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自己有一個缺,就是嗓門不夠大。我跟這爺們同時喊得,但他的音量明顯把我完爆了。
這爺們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還當先又舉了舉槍,指着我吼道,“老子可是個狠角色,知道不?我天南海北都闖過,當時就沒有我不敢去的地方,也沒有我沒遇到過的場面,你們這幫崽子識趣,快舉雙手投降,不然老子把你們全突突了……。”
他剛到這,就傳來砰的一聲響。
這是槍聲沒錯,但不是他的,而是我扣動了扳機。
我不知道該形容自己的感受了。我并不想開槍,但聽着這爺們的大放厥詞,我腦中人變得怒意十足,他甚至影響着我,讓我手指不受控制的使勁一扣。
我開的這一槍,還極有準頭,獵槍的散彈,全都打在對面爺們的身上。
他連哼都來不及,就一頭栽在地上。
美沒見過這種場面,她被吓住了,腿一軟還坐到了地上。
胡子急忙把她攙扶起來,趁空胡子還對我嘿了一聲,“夠狠,這勁兒頭,我喜歡!”
我沒回答啥,也想借機好好緩一緩。胡子最後讓美靠在摩托車挎鬥上,他又屁颠屁颠的向着那具死屍跑去。
我沒細看這屍體什麽樣了,但估計早就面目全非了,甚至也是慘不忍睹。
胡子倒是能壓住這份惡心感,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想奪槍去了。
他從死屍手裏,把獵槍掰了下來,但等他站起來又舉着槍細細一看,臉沉了下來。
這獵槍也挨了剛剛的散彈,槍身一片狼藉不,槍筒都有些偏了。
笨尋思這槍也不能用了。胡子罵咧一句,指着死屍,“你咋就不能死前做做好事呢,還給你!”
胡子又把這壞槍對着死屍撇了過去。
我看着這一幕,無奈的苦笑,甚至借着剛剛這麽一緩,我好過不少,至少我又讓那人的情緒安穩了不少,不然我都懷疑,他會不會被濃濃殺意影響着,又讓我對胡子或美開槍。
我和胡子沒再耽誤,一起湊到摩托車附近。
胡子的意思,槍聲這麽一響,宋浩那些兔崽子肯定知道村尾出事了。而我們接下來怎麽辦?還往村尾外面逃麽?
我跟他分析一番。如果我們現在改了主意,反倒往村頭或村裏沖去,那豈不又得跟宋浩碰面呢,而且這純粹就是被敵人牽着鼻子走,但我們計劃不變,依舊去村尾,無形等于牽着宋浩他們走,等機會合适了,我們再避開他們,繞回來。
胡子聽的連連頭。
他又當起司機,我和美各就各位。我趁空又用獵槍,對着栅欄處來了一槍。
被子彈這麽一打,栅欄跟個馬蜂窩一樣。
胡子開着摩托往前沖,幾乎輕輕撞了一下,這栅欄就裂開一個能容我們出去的大洞。
等我們順利離開義村後,這路況有些變化。原本村裏都是泥土路,但不管怎麽,還算平整。而村尾外面的路,簡直都不叫路了,坑坑窪窪的,那叫一個颠簸。
也好在我們坐的是這種挎鬥摩托車,這種老式軍用摩托,也是出了名的抗造。
我們又逃了有一刻鍾吧,在我剛剛有習慣這種颠簸感時,我現身後不遠處出現了兩束光。
給我感覺,這兩束光分别是從兩個摩托車出來的。
胡子臉色沉得厲害,跟我念叨,“宋浩他們真是屬狗的,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我讓胡子别顧身後,隻管盡快的開摩托就是了。而我本身不敢大意,把全部精力放在觀察上。
那倆摩托跟我們的摩托半斤八兩,尤其胡子提後,它們一時間沒法越追越近。
這樣持續了一會,路況又變了。原本隻是坑窪,現在我們奔向一個大下坡,這坡有陡不,坡上還全是細細的沙粒。
我冷不丁想到了海灘,另外望着眼前,我們要直線繼續逃下去,走完下坡後,我們就進了一個山區了。
我盯着周圍的細沙,琢磨起來。
胡子似乎明白我想什麽,他安慰我,“山區好啊,對咱們有利,而且你放心吧,這裏不是沙漠,這種細沙沒問題,難不住咱們的摩托。”
但胡子這次看走眼了,摩托車又開出一截後,突然間後車轱辘陷到一片細沙之中。
我明顯感覺到,整個摩托車都偏了。
胡子急的猛給油,摩托車的動機也咆哮起來。
無奈的是,摩托車的輪子一直在細沙中快打轉,但隻能把細沙甩的四下都是,這摩托卻一走出去的意思都沒有。
