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方碩連忙搖頭，解釋道：“你看那楚芯，性格放蕩怪異，什麽話都說得出來，我也不知道，她爲何會等在此地，白白浪費一枚傳送玉符。”

“哦，這樣啊……”

藍霜點了點頭，好似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了一般。這個想法，便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趕緊轉移思緒，道：“一路上，你便緊跟着我好了，我看那王仁律對你，很是不善。”

“我知道，吳師兄便是死在他手中，終有一天，我會讓他爲他的行爲付出代價。”

各方天驕，陸續道别而去，這一場暗墓枯井之行，最終落下帷幕。

半個月後，方碩一行人回到了清虛宗。一回宗門，方碩便選擇了閉關，自己需要掌握的東西，實在太多。

閉關過程中，方碩對古元紫極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這是一種自然之道，一自身術法，模仿天地規則，各人感悟不同，所施展的古元紫極道，也不相同。

除此之外，便是萬符蓮華，見過一次次刻畫，二十天後，他已是能夠刻畫出二十枚古老符文。經過他一遍遍研究，他對石棺上的無數符文，終于是了解了一絲端倪。

“師父傳授的古天禁制，其實正是冥棺上的符文所演化，也就是說，古天禁制，可能隻是流傳無數年後的殘本。”

“這石棺，很有可能是上古之物，所帶符文，自然也是上古符文，如若不然，我身上，不會有古意。然而我每次刻畫上古符文，身上都會有死氣傳出，好似自身壽元，被無形帶走了一些……”

想通這一層後，方碩漸漸明白，如果自己能夠全部利用上古符文，那麽施展出的古天禁制，必然是另外一番天地，但對于自己的壽元，他開始擔心起來。

對于神血，在閉關中方碩仔細研究過，他能夠感受到其内澎湃而純淨的神族力量，隻不過此刻自己修爲太低，不适合融合。

“我需要盡快使肉身強悍，當肉身強大到能夠抗住這神血的霸道，我便一次性沖擊，九轉凝骨！”

這一次閉關，方碩持續了一個月。這天，他看着冥棺内還在沉睡的兩頭幽狼，歎了口氣：“若不是你們助我，我在暗墓沼澤内不會有如此大的收獲……咦，他們身上的污濁竟然全都不在了，而且血色光點更多！”

方碩呼吸急促，因爲他竟然發現，兩頭幽狼雖然沉睡，但那氣勢，竟然是正在沖擊六階。

“難道你們下次醒來，便是六階靈獸……”

看到兩頭幽狼因禍得福，方碩激動不已，略微整理一番後，方碩打開了洞府大門。大門一開，刺眼的陽光便照了進來，他吸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空氣，隻覺神清氣爽。

少許之，方碩看向遠方天際，身形一閃，飛了出去。

半柱香後，方碩來到了赤宵峰上。這裏，依舊冷冷清清，徑直步入秦厲的洞府，看到的，也是秦厲抱着酒葫蘆，正在大口喝酒。

“回來啦？”

看到方碩到來，秦厲微微瞥了他一眼，聲音極爲慵懶。

“嗯！弟子，見過師父。”方碩應了一聲，看到親厲的樣子，不由得鼻子一酸，想要勸誡幾聲，又不知從何說起。

似乎看穿了方碩的心思，秦厲将葫蘆放下，手一招，示意方碩坐在自己旁邊。方碩歎了口氣，在秦厲身旁坐了下去，靜靜等待着秦厲要說的話語。

“你進入宗門，不是因爲你資質如何，而是爲師覺得，你與當年的我，有着幾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因爲你這石棺上，有着一絲絲符文的氣息。”秦厲渾濁的雙眼看着洞府外的陽光，不知何時，聲音中已是有了滄桑。

“弟子知道！”方碩點了點頭，入宗一年多的往事，漸漸浮現腦海。

“不過你未讓爲師失望，一年多時間，凡塵六境，比起當年老子，還要逆天一分。”感受到方碩的修爲，秦厲忽然哈哈一笑，一把拍在方碩肩膀之上，好似大爲快意。

“弟子怎敢與師父相比，師父十四歲入宗，之後叱咤宗門，可爲什麽……”想到秦厲在宗門内的種種傳說，方碩腦子一熱，頓時發問，不過話到一半，連忙止住。

“是不是想說，爲什麽我現在，如此堕落？”秦厲自嘲的一笑，将方碩不敢說出的下半句話，碩了出來。

方碩沉默，不敢出聲。

“其實一切，都是爲了她。如果沒有他，我或許是清虛宗天命，而後，成爲宗主，那一切，又有什麽重要，因爲她出現了。”

“那天，是我救了她，她傷得很重，很重！後來，我與她産生了情愫，我開始努力修煉，一刻都不停，隻因她，當時是凡塵九境。”

“後來，我倒了凡塵九境，叱咤宗門，南垠震動，甚至，被譽爲南垠第一天驕，那時，我真的認爲修仙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萬千光環于一生，與她那雙永遠忘不了的眼。”

“可一切，一切又有什麽重要？當我看着她決絕的一劍斬落，當我看着她眸中的嘲笑與默然，當她不顧一切的轉身而去，當我知道一切，隻是無情的欺騙，你說，一切，還有什麽重要？”

“千重越過蒼悲雪，極地寒霜見赤宵！”

“呵呵，千重越過蒼悲雪，極地寒霜見赤宵！”

“你說一切，還有什麽重要？”

聽着秦厲的無助訴說，聽着他的自言自語，方碩不知道要說什麽，更不知道如何去說，似乎有些東西，自己不懂，便算懂了，又能做些什麽。

眼前的秦厲，不知不覺中鼾聲大作，方碩看着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樣一個女子，能讓自己的師尊變成這個樣子，他更不明白，那是要怎樣的過往，才能造就這軀殼傀儡般殇。

從赤宵峰走出後，方碩心情極爲沉重。他百無聊賴地走着，不知不覺，卻是來到了峰外一座山峰之上。

這裏他來過，正是數月前，他一拳擊廢周恒之地。此刻，廣場上正有上百名峰外弟子在閉目修習。

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少年的身影，那少年此刻乃是凡塵二境，距離三境，還差不少。

方碩一笑，來到那少年身前，輕聲道：“李師兄！”

聞言，那少年猛然睜開眼睛，看向方碩時，無比惶恐道：“峰外弟子李玉，見過方師兄，方師兄如此稱呼，師弟萬萬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