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落魄小鎮


較真的,這不僅是一輛火車,它上面還載着我和胡子的希望。

胡子這下也不抱怨和吐槽了,我倆還特意改坐爲蹲,一起看着這輛火車。

胡子給我不住的提氣,強調,“悶,咱倆一會長臉,一定快跑,爬上去。”

我應了一聲,但等火車頭呼嘯着從我倆面前經過時,我品着車,心裏泛起了嘀咕。

這火車的行駛度一都不滿,而且毫不誇大的,我就算全力沖刺,或許都趕不上它。

我一時間猶豫了一下,等我再想跟胡子什麽時,已經晚了。

胡子拿出一副犟勁兒,甚至大有豁出去的架勢,他嗷了一聲,起身跑起來。

我慢了半拍,但不追他不行,那樣我倆豈不就分開了,我喊了一句胡子,也急忙跟着。

但胡子跑的瘋狂,把我拉下來一大截,他邊跑邊還打量着離他最近的一節車廂。

胡子又幾次想往這車廂上撲,尤其還有幾個動作,而我每次看到他這舉動,心頭就緊了一下。

我怕胡子真不計後果的這麽一跳,别出啥大岔子,尤其别鑽到車轱辘底下去。想想看,這可是火車,真要從胡子身上駛過的話,絕對能把他碾成肉餅。

但好在胡子隻是有試試的意思,最終沒敢這麽做。

我倆一前一後的跑出去有二百多米,胡子放棄了,慢慢減,然後改跑爲走,最後還幹站着,拄着雙腿直大喘氣。

我這時也不跑了,一步步的走到胡子旁邊,當我倆彙合後,這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也離我們而去。

胡子在氣喘不勻的情況下,話都有些結巴了。

他問我,“咱們這一招也行不通啊,這拉貨的火車,也忒快了。”

我都不知道胡子什麽好了,我還隔遠指了指已經遠去的那個火車,跟胡子強調,“這是個拉貨的火車沒錯,但你仔細看看,每一節車廂都是空的,裏面沒貨,弄不好這火車送完貨,正返途呢,老話怎麽的,歸心似箭吧,外加這火車的貨都卸了,它跑的能不快麽?”

胡子被我這麽一提醒,又想了想,他氣的一拍腦門,罵了句,“娘的。”

我讓胡子别急,我倆再等等。

我們也沒亂走,就近找個相對幹淨的地方,都坐下了。

這裏是荒郊,風很大,我倆很快被凍得難受。我特意往胡子身邊靠了靠,這樣能取暖。

而胡子又打起了周邊幹草的主意,他東邊扒拉一下,西邊摟一把的,最後弄來好大一團幹草。

他把幹草往衣服内塞去。我明白他的意思,問題是,這是幹草又不是棉花,我心他塞這麽多草進去,能保暖麽?

我甚至勸胡子一句,那意思讓他别費這勁兒了。

胡子冷的難受,沒聽我的。等他把自己上衣和褲子裏都塞滿幹草後,沒多久他意識到沒效果。他又不得不把這些幹草掏出來。

這麽一折騰,他渾身上下全是碎草屑。乍一看跟民國那時候西北的逃荒者一樣。

我忍不住損了胡子幾句。我也試着幫他摘一摘碎草屑,但屑子實在太多了,根本摘不過來。

胡子還沒我有耐心煩呢,他最後,“行了行了,就這樣吧,等以後找個藏身的地方的,我再好好弄弄身體。”

而且胡子也老實了,跟我靠在一起,這麽熬起來。

一晃又過了一個多鍾頭,這期間也有兩趟火車經過,但車都挺快,我倆沒法在它行駛過程中跳上去。

胡子有些動搖了,跟我,“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要是警方查到這裏來,咱倆很容易無路可走的被逮個現行。”

我其實打心裏也犯嘀咕,但我們運氣不差,沒多久又迎來一輛火車。

這車很慢,拿出咣當、咣當的架勢。

我和胡子都盯着這火車看着,胡子的表情挺豐富,尤其那眼神,賊兮兮的。

隻是美中不足的是,這是一趟油罐車,白了,除了火車頭以外,每一節車廂上都載着一個大油罐。

在油罐兩側,各有一個平台,平台上有扶手、栅欄和梯子等等。

我跟胡子,“一會咱倆就爬到這平台上。”胡子連好。

等火車頭經過我們後,我倆又觀察一番就行動了。我也沒細數我倆上的哪一節油罐,反正離車頭挺遠,而且這趟火車的車很慢,我倆很輕松的爬上去了。

我和胡子又聚堆的在平台上坐下了,胡子冷不丁的心情不錯,還一摸兜,拿出煙來。

我懷疑胡子是不是被風吹太久了,把腦子凍傻了,我趁着他沒打火前,把煙和火機都搶過來了。

胡子原本一臉不解的看着我,我指了指我們身後的油罐,強調,“這裏裝的要麽是輕油,要麽潤滑油或重油啥的,你這麽一火,不怕這些油燒着了?”

