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被壓在身下的是這個八路軍連裏衛生隊的女同志後,王二狗先是打了一個激靈,趕緊翻身躺倒在了一邊,卻那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并沒有從旁邊躺在草叢裏的女八路軍微微隆起的胸脯和姣好的面容上移開,就那樣直勾勾地看着,仿佛自己的七魂六魄都被勾走了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旁邊的爆炸聲消失不見,他的耳畔卻聽到了一個女子的叱責聲:“你,你不就是石溝子村村長王老栓的兒子王二狗麽,你不老老實實地待在村子裏,跑到這裏來幹什麽。這裏可是戰場,我們連長和指導員說,對面有四五百個小鬼子呢。
“我們全連的戰士幾乎都到這裏來打對面的小鬼子,可沒有人專門負責看護你。你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也幫不上什麽忙,趁着現在對面的小鬼子停止了對我們連陣地的轟炸,你還是趕緊回村子裏去吧。”
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問話,一下子就把王二狗給問懵了。他驚醒過來之後,這才發現,躺在他旁邊的那個剛才被他從旱溝邊上救過來的八路軍女衛生員,正瞪着一雙杏眼,微蹙着眉頭,一臉嫌棄地看着他呢。
收回了他那一雙望穿秋水的目光後,王二狗伸出不滿了灰塵的衣袖,擦拭了一下他嘴角的口水,隻是嘿嘿一笑,并沒有答話,仿佛躺在他旁邊的這個八路軍女衛生員口中說的是别人,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似的。
看到王二狗隻是在一旁傻笑,并沒有要動身離開的意思,這讓那個八路軍女衛生員很是氣憤,她瞪着一雙杏眼,挑動了幾下眉毛,沒好氣地繼續叱責道:“王二狗,你小子笑什麽,我剛才說的話還不夠清楚,你沒有聽明白麽。你剛才那色眯眯的眼神看我,我暫時不跟你計較,你趕緊從這裏離開回村,不然的話,我可叫我們連長和指導員了哈。”
剛才,王二狗還是嘿嘿一笑呢,聽完了躺在旁邊生氣的樣子十分好看的八路軍女衛生員再次叱責他的話後,他非但沒有半分害怕的意思,竟然還有些憋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被王二狗的笑聲給氣的花容失色的八路軍女衛生員,覺得這個王二狗簡直是頑固不化,竟然根本不把她說的話放在眼裏,若不是看在他爹作爲石溝子村村長給他們連提供很多幫助和方便的份上,他也不會理财這個本性就壞掉的王二狗呢,這個王二狗不領他他的情,她就隻好決定把連長和指導員叫來,把王二狗給趕走了事。
正待氣憤不已的八路軍女衛生員從草叢裏坐起身來,四下裏打望了一眼,正在尋覓着不知道躲藏在哪裏的連長孫一鳴和指導員周克洋時,這兩個人竟然從她背後走了過來。
未等這個四處張望的八路軍女衛生員反應過來,隻見孫一鳴站在她的身後,吩咐道:“小韓同志,你在四處看什麽呢啊。趁着現在對面的鬼子消停了,不再往我們這邊投擲炸彈了,你趕緊尋找一下你們衛生隊的所有女同志,把它們都召集在一起,我已經讓趙大壯組織了一個擔架隊,把傷員們都擡到後邊三裏地外的一個臨時安置點,你趕緊帶着衛生隊的女同志們過去,爲咱們的傷員們進行包紮救治。”
被吓了一個大跳的小韓同志,趕緊從草叢裏站了起來,轉過身去,面對着身前并肩而立的孫一鳴和周克洋,打了一個軍禮,用肯定的語氣回答道:“連長,指導員,是,我馬上去召集我們衛生隊的女同志趕過去救治傷員。”
剛要轉身離開的小韓同志,餘光瞥見了也從草叢裏站起身來的王二狗沖着她不懷好意的笑,氣得她是牙癢癢。
在輕咬了一下嘴唇厚,小韓同志向前挺了挺起伏不定的胸脯,鼓足了勇氣,向已經面帶着笑容走到了王二狗身前的孫一鳴和周克洋,義憤填膺地告狀道:“報告,連長,指導員,在我離開陣地之前,我要向組織上舉報一個人。”
