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患難真情


開着帶鬥的三輪摩托車一路奔馳到了石溝子村西頭的破廟院子裏,他剛把帶着去的那兩個人給打發下去,讓他們去把房間裏那張碩果僅存的一張破桌子和一把舊椅子給搬到屋檐下,再拿來一疊用來書寫文字的稿紙。

用了不到三五分鍾的時間,一切都搞定了之後,王二狗便叫那兩個家夥去破廟門前放風去,一旦看到有村裏的青壯年趕過來,就趕緊過來跟他報個信,他要提前做好準備,不至于到時候抓瞎。

把那兩個家夥打發走了以後,王二狗便把那昨個兒跟孫一鳴通過交換得來的五輛三輪摩托車,一字排開地停靠在破廟院子内空曠的東側,他自己則是坐在擺放在屋檐下桌子裏面的椅子上,從上衣的口袋裏掏出來一支從先前打死的小鬼子身上搜刮來的派克金筆,擱在面前的桌子上用手轉悠着翹着二郎腿等待着村裏大批的青壯年前來報到。

過了大概有五分鍾的時間,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轉動鋼筆上的王二狗,便聽到剛才被他派到十米開外的破廟大門口放風的那兩個家夥,火急火燎地跑到了他的桌子前,其中一個人氣喘籲籲地報告道:“二,二狗兄弟,他,他們來了。”

把那支派克金筆擱在桌子上後,王二狗擡起頭來,有些疑惑不解地問詢道:“他們來了,誰來啊,你吞吞吐吐的怎麽回事啊,得把話給說清楚,到底是誰來啊?”

待王二狗的話音一落,站在桌子前的另外一個人趕緊回答道:“二狗兄弟,還能有誰啊,就是剛才在你嫩石溝子村小學大門口前聚集的那一幫想要加入八路軍的青壯年呗。我們倆剛才在大門口前,放眼望去,粗略估計了一下,至少也有四五十個人呢。現在應該馬上就快走到破廟院子的大門口了。”

剛彙報完畢,未等王二狗開口說話,漫不經心地目視前方擡頭一看,見到位于正前方的破廟門口處,已經有一群青壯年浩浩蕩蕩地湧了進來,每個人的臉頰上都笑成了一朵花,直奔他們三個人所在的方向而來。

見此情景後,王二狗趕緊跷着的二郎腿放了下去,當即就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雖說,他在這個世界沒有當過軍人,可畢竟在前世是特種兵的優秀教官,又是戰區的王牌特種兵,這端起來的架勢,果然有民兵隊長的派頭。

坐姿剛擺好,人群就已經來到了跟前,未等王二狗開口問話,站在前排的幾個青壯年就開始自告奮勇地表達起參加民兵隊的意願,着實讓王二狗大松了一口氣,對此感到是又驚又喜。

石溝子村的青年孫大牛一邊拍王二狗的馬屁,一邊表明來意,說道:“二狗兄弟,我們大家夥都知道了,你前兩天幫助駐紮在咱們村裏南頭的那一個連的八路軍對付縣城前來大掃蕩的小鬼子,幾乎是憑借你一己之力,把那幫小鬼子打的是落花流水。

“反正跟着八路軍是打小鬼子,跟着二狗兄弟你也是打小鬼子。既然都是打小鬼子,我思來想去還是跟着二狗兄弟你打小鬼子比較過瘾。八個八路軍我不想參加了,我就想參加二狗兄弟你搞的這個民兵隊。”

緊挨着孫大牛站立的鄭大山,待孫大牛話音剛一落,就在一旁随聲附和道:“二狗兄弟,孫大牛說的很對。我們大家夥都覺得跟着二狗兄弟你打小鬼子,比跟着八路軍打小鬼子過瘾。

“而且,剛才在咱們村裏小學門口前聽了二狗兄弟你給民兵隊隊員開出來的待遇,确實要比他們八路軍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咱們都是莊稼人,這地裏的活兒不幹了,參軍打小鬼子,要是沒有電收入來補貼家用,怎麽着也說不過去不是麽,還是二狗兄弟你想的比較周到。”

站在第二排的周三順聽完了鄭大山講完話後,也緊随其後,開門見山地補充說明道:“孫大牛和鄭大山他們倆說的都是大家夥的心裏話。這當兵打仗可比在地裏種莊稼要辛苦的多,這可是吧腦袋别再褲腰帶上的活兒。這人一旦上了戰場,子彈和槍炮可是不長眼睛的,大家夥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去打小鬼子。

“說不定那一次跟小鬼子打仗,小命要是沒了的話,吃不好穿不好,還沒有多少軍饷可拿,這也太不值當的了。跟着二狗兄弟你幹,最起碼我們能夠吃好喝好,還有好幾塊大洋的軍饷拿,我們大家夥兒都覺得參加你們民兵隊比參加八路軍要劃算的多。二狗兄弟,你可不能夠诓騙大家夥兒啊,你先前在小學門口前給我們的承諾,必須要一個都不少的兌現才成。”

聽完了人群裏七嘴八舌的發言後,王二狗這下總算是明白了過來,感情他先前爲了跟負責八路軍征兵招募工作的韓雨菲賭氣,故意當着村裏那麽多青壯年的面前誇下了海口的許諾,竟然被在場的村裏青壯年們都信以爲真,他們現在可都是沖着王二狗當時許下的誘人待遇才紛紛趕來報名參加民兵隊的。

對于此時此刻的王二狗來說,他現在已經是到了騎虎難下的境地。若是他此時說,先前的那一番許諾是他信口開河胡謅,勢必會引發民憤。

同時,一旦落下了這個不信守承諾的壞名聲,将來對于他今後招募民兵的工作順利開展也是十分不利的。正所謂: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

