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次郎帶着還剩下的兩個中隊的兵力,如同惶惶不可終日的喪家之犬一般,撤退了之後,藏在旱溝裏的八路軍連長孫一鳴,在聽到對面的槍聲消失不見,他這才探出半個頭來,拿出望遠鏡一看,這才發現對面的小鬼子已經撤退的空無一人了。
可能是由于撤退的太過于突然,竟然連躺倒在地上被打死的小鬼子的屍體都沒有進行掩埋和處理,就那樣直愣愣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簡直是慘不忍睹。
對面的小鬼子剛才還一直朝着他們旱溝這邊瘋狂的開槍射擊呢,突然之間就全部撤退了回去,這讓孫一鳴和周克洋兩個人相視一笑,覺得王二狗這小子果然是有一手,十有八九那十輛卡車已經被這小子得手了,嵌套至此看護那十輛卡車的小鬼子前來通風報信,這才讓對面的小鬼子指揮官佐藤次郎少佐下了命令撤退的。
帶着衛生隊和擔架隊到前線來救治傷員的韓雨菲,恰巧路過孫一鳴和周克洋的身邊,看到他們兩個人開懷大笑的樣子後,湊上前去,沒好氣地質問道:“連長,指導員,你們兩個人在這兒高興什麽呢啊,這對面的小鬼子雖然是撤退了,可咱們連的傷亡損失也很嚴重啊。
“截止到現在,咱們連已經有三十名戰士陣亡,受重輕傷的戰士也有二十多名,你們兩個人,一個是連長,一個是指導員,面對如此之大的傷亡損失,怎麽還有心情笑的出來。”
雖說,韓雨菲隻是個衛生隊的隊長,卻也是這個八路軍連裏五人黨小組的成員之一。再加上又是軍區首長韓司令的女兒,平日裏就大大咧咧心直口快,但凡是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一旦發起火生起氣來是不好惹的。
面對着傷亡損失如此慘重的情況,韓雨菲不過是有感而發,孫一鳴和周克洋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向他解釋說明。
在收斂起臉頰笑容的孫一鳴和周克洋對視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後,孫一鳴向站在一旁臉頰上帶着幾分怒氣的韓雨菲開口解釋道:“小韓同志,你剛才是誤會我跟周指導員了,我們兩個人面對着咱們連傷亡損失如此慘重的情況,肯定是笑不出聲來的。可這話又說會來,這小鬼子又不是吃素的,他們這一次發動進攻,無論是從人數上,還是從裝備上,咱們連都遠遠地落後他們。
“就咱們連現在的這個損失已經算是降到最低了。不過呢,剛才,看到對面的小鬼子突然撤退了之後,我跟周指導員我們兩個人在笑的是王二狗這個好小子是個打仗的奇才,要是沒有他出手相助,咱們再跟對面火力很猛的小鬼子繼續對峙耗下去,不出三五個小時,咱們連恐怕是全軍覆沒都是有可能的。”
聽完了連長孫一鳴的解釋後,剛才還氣憤不已的韓雨菲,這心裏的火氣就此煙消雲散,可臉頰上卻又挂上了好奇的表情,疑惑不解地追問道:“連長,聽你剛才這麽一說,這對面的小鬼子突然的撤退,怎麽跟那個叫王二狗的家夥扯上了關系呢?你和周指導員這葫蘆裏賣的到底什麽藥啊。
“這個王二狗真的有那麽大的能耐,說讓小鬼子撤退,這小鬼子就撤退了,連長你就别賣關子了,跟我講一講呗。”
看到韓雨菲一副急切的樣子,又考慮到他是連裏面五人黨小組的成員,孫一鳴和周克洋在簡單的商議了一番後,覺得告訴他倒也無妨,這也算不上是什麽軍事機密。
再加上,之前韓雨菲對救了她一命的王二狗有些偏見和看法,正好也借此機會,把韓雨菲對王二狗的偏見和看法給糾正過來。