把話說到這裏後,小韓同志就伸出她右手,指了指站在旁邊伸着懶腰打着哈欠的王二狗,繼續說道:“這個王二狗,他竟然敢擅自到咱們連裏的陣地上來,他又沒有摸過槍,根本不會打仗,我請求連長和指導員,趕緊把連裏的戰士,把這個前來搗亂的王二狗給送回石溝子村。萬一他王二狗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爹王老栓肯定會找我們連的麻煩。”
待小韓同志的話音一落,不僅是把她的話當做耳旁風的王二狗,就是站在旁邊的孫一鳴和周克洋,都忍俊不禁起來。
在輕笑了兩聲後,周克洋随即收斂起了臉頰上的笑容,面對着一臉疑惑不解的小韓同志,進行了一番批評教育道:“小韓同志啊,你這樣過河拆橋可不太好啊。剛才,對面的小鬼子向旱溝裏投擲炸彈,你可是就倒在旱溝的旁邊,是人家二狗兄弟冒着生命危險,從旱溝旁邊把你抱在懷裏救出來的。爲此,你們兩個人暴露了目标,對面的小鬼子專門瞄準了你們倆進行投擲炸彈。幸虧人家二狗兄弟腦子靈活,就在旁邊倒了下去,還爲了護住你不被炸彈給炸到,人家二狗兄弟被你給壓在了身下,你這樣才幸免于難。
“也算是你們兩個人福大命大,你們兩個人都毫發無損。可不管怎麽說,要是沒有人家二狗兄弟,恐怕小韓同志你現在是生是死都還兩說呢。面對你的這個救命恩人,你怎麽能夠以以怨報德呢。這可就是小韓同志你的不對了啊。你還愣着幹什麽啊,還不趕緊向你的救命恩人說聲謝謝再走。”
由于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就卧倒在附近的草叢裏,對于剛才王二狗舍身救了躺倒在旱溝邊上的小韓同志一事,他們都看的真真切切仔仔細細,有些看不下去的周克洋作爲指導員,自然是要批評和開導一下小韓同志。
聽完周克洋的這一番話後,剛才被炸懵了的小韓同志,仔細一想,這才想起來,卻是如同周克洋所說,是在她眼裏厭惡至極的王二狗,把她從旱溝邊上給救到這裏來的。
不過,一想到她被王二狗給抱在懷裏,又被他給壓在身下,還被指導員周克洋給看見了,想必包括連長在内,附近所有的戰士都看到了這一切,便就讓她羞赧地漲紅了臉頰。
面對着一臉得意洋洋的王二狗,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小韓同志還是開了口,例行公事一般地感謝道:“王二狗,我叫韓雨菲,是我們連的衛生隊隊長,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說完感謝的話後,韓雨菲就頭也不回地走開了,去尋找失散在四處的女衛生員們。
望着韓雨菲離開的倩影,王二狗覺得這個八路軍女戰士倒是挺有個性,明明是自己救了她一命,她非但不對他進行感謝,還倒打一耙,在孫一鳴和周克洋面前告他的狀,幸虧周克洋幫他解了圍。不然的話,他真是有理說不清。
既然,對面的小鬼子消停了下來,不再向他們這邊投擲炸彈,作爲連長的孫一鳴就趕緊命令從旱溝裏逃出來的戰士們,繼續返回到旱溝裏面去,繼續開槍射擊對面的小鬼子。
對于對面的小鬼子轟炸旱溝這邊的陣地時間太過于短促,連半個小時都不到,這讓王二狗對此感到有些不解。他便向陪在旁邊一口一個“二狗兄弟”叫的比親兄弟還要親熱的周克洋打聽了一下對面小鬼子的具體情況。
在聽完了周克洋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他之後,王二狗心中的疑惑這才釋然了。原來是小鬼子從縣城出來的時候,是開着十輛開車向他們這邊進發,行到了昨個兒夜裏被炸掉的炮樓附近時,由通往他們這邊的山路又狹窄又崎岖,卡車根本就開不進來,小鬼子的軍官們坐着幾輛三輪摩托車趕來,其他的普通士兵則隻能夠使徒步前進趕了這裏。
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後,王二狗大膽猜測,對面小鬼子十有八九攜帶的武器彈藥并不是十分充足,擲彈筒投射的炸彈恐怕隻是帶來了一小部分,其他大部分的武器彈藥定然是留在了那停靠在被炸掉的炮樓附近的地方。
