏閃爍着攝人光芒：“而我信奉的至高法則，就是叢林法則。”

胡樂不服道：“你也說了，這是動物之間的法則。”

“但是這個法則也能套用在人的身上。”關楊強調道：“咱們爲什麽能行俠仗義？是因爲惡人欺壓弱者；而爲什麽惡人欺壓弱者？因爲惡人更強。而咱們爲什麽能行俠仗義成功？同樣的，因爲咱們比惡人還強。而若是惡人比咱還要厲害，那麽咱們就不能行俠仗義了，而是被惡人消滅掉了。”

胡樂張張嘴，想要反駁，卻怎麽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道理雖然粗鄙，但卻是真正的大實話。咱們還可以套用到别的地方，官府爲什麽能管理黎民？不是因爲官府保護百姓，事實上大多數的官府，都是地方豪族的走狗而已，幫着豪族欺壓百姓的罪魁禍首。所以不是官府能保護百姓，而是因爲官府比百姓強，若是百姓的力量大了，就可以推翻朝廷，就好像五十年前的太祖一樣。”

“江湖上同樣如此，爲什麽十二大門派高高在上？别人一聽十二大門派的大名，立刻就會敬畏三分，一樣的道理，因爲十二大門派比别人強，拳頭最硬，别人惹不起。”

“而最能體現叢林法則的地方就是西域。西域之地沒有法律，也沒有道義，隻有弱肉強食，是真正的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因爲那裏的生存資源格外的稀少，隻有拳頭大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

胡樂終于開口了：“這就是關兄爲什麽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原因嗎？”

關楊道：“這隻是其中之一。還有一方面我也說了，西域是沒有法律的，甚至部分馬賊就是西域武林，甚至西域小國的軍隊假扮的，更有甚者，直接就是都護府的軍人所扮。我如果真的如胡兄一樣，将所有人打敗然後交給官府，隻怕用不了兩天，他們就又出現在大漠中打劫了。”

“那就不能隻殺掉匪首嗎？”

翻了一下烤肉，關楊繼續道：“我剛開始的時候就是這樣幹的。但是自從我被救過的一個馬賊引入陷阱後，我就再也沒有這麽幹了。”

說到這個，關楊依舊是心有餘悸，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埋伏，也是最危險的一次，要不是風羽報信，義父趕來救援，關楊隻怕真的就交代在那裏了。

胡樂依舊不能相信：“或許是别人威脅他呢？”

關楊用天真的眼神看了他一下：“胡兄你太天真了，我說過，在西域是沒有道義的，情義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有機會去一趟，在那裏仔細看看就知道了。”

“但是要照關兄所說，弱肉強食，那咱們又和野獸何異？”

關楊反問：“你以爲人和野獸有什麽區别嗎？”

胡樂瞪大眼睛質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關楊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想想看，野獸能做的人也都能做，野獸需要進食，人也需要進食；野獸有地盤意識，人文也有底盤意識；野獸需要交配，人也需要交配......有什麽不同嗎？”

胡樂更是不服：“可是我們人有思維，懂禮儀，知親情，會勞動，會創造，會改造天地，也會創造天地，讓世間萬物爲我所用，怎麽能和野獸比呢？”

“但是從最基本的角度來看，這些東西都是虛的，有了這些，人不會多活兩年，沒有這些，人也不會減壽。而且，情義這東西也隻能在資源豐富的地方有用。如果将一大家子放在一個資源枯竭，食物匮乏的島上，到時候别說親情了，不發生人吃人的慘劇，就算這一家子有情有義。”

說到這裏，關楊就想起了一部十分有名的小說——《蠅王》，任誰也想不到一群人蓄無害的小孩子，在被困孤島後，竟然變成了純粹的野獸，互相殘殺，什麽情義，什麽純真全都不見了，隻剩下了最原始的殺戮與血腥（推薦大家去看看）。看來荀子提出‘人性本惡’的理論，不是沒有道理的。

“所以我說，這個世界上遵循的就是叢林法則，胡兄可否有什麽不同的意見？”

“要是照關兄這麽說，幕後之人比你強，按照叢林法則，他殺咱們就是應該的了？”

“在他看來當然是應該的，得罪他卻不引頸受戮，反而反抗于他，自然是罪該萬死。但是，胡兄你要記住，任何生命都有一個最基本的權利，那就是活着，在這個權利的基礎上，做的所有反抗都是應該而且合理的。所以幕後之人要殺咱們，咱們不願意被他殺，因此可以跑，也可以反抗，更可以反殺，這是咱們最基本的權利，放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理直氣壯。”

胡樂見辯不倒關楊，垂頭道：“或許，關兄說的有道理，我我說不過你，但就算如此，小頑童依舊不認同關兄你的觀點。”

“我本來就沒有指望胡兄同意我的觀點。”胡樂被他師父催眠了這麽久，不殺的念頭早就已經深入骨髓，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的。

“不過關兄的話，也有不少值得我借鑒的地方，至少以後我會除惡務盡的。”

關楊滿意的點點頭：“胡兄能有這樣的覺悟，那就說明我這番話沒有白講。”

胡樂微微一笑，突的面色一變，扭頭看向左邊：“什麽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小頑童什麽時候也這麽正經了？”

胡樂面色頓時緩了下來，嘴上卻沒好氣的罵道：“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的？老不死的怎麽還沒有死啊？”

關楊也是驚出一身冷汗，這沒有内力還真不方便，要不是胡樂發現，自己還真沒有注意到有人已經接近自己這麽近了。

此時聽胡樂好像和暗中之人認識，便招呼道：“這肉已經烤的差不多了，前輩若是再不出現，隻怕就沒得吃了。”

“别别别，我出來就是，我就是聞到了烤肉的香味才湊過來的，你要是不讓我吃，我不就白來了嘛？”

随着聲音走出，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白須乞丐。這人一張遠臉臉，颏下白須足有一尺，粗手大腳，身上衣服東一塊西一塊的打滿了補釘，卻洗得幹幹淨淨，一雙手乍一看去粗大異常，仔細一看卻是瑩碧如玉，背上負着個紅銅大葫蘆，盯着火堆上的烤肉，臉上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神情猴急，似乎若不将烤肉給他，就要伸手搶奪了。

胡樂看到來人，更是生氣：“老不死的，怎麽一有好吃的就能看到你啊？我欠你的？”

老乞丐道：“诶！話不能這麽說，這肉又不是你的，而是這位小友的，我又沒問你讨要東西，你生什麽氣啊？”

又稍帶讨好的對關楊道：“小友啊，老乞丐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好不容易碰到你們，小友總不會舍得讓我一個老人家餓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