考慮到這個層面後,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唱一和地就把王二狗獻計偷襲小鬼子向東十裏地以外的那十輛卡車的想法,添油加醋誇大其詞地講述了一番,聽得韓雨菲一驚一乍,之前還對無意識輕薄了她的王二狗嗤之以鼻呢,現在簡直要把王二狗當做她心目中形象高大身形偉岸的崇拜偶像。
剛把王二狗編織出來的英雄事迹吹上天,就有一個虎背熊腰的戰士着急忙慌地趕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向孫一鳴和周克洋報告說:“報,報告連長,報,報告指導員,我,我們班在負責警戒的時候,剛,剛才在不遠處發現了五個皇協軍,他,他們每個人都扛了四把沖鋒槍和一把三八大蓋步槍,還,還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搜出了裝着五六百發子彈的子彈袋。這五個皇協軍真他娘的肥的流油,我怕他們是鬼子派來刺探情報的奸細,就趕緊來向連長和指導員報告。”
一聽火急火燎趕過來打了劉大壯說抓到了五個皇協軍,而且他們每個人都拿了四把沖鋒槍,隻有小鬼子的精銳作戰部隊才配備的精良武器,孫一鳴和周克洋都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跷,絕對不會是劉大壯口中所講的是來刺探情報那麽簡單,就讓剛喘了沒幾口大氣的劉大壯在前邊帶路,過去見識一下這五個突然冒出來的皇協軍。
站在一旁的韓雨菲,覺得該救治的傷員也都被擔架隊給擡出去救治的差不多了,閑來無事可幹,在聽完劉大壯的彙報後,她也覺得十分好奇,便尾随着孫一鳴和周克洋跟上前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在旱溝的一側,被十個八路軍戰士把雙手抓住壓在身後的那五個被抓獲的皇協軍,遠遠地看到八路軍的連長孫一鳴和指導員周克洋朝着他們趕來後,剛才他們五個人被抓住了以後,不管壓住他們雙手的八路軍戰士問什麽,一概都不配合作答,此時,卻在李大腦袋使了一個眼色以後,都大呼小叫着喊道:“長官,長官,我們有重要的事情報告。”
那十個押着他們的八路軍戰士,看到這五個皇協軍,剛才他們好聲好氣的問話都不配合作答,在看到了他們的連長和指導員朝着這邊走過後,卻紛紛開口講話,讓他們氣憤不已地踹這五個不老實的皇協軍的屁/股。
走上前來的孫一鳴和周克洋,在看到劉大壯他們班的戰士抓到的這五個皇協軍都是舊相識,就是昨個兒夜裏被王二狗給俘虜的那十五名皇協軍中的五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叫李大腦袋的皇協軍隊長。
看到被抓到的這五名皇協軍被他手下的戰士給踹了幾腳屁股後,向來痛恨做了漢奸的皇協軍,卻十分罕見地教訓起那十個踢人的戰士來,并命令那十個八路軍戰士把抓到的這五名皇協軍給放掉。
心情一片大好的孫一鳴,當即和顔悅色地對站在身前的五名皇協軍說道:“我們這裏不比小日本鬼子,也不比****,更不比你們皇協軍,我們這兒沒有長官,互相之間都叫同志,你們直接叫我孫一鳴同志便是。”
待孫一鳴的話音一落,站在旁邊的衆八路軍戰士,除了周克洋之外,都對此感到大吃一驚。
作爲皇協軍代表的李大腦袋,當即擺了擺手,搖着頭,支支吾吾地道:“不敢,不敢,孫連長,您可是之類八路軍的最高長官,我,我們可不敢稱呼您‘同志’,我,我們還是叫你連長吧。”
把話說到這裏後,李大腦袋突然想起來,在臨來之前王二狗叮囑他們的話,他趕緊脫口而出道:“孫連長,周指導員,我們兄弟五個在臨來之前,二狗兄弟讓我給你們二位長官捎一個十分重要的口信,再三叮囑我們,隻能夠告訴你們二位長官,不能夠讓其他人聽到。”
