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請同一個人出手綁架。
施南這個女人究竟怎麽回事?
劉軒總感覺她的智商時低時高的,比如剛才跟蹤施南的時候,她表現出來的反偵查意識還不錯。
能擁有不錯的反偵查意識,就足以證明這個人的警惕,有警惕性的人自然不會太笨。
傭兵界常有一個不成文的現象,那就是當雇主請一個傭兵做某件事時,任務失敗的話,那麽雇主會第一時間換人繼續執行,絕對不會再請同一個人。
這個原因很簡單,同一個人再次出手容易留下明顯線索,比如小醜黑幫的成員都戴着小醜面具,這麽明顯的線索僅僅他們出手一次,就被唐遷查出來。
在施南的眼裏,刀疤沒有被劉軒找上門,這種事情已經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幸運。
她怎麽還會傻到再請刀疤出手呢?
劉軒想不明白這點。
其實施南不是不想請其他人來做這件事,而是因爲短時間内她找不到别人來做這件事,情急之下她隻能繼續讓刀疤來做。
當然,如果施南知道刀疤爲了保全自己而出賣她的話,恐怕早就不會再來找他了。
殊不知施南的一舉一動已經在劉軒的監視之下。
劉軒淡聲道:“那你還打不打算做這件事?”
刀疤心裏一驚,連忙道:“開什麽玩笑,現在借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收下她五萬塊錢是因爲不想被她識破咱倆的計劃嘛,是不?”
劉軒嘴角微微翹起,他站起身走到會議桌面前,把那一踏踏鈔票包了起來,嘴上說道:“這樣啊?那我就勉爲其難替你收下這筆錢吧。”
聽到他這句話,刀疤差點沒睜着眼睛暈過去。
這家夥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可是自己的錢啊喂!
劉軒的目光頓時如無底的深淵,他冷冷地盯着刀疤看,沉聲道:“五萬塊錢買你的一隻手夠不夠?”
刀疤腦子裏轟然一響,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殺意,打了一個冷戰,他趕緊擺手說道:“夠了夠了!”
“很好,你找人騷擾那個女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計較。”
劉軒抱起被報紙抱成一團的五萬鈔票。
刀疤沉默不語,心裏卻已經非常的震驚。
劉軒凜冽的目光瞥視着他,那眼神仿佛在一瞬間看透刀疤内心所有想法。
他轉身朝窗戶那邊走去,頭也不回地說道:“相信我,你剛才沒有掏槍出來是你這輩子做出最好的選擇。”
刀疤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聽到劉軒的話,他頓時隻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冷意。
劉軒跳出窗外離開了會議室,隻剩下刀疤孤零零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好半天他僵硬的表情這才緩了下來。
刀疤的面部肌肉狠狠抽了一下,他打了個冷戰地暗罵道:“嗎的,得找人在二樓裝下防盜窗!”
離開小醜酒吧後,劉軒如剛才所說一樣,又朝蘇清雪打工的那家便利店走去。
這個時間點剛好是蘇清雪下班的時間,劉軒再到便利店的時候,蘇清雪已經和另外一個在便利店上班的中年人交班好了。
蘇清雪穿着一身換回來的便裝,柔肩上挂着一個單肩包正準備回家。
當她看見劉軒走過來,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正好你幫我裝一下東西。”劉軒見她帶着個背包,他笑着走過來,把那一團報紙塞進蘇清雪的背包裏。
蘇清雪沒注意劉軒塞了什麽東西,隻是古怪地看着他問道:“你還沒回家嗎?”
劉軒笑着擺擺手道:“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去。”
蘇清雪猶豫片刻,她想要委婉拒絕,可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爲了安全起見,她輕輕點頭道:“好吧。”
……
“這就是你家?”
劉軒打量着簡陋的房間,隻有十多平米的空間裏擺着兩張小床和一個破舊的到處都是洞的衣櫃,以及一張放碗的小桌子,房間裏的擺設僅此而已。
甚至連個燒菜做飯的地方和家家戶戶都該有的馬桶與洗澡間都沒有。
在過來的路上蘇清雪就介紹過,她跟她的母親住在一起,這間房間是租來的,每個月隻有一百塊不到。
房子原本挺大的,後來被房東隔成數個小房間分開出租,她們才能住到這麽便宜的房子。
要知道在如今這個寸土寸金的年代,想租到一間每個月的租金隻有一百不到的住處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所以蘇清雪很知足。
她是一個很樂觀的女孩,這點在她介紹時,劉軒從她樂觀的語氣裏聽得出來。
房子雖小但很整潔,顯示屋主是個很愛幹淨的人。
蘇清雪拍了拍一張床,招呼劉軒坐下,說道:“我和我媽就住在這裏。”
床闆很破舊,坐在上面都“嘎吱嘎吱”的作響,劉軒側過頭看向她,問道:“爲什麽不住學校呢?”
蘇清雪輕輕搖頭說道:“住最便宜的寝室一年也要兩千多呢,而且我媽又不能跟我一起住。所以我跟她住在一起,這樣一年下來還能節省好多錢。”
說到這裏頓了頓,她似乎意識到不給客人倒水是件很不禮貌的事情,忙準備起身幫劉軒倒杯水。
“剛喝飲料,我不口渴。”劉軒制止道。
蘇清雪也沒堅持,将剛拿出來的碗又重新放回去,坐到另一張床上。
劉軒瞥一眼房間四周,問道:“你吃飯怎麽辦?還有上廁所和洗澡?”
蘇清雪笑了笑說道:“這裏和隔壁原本就是一個房子的,後來隔開來用。廚房和衛生間都是共用的,我們隔壁就是廚房間,再隔一間就是衛生間,很方便。”
“你們家這麽困難,爲什麽還要讀書?而且還選擇冰山大學,那裏的學費可是高得驚人,一般經濟普通的家庭都舍不得去那裏讀書。”
蘇清雪臉色頓時有些黯然,她輕聲地說道:“我們家原本還可以的,隻是後來發現我爸癌症晚期,我媽爲了給爸爸治病,連房子都賣了,外面還欠了好多錢,可是我爸最終還是走了。”
“我本來想出去打工賺錢還債,可是我媽不願意,不管多苦多累也非要讓我上大學,我說不過我媽,隻好繼續讀書。”
頓了一下,她似自我嘲笑般地笑了笑,問道:“我是不是很傻?”
劉軒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很堅強。”
劉軒很少稱贊人,應該說從來沒有稱贊過誰,蘇清雪是第一個,因爲她真的很堅強,至少劉軒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