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死是什麽


阿虎的脖子上有一個很大的血窟窿,它的直徑能有兩個筷子那麽粗。而這一灘血,都是從這血窟窿裏流出來的。

它現在還往外弱弱的冒着血呢。

我和胡子全炸鍋了一樣,我倆都往前湊了一步,蹲在阿虎的面前。

我倆這麽一離近,也都踩到血泊裏了。我心裏特别難受,甚至被一股勁兒帶着,我也覺得眼淚就在眼眶裏轉悠着。

胡子這一刻還急了,跟我,“快快,咱們把他扶起來,趕緊醫院。”

我持悲觀态度,而且自己從當線人後,見過那麽多的屍體,我心裏跟明鏡一樣,就阿虎這個傷,絕對是緻命的,他也活不了太久。

胡子看我不動彈,他自行要扶起阿虎。我急忙一伸手,把他攔住了。

他皺着眉看着我。我搖頭補充一句,“别亂動了,虎哥現在吊着一口氣呢,咱倆一碰他,很可能他立刻就走人了。”

阿虎稍微木納的盯着我,慢慢把眼睛閉上了。

我咬緊腮幫子,這能讓自己釋放和好受一些。我輕聲跟他念叨,“有啥要的麽?兄弟一定給你辦!”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阿虎又把眼睛睜開了。他動着嘴,幾秒鍾後,他才終于擠出一個字來,“冷!”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嘩的一下出來了。我知道他的血都快流光了,這麽個熱血硬漢,這一刻竟然也扛不住的喊冷了。

阿虎又動了動嘴,我聽到他嘀咕什麽了,問題是聲音實在太。

我不得不往前,把耳朵貼在他嘴唇邊。

阿虎先結結巴巴的,“報、報仇!”我應了一聲。阿虎呼吸變得急促,甚至也變得衰弱,他又費勁巴力的念叨,“屠、屠、屠佛!屠……”

最後聲音停止了。等我再擡頭看他時,他睜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這分明是死不瞑目,我知道,阿虎死不甘心。

我突然覺得雙腿軟,被這種感覺一帶,我又一失衡,撲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這地上全是血,這血也一下把我的褲子弄濕了。我能感覺到,這血還熱乎呢。

至于胡子,他瞪個眼睛,拿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架勢。

他跟我相反,不僅沒哭,最後哈哈笑着。在這種昏暗的門市内,他的笑聲顯得可怕,甚至滲人。

胡子猛地站起來,指着阿虎,“老兄,你他娘的裝死是不?慫逼,給老子站起來,你快站起來?”

阿虎當然沒有反應。我這一刻沒啥精神頭,甚至是盯着阿虎呆。我也沒管胡子,等胡子這麽罵咧一番後,他使勁晃着腦袋,随便在這門市裏亂走起來。

他有半瘋不瘋的,最後他還跟個沙袋一樣,對準一個牆面癱坐了上去。

我聽到砰的一聲,就好像是一把重錘砸牆一樣。

整個門市内突然變得很靜,這也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市外出現一束光。這光照着門市内。我扭頭看過去。

有一輛摩托正飛的向門市這裏沖了過來。而且等越來越近時,它也壓根沒停的意思。

伴随一聲巨響,這摩托沖破了門市的厚玻璃門,直接帶着司機硬生生的進到門市内。

如果這是壞人或敵人,我和胡子現在的不作爲,絕對會讓對方有可乘之機,甚至這人隻要繼續開着摩托,就能把我倆先後碾死。

但好在這人是老巴,是友非敵。

他把摩托停下後,他盯着眼前這一幕,尤其看着被摩托車燈照着的阿虎的屍體。

他嚎叫了一嗓子。他有像剛才的胡子,也有瘋瘋的狀态,他從摩托上跳了下來。

他背後背着那個吉他盒子呢,這時他表情變得很陰冷,還把吉他盒子拿下來。

他直接把吉他盒子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把槍來。

這槍是把狙擊槍,但明顯被改裝過,它的瞄準鏡很大,槍身卻很短,尤其槍筒明顯被鋸了一截。

他把吉他盒子随手一撇,随後舉着狙擊槍,把保險拉開了。

看架勢,他想對着天狠狠來上一槍,這也是他這種人洩的一種方式。

我“漠視”着這一切,而胡子喂了一聲,還急忙站起來,沖到老巴身邊。

胡子雙手死死拽着老巴的槍,他還對老巴,“兄弟,别!冷靜一些。”

