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快到名越酒店的時候,老闆打電話問:“婷婷你到哪兒了?要不要我來接你啊?”房已經開好了,怎麽還不見她人?有點着急的他都等的不耐煩了,于是就開着剛剛保養過的豪華轎車在名越酒店附近的馬路上慢慢的繞來繞去。
火紅的太陽透過寶藍色的玻璃窗照在他的胳膊上,冷氣開的很大,因此一點都不熱。他跟着車裏播放的西洋樂不停的哼唱着,哼的什麽恐怕連自已都不太清楚。他的聲音既蒼老又親切,可就算再親切總歸是一條披着羊皮的狼。
心裏極度不安的藍藍看了看時間說:“快了,快到了。”出門前喝多了飲料,又不能小便,憋尿的感覺真不好受。途中看到好幾個廁所,很想讓司機把車停下去一趟廁所,可一想到生意搞砸李子明和吳雅茹不僅不會給她好臉色看還會讓莫言賠錢,隻好一動不動的坐着連氣都不敢出。
轉眼又過去了十多分鍾,等得有點心焦的老闆,隻好把車停在路邊,然後拿着手機站在榕樹下問:“怎麽還沒到啊?你是不是走錯路了?告訴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軟軟的秋風像一隻溫柔的手撫摸着他那油光發亮的,長滿了老年斑的臉頰。他看着自己嶄新的車子,想象着這個即将到來的,聲音溫柔甜美的小姑娘的真實模樣。那顆心因爲激動而怦怦的跳個不停,就像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約會,這種期盼的,急不可耐的心情讓他覺得很幸福。
老伴跟着幾個朋友跳舞去了,可能要到吃下午飯的時候才回來,難得有這樣的好機會。然而讓他難過的是,即将到來的女孩之所以願意見他,都是以錢爲先決條件。
既然他對事情的原由知道的這麽清楚,爲什麽還要像個傻冒一樣和她見面呢?他是不是老糊塗了?他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不,他沒有糊塗,要是糊塗了怎麽還能把車從七拐八彎的,蛛網般的馬路上準确無誤的開到這裏來呢?
那麽他究竟是怎麽了?寂寞了嗎?可老伴尚還健在,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着他的飲食起居,她對他的愛遠遠超過了他對她的愛。和老伴在一起的時候,她那風趣幽默的談話總會把他逗的開懷大笑。雖然因爲年齡關系,她有點耳聾眼花愛發牢騷,但他卻覺得溫馨且幸福。
這麽多年來,她在家裏一邊唠叨一邊洗衣服,煮飯,擦地闆,無微不至的照顧着他和孩子們的飲食起居。爲了讓她從繁忙的家務事中解脫出來,好好享受生活,他就告訴她要請個保姆,可勤儉節約的她一直都沒同意。
現在,她老了,皮膚變得既枯黃又松弛,上樓梯和說話的時候也總是氣喘籲籲,可她還是喜歡參加聚會,跳交際舞,她的心還是那麽年輕。他們仍然像剛結婚的時候一樣恩愛,可不知道爲什麽?這種愛不像愛人,倒像是親人或者老朋友,夫妻間的燃情歲月已經塵封在深深的記憶裏,再也回不來了。
人生終會走到這麽個地步,這是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雖然深知這一點,可他還是感覺很悲涼。當一個人因爲身體衰老漸漸變的木讷,呆滞,對那方面不再感興趣的時候,說明離生命的終點已經不遠了。
生活得比許多人幸福,身體尚且健康的他,一想到所剩無幾的歲月,真的好很甘心就那樣爲人生畫上一個句号。那些年輕的小夥子真好啊!他太羨慕他們了!他要從這個小姑娘身上找到他即将枯死的東西,他要用她的身體來證明自己依然年輕有爲,但不知道是否能如願以償。
藍藍從那彌漫着一股煙塵的出租車裏鑽出來,站在馬路邊撥響了老闆的電話:“我,我到了,你在哪裏呢?”打電話時東張西望着尋找老闆的身影。
老闆用銳利的眼睛盯着她說:“你是不是穿着粉紅色的上衣?我看到你了,我在你正對面這棵樹下,你走過來吧,小心車啊。”
藍藍說:“嗯。”然後挂掉電話小心的穿過馬路。
盼望已久的可人兒終于站在了眼前,老闆認真的打量着她,她的身材很苗條,長相美麗可愛,很像老伴年輕的時候,他真是太幸運了。
有點喜出望外的他笑眯眯的打開車門讓她坐在車裏,盡可能的用風趣幽默的話語和她聊着天,在這陽光明媚的下午,能和一個喜歡的女孩在車裏說說話真是一件讓人歡欣鼓舞的事情啊!
惶恐不安的藍藍緊夾着雙腿,小腹的憋脹使她愁眉苦臉,心神不甯。再不上廁所就要尿褲子了,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爲了減輕身體對小腹的擠壓,她盡量挺起腰杆坐得筆直筆直的,當老闆扭頭看她的時候,她就裝出一副輕松開心的樣子。微笑是博得好感的招牌,這是吳雅茹和李樂不止一次提醒過她的。在老闆面前闆着臉隻會讓他反感和沮喪,他們出來是爲了尋開心,誰願意面對一張苦瓜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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