當李大腦袋把話說完後,孫一鳴二話不說,把站在周遭所有的八路軍戰士都打發走了,在五米之内隻留下了他跟周克洋兩個人,靜待李大腦袋給他們倆傳遞王二狗那個重要的口信。
見到現其他人都被趕到了遠處後,李大腦袋叫過孫一鳴和周克洋聚集在一起,把王二狗“兩面夾擊”的計策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剛聽完李大腦袋傳遞王二狗的口信,孫一鳴和周克洋相視一眼,用目光交流了一下,覺得王二狗的這個主意甚好。可謂是一箭雙雕,既可以狠狠地消滅一部分小鬼子,殺一殺他們的威風和嚣張氣焰,又能夠得到十輛卡車上的武器裝備和軍用物資,絕對是一條妙計。
事不宜遲,孫一鳴趕緊集合沒有負傷的八路軍戰士,還剩下兩個排的兵力,他親自帶兵前去跟王二狗接應,把李大腦袋他們五個皇協軍帶來的沖鋒槍和幾百發子彈分發給連裏面槍法不錯的戰士,花了十分鍾的時間,補充了一下飲水和幹糧,讓李大腦袋他們五個皇協軍在前邊帶路,火速追趕起剛才撤退走了半個鍾頭的那兩個中隊的小鬼子。
而周克洋則是帶着衛生隊和擔架隊,把犧牲的戰士屍體擡回去,在駐紮在營地的旁邊山崗上,給這些抛頭顱灑熱血的戰士們挖墳立碑。同時,把身負重輕傷的戰士擡回營地進行後期治療。
對于突然冒出來的那五個皇協軍大感興緻的韓雨菲,以支援生怕離開不久的孫連長帶領的那兩個排,一旦跟小鬼子交上火,就會有傷亡,少不了他們衛生隊和擔架隊。
在韓雨菲的軟磨硬泡下,實在是拗不過她的周克洋,隻好答應她帶上兩個衛生員,以及十個人組織的擔架隊,追趕剛走了不久的部隊。
過去了一個多鍾頭的時間後,嚴陣以待的王二狗,早就組織起來剩下的十名皇協軍,每個人發放了一挺輕機槍和一箱子配備的子彈,以及一箱子手榴彈,并最西邊的哪一輛卡車給橫在五米長的山路中間作爲臨時防禦工事。
一切準備停當後,王二狗拿着望遠鏡朝着西邊的山路望了兩眼,就看到了在兩裏地外潰不成軍的兩個中隊的小鬼子,以及行在小鬼子隊伍中間車速并不快的五輛摩托車。
突然間,王二狗想起來了遠距離的話,可以用擲彈筒對付一下撤退趕來的那一夥小鬼子。他便從後邊的一輛卡車車廂裏拿出來兩個擲彈筒,以及搬來了四箱子的專用炸彈。
通過望遠鏡的目測,王二狗看到潰不成軍的小鬼子距離他們有五百米的距離後,他便自己使用兩隻手,分别操作器兩隻擲彈筒,“嗵嗵嗵……”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投擲炸彈的聲音,随之而來的就是在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轟轟隆隆的爆炸聲,以及小鬼子憤怒的叫罵聲、痛苦的喊叫聲。
四箱子的擲彈筒專用炸彈投擲完畢後,王二狗拿着望遠鏡查看了一番,發現那兩個中隊的小鬼子已經是死傷了大半,倒是那一百個東躲西藏的皇協軍,沒有死傷多少,個個都生龍活虎的。
既然,前方有如此之大威力的擲彈筒炸彈,作爲指揮官的佐藤次郎少佐,看到原本兩個中隊的兵力死傷過半,不能夠在往前冒死進發,爲了逃命,他當即下了一個決定,調轉方向朝西邊旱溝的方向進發。
可是,剛走了不到兩裏地路,就遇到了孫一鳴帶着的兩個排的八路軍,現在他們有那五個皇協軍帶來的二十把沖鋒槍,以及數千發子彈,還有二十多隻嶄新好使的三八大蓋和幾千發子彈,看到小鬼子向他們這邊撤退時,當即就開槍射擊,不給小鬼子任何喘息的機會。
