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北岸。</p>
炊煙袅袅,曹軍大營裏一口口大鐵鍋架起來。</p>
沸水裏煮的滿滿一鍋青蒿。</p>
三天了。</p>
曹軍士卒連吃了三天青蒿,都快吃吐了。</p>
但全軍上下,卻沒有一人抱怨。</p>
因爲奇迹發生了。</p>
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一個個全都痊愈了。</p>
當全營知曉青蒿可以救命,曹軍士卒哪裏還會抱怨。</p>
隻要能活命,他們才不管吃到嘴裏的是啥玩意。</p>
而在這三天裏,蔡瑁也沒閑着。</p>
受曹操命令,他日以繼夜的訓練曹軍。</p>
曹軍水師基本成型。</p>
而且蔡瑁和張允一有空就去找許褚。</p>
當然,得帶上兩壺好酒。</p>
雖然許褚老是抱怨沒有仙人家的仙釀好喝。</p>
但是沒辦法。</p>
凡間的酒,哪裏能跟仙釀比啊!</p>
“虎侯多多擔待。”</p>
“我等都是凡夫俗子,不配品嘗仙釀。”</p>
“我兄弟二人隻求虎侯能稍微透露一點,仙人是如何評價我二人的。”</p>
蔡瑁和張允有求于許褚,隻能陪着笑臉不停作揖。</p>
“哦,原來你二人是爲此而來啊。”</p>
許褚一把奪過酒壺,直接就往嘴裏灌。</p>
“呸,孬酒。”</p>
他一抹嘴,臉上滿是嫌棄。</p>
蔡瑁和張允盯着空空如也的酒壺,而後相視苦笑。</p>
難喝你還喝了個精光?</p>
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p>
“仙人……嗝。”</p>
“仙人說,你二人就是二五仔,誰強跟誰混。”</p>
許褚嘿嘿笑道。</p>
此話一出,蔡瑁兩人頓時臉紅。</p>
“仙人還說。”</p>
“雖然你二人不堪大用,但蔡家和張家在荊楚一代頗具威望。”</p>
“曹魏要在荊楚站穩腳跟,必然要與蔡張兩家搞好關系。”</p>
“即便我家丞相,也得罪不起。”</p>
說完,許褚一把又将張允懷中的酒壺奪過去,大口喝了起來。</p>
此時,蔡瑁和張允四目相對。</p>
内心震驚的無以複加。</p>
許褚一介莽夫,大字都不識兩個。</p>
自然不可能有這麽深的見地。</p>
而曹操城府極深,更不可能将這些心裏話告訴許褚。</p>
就算說了,許褚也未必記得住。</p>
所以,隻有一種可能。</p>
那就是,這些對蔡張兩家的分析,隻能是出自那位仙人之口。</p>
“那仙人還說了什麽嗎?”</p>
蔡瑁緊張道。</p>
他和張允畢竟是背主投敵的降将。</p>
不僅要擔心能不能受曹操重用。</p>
更重要的是,他們給曹操出完力之後,還能活着。</p>
“嗝,仙人還說了。”</p>
“赤壁之戰,曹魏要勝必定依靠蔡張二人。”</p>
“唯有他們幫助曹魏訓練水師,才能令大軍渡過赤壁,直搗江東。”</p>
此話一出,蔡瑁和張允松了口氣。</p>
眉宇間的褶皺立刻松了下來。</p>
兩人朝許褚作揖之後,便退出了大帳。</p>
而後,兩人步履輕快地回前線訓練水師去了。</p>
然而,兩人剛走。</p>
曹操便帶着張遼步入大帳。</p>
“丞相!”</p>
許褚急忙将酒壺塞進身後,但胡子上酒漬卻漏了陷。</p>
“好你的許黑子,竟敢背着丞相偷摸喝酒。”</p>
“該罰。”</p>
張遼調侃道。</p>
許褚嘟着嘴,委屈道:</p>
“本侯也是爲丞相辦事嘛。”</p>
“不裝的像一些,蔡張那倆人精豈不是看出破綻來了!”</p>
“呵呵。”</p>