胡子氣的直罵娘。美主動從摩托上跳下來。她一個女子,對這種場面還有些不太習慣,但她拿出一副死磕不怕的架勢,又湊到摩托後面,對着摩托推起來。
我總不能也眼巴巴幹坐着,我跳下挎鬥後,也推起挎鬥來。
我們這麽折騰一番,身後方那兩束光越來越近了。
我和胡子都時不時的扭頭看着。胡子更是壓不住性子的眯了眯眼睛。
我倒是能冷靜的琢磨一番,心我們現在舍棄摩托,改用步行的話,指定不行。但我們還指着這摩托能奇迹般的出來,這貌似也不太靠譜。
在這種情勢下,我冒出另一個大膽的念頭。
獵槍一直被我背着,我把它拿下來,又對胡子喂了一聲。
胡子看我的舉動後,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他稍微一猶豫,但最後又拿出決意的架勢,跟我,“****娘的吧。”
胡子也不當司機了,等他下來後,我們仨一起躲在摩托後面,借着摩托當掩體。
美的意思,她還想故技重施,坐在不遠處,裝過受傷的樣子,看能不能給我倆的偷襲争取到機會。
胡子沒急着回答,而我聽完就把美否了。一來我不想一次次的總讓她去冒險,二來我們沒法保證這次來的敵人是什麽樣的,誰知道他們狠不狠,會不會壓根不管美,隔遠直接把美打死呢?
我現自打我把她否了後,她還是有些蠢蠢欲動的。我心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的這種犟勁,看起來比胡子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讓胡子把她看住。我又趴了下來,最後順着摩托車下方的空隙,我找到一個好位置,我還把獵槍舉着,對着那兩束光瞄準了。
時間一的流失,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長,也很熬人。
那兩束光在離我們有一二百米遠的地方又都靜止不動了,而且這倆束光還都彙合在一起。
我們不知道對面的敵人在研究什麽呢,但指定沒憋什麽好屁。
胡子問我,“現在開槍行不行?”
這一刻,我完全被腦中人指揮了,他認爲這距離太遠了,外加我用的是獵槍。我被他影響着,也順帶對胡子搖搖頭。
胡子歎了口氣。而就在他歎氣聲剛過,我聽到咚的一聲響,而且我相信自己沒看差,在兩束光集合的地方,有一團黑影向天上沖去。
胡子和美都一愣,不知道敵方怎麽了。
而我打心裏罵了句娘,也立刻想起一種武器,擲彈筒。
既然義村能有老式軍用摩托,很可能村裏還留着那種老掉牙的擲彈筒。
像擲彈筒這種東西,也有個外号,叫輕型迫擊炮,它出來的炮彈,打到地面上後,殺傷半徑在五米左右。
這對現代的一場戰争來,它跟導彈或榴彈的威力,壓根沒得比,但對我們仨來,它卻跟個奪命的死神一樣。
我來不及解釋這麽多,也不趴着了。我一邊往旁邊的沙地猛竄出去,一邊對胡子和美提醒,讓他倆快躲。
他倆都慢了半拍,而且最後還是胡子拽了美一把。
我們仨分成兩個方向,迅逃離摩托車這個掩體。
那飛在空中的黑影,在劃出一個抛物線的形狀後,最後奔向摩托車。
但它的精準度沒那麽高,最後它砸中挨着摩托車的一處地面上。
我在它剛砸中地面時,就吼着往前一撲。
胡子跟我差不多,美反應慢了。
伴随轟的一聲響,這炮彈炸開了。我落地的一刹那,一股氣流順着我身體上方沖了過來。
這股氣流中還帶着一股細沙。我就覺得無數細沙往我身上落去,而且有的細沙還把我弄得很疼。
我呲牙咧嘴的熬着,等這股氣流徹底消失後,我深吸了幾口氣,憑直覺,我沒受什麽傷。
我又扭頭看着不遠處的胡子和美。
胡子逃過一劫,他此刻正爬了起來,而美整個人面沖上,躺在沙地之中,她的雙腿還用一種很誇張的姿勢纏在一起。
我有個悲觀的猜測,美剛剛躲閃不及,被打中了,甚至就憑她雙腿的舉動,很可能兇多吉少。
胡子看到這一幕後,他急了,妹子、妹子的叫着。
他還湊過去,試着把美的頭拖起來。問題是,他剛剛這麽一拖,手上就紅呼呼一片,這都是美的血。
胡子喊話都有些哽咽了。他拿出無助的架勢,四下看看,之後胡子也有些紅眼了,他又盯着遠處。
而遠處的敵人,此刻又送給我和胡子一個大禮。
伴随咚的一聲,又一個黑影沖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