胡子拿出愣了的架勢,随後又一臉後怕的罵咧一句。

我倆這次坐順風車的時間可挺長,接下來一直到傍晚,我倆都沒動地方,一直在這油罐旁熬着。

但眼瞅着入夜了,胡子還初步算了算我們逃走的距離,他現在我倆的位置,離哈市很遠了,而且弄不好都出省了。

他的意思,我倆該下車找個能好好安身的地方了吧?

我頭贊同。随後我時不時就四下看看。

沒多久,我現遠處出現一大片的亮光。給我感覺,這些亮光都是燈光,有些還是從樓上出來的,但這樓不太高,估計最多也就是六層吧。

我猜遠處那裏是一個鎮子,或者是一個縣城。我指了指遠處,跟胡子,“就這裏吧。”

我倆還拿捏一個尺度,等火車快到整個縣城的邊緣時,我倆相繼跳車。

我不想急着去縣城裏面,反倒是找相對偏僻的近郊轉一轉。

我倆往縣城方向奔去,胡子趁空還摸了摸兜。他臉色一變,跟我,“老子的錢包不見了。”

我心我倆從楊村逃跑開始,這一路走過的地方那麽多,誰知道他錢包掉到哪裏了。

順帶着,我也摸了摸我的兜裏。我不像胡子,沒帶錢包的習慣,平時都把錢直接揣在褲兜裏。

這次很不巧,我摸着空空的兩個褲兜,尤其有個褲兜裏還漏了一個洞。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跟胡子對視一番,胡子挺想得開,無所謂的一擺手,又,“沒錢不怕,我有招。”

我估計他十有**想的是偷,但我不想讓他那麽做。

我因此一時間糾結上了,尤其真不讓他偷的話,我倆一分錢都沒有,到這縣城可怎麽生存?

我倆并沒急着讨論這個,這樣又走了一段路,我看到遠處有個廟。

現在天半黑不黑的,被這種環境一襯托,這廟顯得有些陰森,外加這廟也确實破破爛爛的,尤其廟門都殘缺不全了。

我猜這是個被廢棄的廟。我倒是有個想法,跟胡子,“先去這廟裏看看。”

胡子對這廟的印象不好,聽完我的話,不高興也無奈的一咧嘴。

但真等我倆把廟門推開,走進去後,我現這裏面倒沒我想的那麽差。

廟内正中間有個土地公,這土地公完好無損,隻是缺了漆,另外土地公面前還放着舊香爐和蒲團等等。

我和胡子把蒲團都拾起來,也把能用得上東西都歸攏一番。

最後我一合計,我倆将就一下,在這裏住下是沒啥大問題的。

也因爲這裏比外面暖和一些,胡子一時間改了主意,打着哈欠,“得咧,先睡一會再想别的。”

我倆原本想躺在土地公面前,但這土地公瞪着兩個大眼睛,還咧嘴笑着。

我倆這麽躺下去,一睜眼就能看到土地公的表情。天黑了後,冷不丁借着昏暗的月光一看,這土地公的表情也有些吓人。

胡子最後嚷嚷着,這樣肯定睡不好。

我倆就又轉移陣地了,一起來到土地公後面,這裏也有一大塊空地,尤其上面還堆滿了幹草。

我倆都躺在幹草上,胡子跟我苦笑着了句晚安,我倆背靠背的睡下了。

我心裏藏着事,當然沒怎麽睡好,尤其做的夢都很碎,一個接着一個的。

我其實也沒睡多久,迷迷糊糊間,我聽到有腳步聲。

我警惕的一下子醒了。等我再一聆聽,似乎有人走到土地公面前,這人咦了一聲,聽語氣是女子。

她納悶,“奇怪了,蒲團哪去了?”随後她又罵着,“哪個缺德賊,窮瘋了吧?連廟裏的蒲團都偷?”

我有些不好意思,細想想,我和胡子不就是拿走蒲團的賊麽?

我因此也精神了,順帶着坐起身,還偷偷側着頭,往外看了看。

我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這女子似乎還拿着一個竹籃子,她這時索性直接跪在地上,還把籃子往前一放。

我猜她是拜神來了,但這又不是白天,一個大晚上的,她拜神做什麽?

我壓着性子,繼續觀察她。胡子倒真是心大,這是還睡着,并沒醒。

這女子一直沒話,默默低着頭想着事。這樣過了少一分鍾,我都被她的沉默弄得快沉不住氣了,誰知道她一停的趨勢和苗頭都沒有的,竟突然哭了起來。

這女子的哭聲還很細很悲,乍一聽都有女鬼哭的意思了。

我偷偷打量這女子,也知道這不是鬼,我因此沒咋害怕,但胡子就不行了,他身體突然哆嗦了一下,估計是吓到了。

他這人也真飙,猛地坐起來不,還大喊了句,“艹啊,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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