張遼一臉鄙夷道:</p>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想着趁機喝酒。”</p>
一旁的曹操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愛将鬥嘴。</p>
見許褚吃了虧,他才不緊不慢道:</p>
“無妨。”</p>
“虎侯是爲孤辦事,該喝。”</p>
“不過,仙人說的對。”</p>
“蔡瑁,張允雖是庸才,亦爲背主投敵之輩。”</p>
“但蔡張二人身後的士族極爲龐大,孤欲拿下荊楚,孤需要這二人。”</p>
“不過,孤也沒忘記仙人的告誡。”</p>
“士族隻可利用,不可依賴,否則國将被士族壟斷。”</p>
說着話,曹操似是想起了司馬懿,眼神陡然一凜。</p>
許褚察覺到曹操的異樣,突然抱拳。</p>
“虎侯,你這是作甚?”</p>
張遼疑惑道。</p>
許褚并未理會張遼。</p>
他雖然是粗人,但粗中有細。</p>
曹操那駭人的眼神足以表明他起了殺心。</p>
但蔡瑁和張允剛剛才試探完,且蔡張兩家對曹操有大用。</p>
自然不可能動他們。</p>
那麽提到士族便讓曹操生出殺心的。</p>
唯有導緻曹魏衰敗的司馬一族。</p>
“許褚請命,替丞相分憂!”</p>
許褚躬身抱拳,一臉兇相道。</p>
“呵呵。”</p>
“知孤者,虎侯也。”</p>
曹操欣慰大笑。</p>
許褚跟随他見過仙人,自然知曉曹操的心頭病。</p>
它并非是眼前唾手可得孫劉。</p>
而是遠在許昌,擔任黃門侍郎的司馬懿。</p>
“許褚聽令。”</p>
“臣在!”</p>
“孤命虎侯許褚爲蕩寇将軍,帥孤之一千虎豹騎與曹純一同返回許昌。”</p>
“即刻捉拿司馬懿一族。”</p>
“若有反抗者,殺無赦!”</p>
“凡敢爲司馬一族求情者,視爲同罪。”</p>
此話一出,張遼吓了一跳。</p>
好好的,怎麽就扯上司馬懿了?</p>
而且還牽連了司馬一族。</p>
難不成司馬家跟孫劉有勾連?!</p>
“丞相。”</p>
“那司馬懿可是丞相親自招賢入仕的,如今擔任太子伴讀,更是黃門侍郎。”</p>
“若要抓他,豈不是得罪了陛下嗎?”</p>
“恐怕皇帝和荀彧也不會同意啊!”</p>
張遼擔心道。</p>
黃門侍郎乃是獻帝劉協身邊的近侍之臣。</p>
說白了就是傳達诏令的。</p>
雖說是曹操安排去皇帝身邊,也算半個卧底。</p>
但明目張膽的去抓皇帝身邊的人,與造反無異。</p>
更何況荀彧一向維護大漢皇室。</p>
等同于曹操此舉一下子得罪了一大幫人。</p>
更要命的是,司馬一族乃是隴右望族。</p>
曹操動了司馬家,那隴右士族必然警覺。</p>
萬一隴右士族一害怕,全跑去西涼,投靠馬騰。</p>
那許昌可就危險了。</p>
“文遠,孤就算不要江東。”</p>
“司馬一家也必須死。”</p>
“孤之江山,豈容他人觊觎。”</p>
“更何況,孤要的不隻是江東,還有這天下。”</p>
“孤,要的是這大漢江山!”</p>
曹操豪情萬丈。</p>
什麽狗屁司馬懿。</p>
什麽獻帝劉協。</p>
又或者是忠于漢室的荀彧。</p>
曹操全都不在乎。</p>
自打從林川那裏知曉了曹魏的未來。</p>
曹操壓根不在乎這一世的罵名。</p>
反正不管他怎麽努力改變。</p>
漢賊的名頭,他都别想甩掉。</p>
既然如此,他何必在乎後人的想法。</p>
幹脆一不做,二不休。</p>
奪了大漢江山。</p>
做他的魏武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