更何況,王二狗先前可是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一個“害蟲”,可謂是惡名遠揚。好不容易通過前兩天打小鬼子打出了好名聲,這才沒幾天的功夫,又落下一個壞名聲,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和權衡利弊後,王二狗咬了咬牙,他隻能夠是選擇繼續信守承諾這一條路走,強顔歡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再次保證他會按照事先講的那些優厚待遇來對待加入民兵隊的所有人。

原本還想着把停靠在院子東側那一字排開的五輛三輪摩托車,在村裏衆青壯年面前顯擺一下,他此時完全沒有了那一份閑情逸緻,心情糟糕透頂的他,隻想着趕緊把這幫沖着錢财加入民兵隊打小鬼子的村民鄉親們給打發走。

既然來了那麽多人,王二狗自然是不能夠說完保證的話,就把人給直接打發走,一點兒征兵招募的樣子都沒有那可不行。他便撥開那隻派克金筆的筆帽,在稿紙上一一登記下了前來報名參加民兵隊的村裏青壯年。

通過半個小時的記錄,才把前來報名參加民兵隊的村裏青壯年們都一一登記在案,共計六十八名人員。

登記完畢後,王二狗這才把人都給打發走,讓他們回家等通知,兩天以後就會有結果。

把人都給打發走了以後,有些心灰意懶的王二狗便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全然沒有了剛才那般故意裝出來的熱情洋溢的精神頭,仿佛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看到王二狗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旁邊站着的那兩個人也不敢上前去問,生怕再惹惱了他,便默默地走開回到房間裏歇息去了。

正待王二狗在爲誇下了海口的許諾到以後該如何一一兌現而苦惱時,突然,聽到桌子前傳來了一個十分溫柔的女子聲音:“二狗弟弟,你一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麽呢?

“剛才,我跟我爹在外邊,看到村裏好多青壯年都待在這個破廟的院子裏,他們應該都是踴躍報名來參加二狗弟弟你建立的民兵隊的吧。既然,村裏那麽多人都來支持你,二狗弟弟你應該高興才對,怎麽看起來你卻是愁眉苦臉的呢。”

被飄然而至的身前女子如此一問,若有所思的王二狗也沒有擡起頭來,繼續低着頭,随口就道出了實情,道:“他們這幫人那裏是真心要參加我的這個民兵隊,分明就是爲了錢财而來的。

“我先前爲了吸引他們來參加民兵隊,就随口說了一些比跟着小鬼子混吃混喝的皇協軍還要高出一大截的待遇,他們就都信以爲真,一個比一個積極地跑來說要參加民兵隊。我上哪裏給他們弄那麽多的大洋去,我家又不是開錢莊的。挨,真是愁死我了。”

當王二狗把心中的郁悶說出來之後,他立馬感到整個人都輕松愉悅了很多。當他剛把話說完,便聽到面前的桌子上“啪叽啪叽”幾聲,定睛一看,兩塊大洋和一枚金戒指出現在了眼前。頓時,吓他了一個大跳。

見此情景後,王二狗擡起頭來一看,這才發現站在桌子前剛才跟他說話的那個女子不是别人,而是他們石溝子村的村花馬蘭香,隻見站在桌子前的馬蘭香微微低着頭不敢與他對視。

羞赧的馬蘭香,在用餘光瞥見了王二狗擡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她時,便“唰”地一下就漲紅了俏臉,輕咬了兩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二狗弟弟,你遇到了難處,我一個女孩子家也幫不了你什麽。不過呢,這兩塊大洋和一枚金戒指,是上次你在我家吃了一頓早上飯送給我的。

“我沒有把它們交給我爹我娘,生怕被他們給拿了去就一直随身帶着。現在你遇到了難處,我拿着大洋和金戒指也沒有什麽用處,就拿出來讓你應應急,也算是我爲你們民兵隊抗日大小鬼子出了一份綿薄之力,還請二狗弟弟你務必收下。”

聽到馬蘭香這麽一說,王二狗便想起來了他确實給過馬蘭香兩塊大洋和一枚金戒指。對于此時此刻馬蘭香能夠傾囊相助,讓他十分的感動。

既然是馬蘭香的一份心意,王二狗又看到她表現出十分堅決的态度,就把那兩塊大洋和金戒指給收下了。

剛放進上衣的口袋裏,王二狗突然靈機一動,立馬想到了大洋和金戒指的來曆,頓時,就讓他茅塞頓開,暗自大喜過望道:我沒有大洋沒有槍炮,這以後就從小鬼子那邊多撈一些來就是,也就不用再爲龐大的軍饷開支而苦惱,真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在向馬蘭香說了一番感情真摯謝意的話後,王二狗突然想起來,馬蘭香回家去叫她爹來打木床的活兒,剛才還聽到馬蘭香說她跟她爹一起來的呢,他擡頭目視前方,隻看到馬蘭香站在桌子前,沒有發現她爹馬老蔫的身影。

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正準備起身尋找馬老蔫下落的王二狗,突然聽到了從四五米開外破廟院子東側的地方,傳來了馬蘭香她爹馬老蔫,又驚又喜地問話聲:“二狗大侄子,你這是從小鬼子哪裏弄來的這好幾輛鐵疙瘩吧,這坐上去就是舒服。

“我以前進縣城見到過都是小鬼子的軍官才有資格坐這鐵疙瘩,這皇協軍再大的官兒都沒有資格坐。二狗大侄子,你快些過來,我知道你小子會開,你發動一下這輛鐵疙瘩,帶着你馬叔我在這院子轉悠幾圈,讓你馬叔我也享受一下小鬼子軍官的待遇,過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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