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李樂曾私底下告訴藍藍,說自己是個孤兒,親生父母家境貧寒,靠種幾畝薄田維持生計,養活四個孩子。
後來他們生下第五個孩子實在無力撫養,幹脆摸着天黑放在荒郊野外的小路邊上。
那時正是十二月份,天氣異常寒冷,一個牧民把她抱回了家,那個牧民就是她的養父。
牧民隻有兩個兒子,因此将她視爲己出,疼愛有加。初中畢業後她就去重州打工了,那時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想多掙些錢來報答養父母的養育之恩,誰知道後來會遇見李子明。
别看李樂平時冷冰冰的,可她的心底很好,從沒害人之心。遇上李子明之後,在他的馴化下,她有些變了。變的唯利是圖,冷酷自私起來。可和吳雅茹相比,她的本性已經算很好了。
這些天,李子明和吳雅茹一有時間就去逛車市,聽莫言說他們打算買一輛車,李樂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她算個什麽東西啊?一個任他們夫婦驅使踐踏的小****而已,他們沒理由聽取她的意見。錢裝在他們的口袋裏,他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等買了車她就沒利用價值了,也該卷鋪蓋走人了。他們會重新找一個年少無知,卻又貌美如花的女孩來給他們掙錢。
無功而返的莫言回到房間呆呆的站在門口,望着正在吃泡面的李樂心想,李子明和吳雅茹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肯定是閻王爺花名冊裏的短命鬼。可是他有什麽資格咒罵他們呢?他不和他們一樣都是惡棍嗎?他不也爲了錢出賣了藍藍嗎?
想到這裏他突然讨厭起了自己。他讨厭自己貧窮的出身,讨厭教養自己的父母,讨厭自己的無能窩囊,他還讨厭?他真不知道該讨厭誰?又該憎恨誰?
這種提心吊膽,喪盡天良的行當真不好幹,他想結束這種生活,越早越好。他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朝九晚五,上班下班,讓每一天都過的充實安心。那樣的生活既陽光又健康,不僅體面而且積極向上。可是現在?算了,先不要想那些吧,想多了隻會更加煩惱。
李樂擡頭看見莫言張大嘴問:“你,你怎麽淋成這個樣子了?藍藍呢?沒找到她嗎?”
莫言垂頭喪氣的走進洗手間拿着毛巾一邊擦臉上的雨水一邊說:“沒找到,她沒有打電話給你嗎?”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李樂從被窩裏鑽出來靠着牆說:“啊?沒,沒找到?她沒給我打電話,我打她電話了打不通啊。”她的擔心顯而易見的浮現在明亮的眼睛裏。
莫言從洗手間出來一邊在箱子裏找要換的衣服一邊說:“嗯,外面風雨交加,你猜她會去哪兒呢?”
李樂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看着手佛指:“我猜可能就在附近哪躲着吧,絕不會走遠的。”她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窩留下一道彎彎的側影,看上去非常漂亮。
這些天她來例假了,額頭上拱出來的小痘痘是那麽調皮可愛。燈光照在她那如瓷器一樣光潔的臉蛋上反着一層汗津津的白光。
泡面已經泡好了,她沒胃口似的吃了一半就扔進垃圾桶裏,然後開始染指甲。
聞到那股刺鼻的味道,莫言就擡頭瞄了她一眼。她的手指像嬰兒一樣光滑細膩,那麽漂亮的一雙手應該像古時候的千金小姐一樣坐在閨房裏彈着古筝,做着女紅。要麽像小家碧玉一樣在百花盛開的春天,蹲在清澈的溪水邊挽起衣袖漿洗衣裳……。除過世上一切見不得人的肮髒的行當,那雙手無論幹什麽都是受人尊敬的,可如今,它卻因爲李子明使自己的人生染上了污垢,這真是太可惜了!
莫言意味深長的看了李樂一眼,便拿着換洗衣服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李子明和吳雅茹告訴他,對付藍藍這種烈性子的女孩隻能手硬不能手軟,要給她點顔色看看,如果現在不趕緊調教,以後要想馴服她可就難了。
莫言一邊洗澡一邊想,他們說的沒錯,是該把她狠狠揍一頓了,她以爲她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嗎?一個出身貧窮的農村女孩還有什麽資格裝清高?她的身體難道比别人金貴值錢嗎?必須得給她點顔色看看,看她還會不會端着架子往外跑?真是太可氣了!
李樂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邊聽音樂邊吃蘋果,她原本想穿着雨衣出去把藍藍找回來,但又不知道去哪裏找。這段時間她身體不大好也經不起風吹雨淋,于是就打消了出去找她的念想,可不知道爲什麽心裏總有些不安。
莫言洗完澡穿着睡衣出來突然覺得一陣眩暈,茶幾在眼前打着轉轉弄得他差點摔倒。他扶着牆壁以此支撐着疲軟無力的身體擠了擠眼睛,定了定神志。
當他努力睜大眼睛望着鏡子時,發現自己的眼睛像兔子一樣血紅血紅的,他以爲自己變成了怪物,于是使勁搖了搖腦袋以便讓自己清醒一些。
被雨淋濕的衣服上面全是泥巴,因此散發着一股土腥味,他得把它們洗一洗挂起來晾着。他又扶着牆壁走進洗手間慢慢的蹲下來,被水泡過的衣服非常沉重,他的臂力完全沒有辦法把它們從洗臉盆裏拎起來。這究竟是怎麽了呢?
鼻子也像塞上了一團棉花出氣都非常困難,他害怕的摸了摸胸口然後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哎喲媽呀!真是太難受了!
洗個屁,一個大男人洗衣服也太娘了吧,等藍藍回來了讓她洗,她是他的女人就應該做這些事情。
他如此想着就扔下衣服洗了洗手,然後像個老人一樣挪着碎步小心的走到床邊鑽進被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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