想到了這裏以後,王二狗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走旁邊的山路小道,偷偷去吧停靠在被炸掉的炮樓附近的那十輛載着大量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的卡車給炸掉,以此端掉小鬼子的後路,讓小鬼子乖乖地撤回縣城。
暗自在心裏拿定了這個主意後,王二狗就帶着周克洋,随即感到旱溝裏,找到了正在部署戰鬥的孫一鳴,把他的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這一仗打下來,不過才戰鬥兩個多鍾頭,孫一鳴覺得他們連打的十分艱苦,傷亡也是相對比較大。若不是王二狗趕來幫忙,估計他們整個連苦苦支撐兩個鍾頭的時間都夠嗆,最壞的結果就是跟對面的小鬼子硬拼站到隻剩最後一個人,直至全軍覆沒。
正苦于沒有什麽好的計策來對付對面的小鬼子的孫一鳴,在聽完了王二狗想出來的這個主意後,覺得雖然冒着很大的風險,不過确實是一個讓對面的小鬼子乖乖撤退減少他們連傷亡的好法子。
法子雖好,可是,這萬一要是偷襲得手了還好說,要是萬一沒有得手,恐怕對面的小鬼子在得知此事後,肯定會加強戒備,對他們所在的陣地進攻也将會更加猛烈。正所謂: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跟一旁的周克洋合計了一番後,有些猶豫不決的孫一鳴,愁眉不展地對站在身前充滿期待的王二狗,唉聲歎氣地說道:“二狗兄弟啊,你小子想出來的這個主意固然很好,可是眼下,我們連傷亡比較大,我要是抽調一個排的兵力去搞這個偷襲,那我這邊可就人手不足了啊。
“再者說,這偷襲得手了還好說,萬一沒有得手,那不等于讓前去偷襲的戰士們白白送了性命,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嘛。以我看呐,這兩頭,我隻能夠顧眼下一頭,我已經下定了決心,我和老周我們兩個人,帶着剩下來的戰士在此死守到底。”
對于偷襲一事充滿期待的王二狗,在聽完了孫一鳴猶豫不決的話後,覺得他是一個死腦筋,一點兒也不開竅,在此死守不也是白白地送死麽。對面有好幾倍兵力的小鬼子,又有一百多皇協軍,硬打硬拼肯定是幹不過武器精良而戰術素養又很強的小鬼子。
既然,孫一鳴舍不得派兵去,王二狗覺得他隻有涉險親自走一遭了,當即就自告奮勇地說道:“孫連長,你也别爲難,既然這個主意是我王二狗出的,那就由我王二狗去辦就成。你就跟周指導員留在這裏,跟小鬼子對峙吧。”
剛才也都見識了王二狗的槍法,他能夠主動請纓,讓孫一鳴和周克洋都覺得對于這個突襲多了幾分勝算。可是,一想到萬一王二狗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倆是沒有辦法向王老栓交代,就又開始猶豫不決了起來。
看到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遲遲不肯答應自己的請求,王二狗心急如焚之下,便撂下狠話,說道:“孫連長,周指導員,我現在不是你們八路軍的人,我去不去幹這次突襲,好像不用經過你們的批準吧。你們倆就這兒帶着你們手下的戰士們等死吧,我也不再這兒跟你們倆磨嘴皮子了,我自己一個人去幹就是。”
被王二狗這麽一說,孫一鳴和周克洋便心有所動,隻見孫一鳴一把拽住了即将轉身而去的王二狗,狠了狠心,叮囑道:“二狗兄弟,你手上又沒有武器,總不能夠赤手空拳地跟小鬼子幹仗吧。好吧,我答應你就是。你說吧,你要帶多少人去,拿多少武器彈藥,我都滿足你的要求便是。”
待王二狗轉過身來,掃視了兩眼站在他身前的孫一鳴和周克洋,思忖了片刻的功夫後,若無其事地說道:“槍支彈藥,我就不拿了,還不夠你們在這兒對付效對面的小鬼子用的呢。我隻給你們借幾個人用用就成。不過,請孫連長和周指導員你們倆放心,我不會借你們八路軍的戰士,你們在這兒跟對面的小鬼子幹仗也抽調不出來人手。
“這樣,我隻給你們提出一個簡單的要求,你們倆給我寫一道命令,讓我回一趟位于我們石溝子村南邊你們連隊的營地,把關在你們營地禁閉室裏的那十五個被俘的皇協軍交給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