前有猛虎,後有追兵,被打的灰頭土臉的佐藤次郎少佐在三輪摩托車車頭裏坐不下去了,趕緊拉過一個皇協軍的大隊長,向他問詢有沒有通往縣城的其他道路。
那個皇協軍大隊長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帶着手下一百号兄弟死在這裏給小鬼子陪葬,他們本來就是有奶便是娘,混口飯吃而已,根本就沒有想死心塌地爲小鬼子賣命,便告訴佐藤次郎少佐走旁邊狹窄的山路繞道而行返回縣城。
無奈之下,佐藤次郎隻好采納了這個皇協軍大隊長的建議,丢棄掉了那五輛一點兒毛病都沒有的三輪摩托車,以及命令活下來的鬼子士兵,把重武器都丢下,輕裝前行。
那個皇協軍大隊長也是一心想要活命,一聽到佐藤次郎少佐叫小鬼子把重武器都丢棄掉,他也偷偷地命令跟随他而來的皇協軍,手中的武器都統統丢掉,以此來“曲線救國”,就算是送給前後夾擊他們的八路軍的一份厚禮。
輕裝簡行的小鬼子和皇協軍,當即就趕往旁邊蜿蜒曲折狹窄的山路,朝着東邊縣城的方向進發。
見到小鬼子丢棄了重武器,以及皇協軍把三八大蓋步槍和子彈帶都七零八落地扔在了地上,分别從東西兩個方向趕來至此的孫一鳴和王二狗彙合一處後,看到地上那麽多精良的武器眼睛放光的孫一鳴,當即就命令跟随他而來的兩個排的戰士打掃戰場。
至于已經把那十輛卡車上的武器裝備和軍用物資據爲己有的王二狗,自然是瞧不上眼前這些個被逃命的小鬼子和皇協軍扔掉的武器,他便霸占了一輛帶鬥的三輪摩托車,而且還是佐藤次郎少佐乘坐的那一輛。
隻顧着帶領着兩個排的戰士打掃戰場清點收繳武器的孫一鳴,還沒有時間跟王二狗寒暄幾句。反倒是從西邊趕過來的韓雨菲,朝着坐在三輪摩托車上的王二狗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在距離王二狗有五六步距離的時候,有些迫不及待的見到自己偶像的韓雨菲,一邊朝着背對着她的王二狗不停地招手,一邊笑逐顔開地喊道:“王二狗,王二狗,這次,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正坐在三輪摩托車身上的王二狗,饒有興緻的擺弄着車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他回頭去一看,竟然是之前被他給輕薄了身子的衛生隊隊長韓雨菲,當即就誤以爲韓雨菲是找他算賬來了。
受到了驚吓的王二狗,“咣當”一聲從三輪摩托車車身上摔倒了山路上,雖然摔的屁/股生疼,腦袋還有些暈眩。他決定自己就此裝死,以此逃過韓雨菲的魔爪。
自己費了好大的勁好不容易才見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竟然在她面前從三輪摩托車上摔了下去,花容失色的她,來不多想就趕了過去。
在王二狗身前蹲下身來的韓雨菲,伸出一隻纖纖玉指,放在躺在地上屏住呼吸裝死的王二狗鼻孔前,發現王二狗沒有了鼻息,又翻看了一下王二狗的兩隻緊閉着的眼睛,發現眼球沒有問題,當即就判斷王二狗定然是休克了過去。
作爲一名八路軍的女戰士,作爲衛生隊的隊長,救死扶傷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韓雨菲心裏想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絕對不能夠讓王二狗死去。
擔驚受怕的韓雨菲,腦袋是一片空白,出于她的本能,蹲在一旁的她,垂下腦袋,張開櫻桃小口,跟王二狗嘴對着嘴,進行了一番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