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樹靜靜的站在夜色朦胧的巷子裏打着盹兒。老鼠在狹窄的樓道夾縫中吱吱的叫着,并竄來竄去,貓咪躲在屋檐上窺視着它的動向并随時準備攻擊。
心如亂麻的藍藍呆呆的望着頭頂狹長深邃的天空揪不出那紛亂思緒的源頭。
九點多李樂回來了,看見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就蹑手蹑腳的走過去捂住了她的雙眼。平時,她絕不會玩這麽幼稚的遊戲,現在她願意跟她玩鬧都是因爲家裏沒人的緣故。
藍藍以爲是莫言回來了,用胳膊肘子狠狠頂了她一下說:“把手拿開,煩死了!”
被弄疼的李樂哎喲一聲捂住肚子蹲在地上:“你就不能輕點啊?哎喲!嘶──!”
藍藍這才轉過身說:“啊!怎麽是你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爲是,是他回來了,不疼吧?”
李樂咧着嘴說:“怎麽會不疼,哎呦!好疼啊!要不我頂你一下試試?”
藍藍不好意思的說:“真對不起!我,不要緊吧?”說着把她扶到床邊坐下。
李樂說:“哎喲!你看着柔柔弱弱的,怎麽力氣那麽大!哎喲!”她佯裝非常痛苦的樣子,實際上一點都不疼。
這時隻聽吱扭一聲,門開了,李子明和吳雅茹站在門口詫異的看着她們。後來李子明先走進來盯着她問:“你這是怎麽了愁眉苦臉的?”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吳雅茹就問藍藍:“怎麽了這是?”
她立即挺直脊背走到床邊說:“沒怎麽,我倆鬧着玩呢。”卻在心裏暗罵,死女人真讨厭!遲不回來早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于是狠狠的瞪了吳雅茹一眼,這一眼李子明和吳雅茹都沒看見,可藍藍卻看的一清二楚,于是也悻悻的走到床邊低着頭玩手機去了。
李子明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問:“冰冰到哪裏去了?”李樂的耳朵被耳麥堵着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麽。
這時,藍藍才說:“去上網了。”
李子明冷冷的說:“沒出息,就知道上網。”
吳雅茹看了看藍藍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不屑的瞅了她一眼無所顧忌的說:“不成器的東西。”似乎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又似乎不是。
藍藍也并沒有因爲李子明那樣罵莫言而生氣,心想他倆是一個貨色,他有什麽資格說莫言沒出息不成器呢?
平時,李子明的話本來就少,她和李樂在的時候,他的話就更少了,少到不知道說什麽或者做什麽來活躍屋裏沉悶的氣氛。
此時,隻見他坐在茶幾旁,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水燒開後,就泡了一壺茶百無聊賴的自斟自飲着。
吳雅茹一直唠叨個不停,一會說某個飯館的菜好吃,一會說某個牌子的衣服漂亮,或者那一款化妝品非常好用......無論她說什麽,藍藍始終悶不作聲,隻有李樂偶爾回應一下,但都是有意嘲笑她才開口和她說上幾句。
感到好笑的藍藍偷瞄了李子明一眼心想,一個不會喝茶的人非要在那做做樣子裝深沉也不嫌難受。
見無人理睬,唠叨夠了的吳雅茹就給臉上貼了張面膜,時不時跑到鏡子前照一照,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沒人覺得她那張顴骨凸起的臉有多麽好看。
李樂和藍藍都讨厭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臭臉,那臭臉和她的内心一樣醜陋,一樣讓人覺得害怕,因此她們不想看到她。她就像是披着人皮的鬼,要多可怕有多可怕,要多邪惡有多邪惡。
莫言從網吧回來的時候,卧室的門關得緊緊的。李子明和李樂也已經睡着了,他的人生裏似乎沒什麽憂愁,因此連做夢都是那麽輕松愉快,臉上的微笑和嘴裏的呓語都帶着一種積極的意味。
莫言走暈房間輕輕關上門,幾乎是毫無響動的就脫掉衣服躺在藍藍身邊,然後側身摟住她,把他冰涼的身體貼在她的脊背上。
剛剛睡着的藍藍被他給驚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床裏面挪了挪。直覺告訴她,再過兩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天快亮之前,是她睡得最深沉的時候,她讨厭在這個時候被打擾。
莫言往她身邊擠了擠像小女生一樣嬌滴滴的說:“人家好冷啊!你别離的那麽遠嘛。”
有點煩躁的藍藍大聲囔囔:“你回來幹嘛呀?呆在網吧不是挺暖和的嘛。”
莫言被她過大的聲音吓了一跳,她的聲音甚至把卧室裏的吳雅茹都吵醒了,于是把腦袋從門縫裏探出來問:“這麽晚了幹嘛呢?”
這時,李子明也翻了個身,不一會就打起了呼噜。
莫言趕緊說:“沒,沒幹嘛,她,做噩夢了。”
吳雅茹沒再多問,回到床上用被子蒙着頭暗想,真煩人!三更半夜也不消停,精力怎麽那麽旺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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