老巴的手指頭都放在扳機上了。這一刻胡子其實很危險,因爲狙擊槍子彈的威力很大,老巴一旦這時扣動扳機,這子彈出去後,就算射不死胡子,它帶來的那股力道,也能把胡子身上弄出個重傷來。

但老巴緩了緩,最後把壓着扳機的指頭縮了回去。

老巴連槍都不管了,直接讓給胡子。他還蹲在地上,摸着兜裏,掏出一包煙來。

老巴很“敗家”,了一根煙,不過猛吸了幾口,連半根都沒有呢,他就把這煙一撇,重新又上一根。

我猜他借着煙勁兒,尤其剛煙時的那股子沖勁兒,讓自己大腦降降溫。

胡子默默的拿着狙擊槍,又把這槍放回到吉他盒子裏。

我們仨和阿虎的屍體,一時間共處在門市内。等我慢慢好轉,有些精神頭後,我望着阿虎的屍體。

先我有個猜測,阿虎脖頸上的血窟窿是被鈎子戳出來的,這鈎子也是阿虎情有獨鍾的一種武器,但整個現場卻沒有這把鈎子,我又猜是不是被殺生佛帶走了。

其次,我留意到阿虎的兩隻手,他右手全是血。我也回想起來,阿虎正是用這隻手捂過脖子。至于他左手,很幹淨,不僅一血迹都沒有,此刻這隻手還緊緊握着。

我心難道他左手有什麽道?尤其人都死了,這手竟然還握着呢。

我從地上站起來,又改爲蹲着。而且我蹲着時,屁股上滴答滴答的,直往下落血滴。

我沒管這些,反倒掰着阿虎的左手。

不得不,我最後費了很大力氣,甚至都快把阿虎手指掰斷了,這才把他左手攤開。

我看到他手心裏有一顆木珠子。我對它很有印象,自己以前跟殺生佛搏鬥時,就見到過這種木珠,這也是殺生佛手鏈上的東西。

我心阿虎爲何就算死也死死攥着這個木珠呢?難道阿虎想告訴我們什麽?

我把那個木珠拿起來,等擺弄幾下後,我現這木珠上寫着字呢。

我知道這是個屠字,隻是這個屠的上面多了一個。

我回憶着阿虎死前的話,他除了報仇以外,也反複強調着屠字和佛字。

我覺得這兩個字不一般,很可能有言外之意。

這樣過了半個鍾頭,門市外來了一輛黑色面包車。這是老巴打電話叫來的。

這面包車白了,是運屍車。我們攤上這件事後,老巴不得不跟當地警方的某個人取得了聯系。

當然了,老巴也有尺度,跟這人強調,一切不公開,秘密進行,所以這一輛運屍車的到來也很低調。

這車停好後,還有兩名男子走了下來。他們拿着擔架和被單,一先一後的走進門市。老巴對這倆人囑咐,讓他們把阿虎的屍體送到殡儀館,另外他也讓我和胡子别久待,跟車走吧,一起去殡儀館。

胡子問老巴,“你不走麽?”

老巴搖搖頭,而且也拿出冷冷的架勢,回答,“我再等幾個人,等他們過來後,我們對這個現場檢查一番。”

我猜老巴嘴裏的這幾個人,應該都是痕迹專家或法醫了。

我打定主意不多問,也對胡子使了個眼色。

我現在還沒法上車,畢竟下半身血糊糊的。我又問那兩個工作人員,“你們有沒有多餘的衣服?”

有個男子上了黑色面包車,從車内拿來一條褲子。

這褲子質量一般,更像是工作服。我沒管這些,立刻換了起來。

當我把原來的褲子脫下來,甚至把褲衩脫下來後,我現自己的棒子都血紅。

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理智的人,但這一刻,我又難受起來。

我想起很多事,尤其是跟阿虎接觸的一幕幕,在漁奴島上,他拿着鈎子兇巴巴的,那時他每晚都過來給我倆送鳥蛋……我們還一起逃回來……那次我和胡子落難,阿虎開着一輛摩托,尾随在我們身後,最後他還想辦法,送我們離開等等。

我又落淚了,乍一看自己真是有慫。但我覺得,這種慫,每個爺們都應該有。

這樣等我換好褲子。我和胡子都坐到了面包車的後車廂,除我倆以外,阿虎的屍體也被擡了上來。

面包車慢慢的開着,往殡儀館奔去。而我和胡子先沉默了一會,胡子又問我,“阿虎死前都了什麽?”

我把報仇和屠佛這四個字跟胡子了。

胡子眯着眼睛,拿出一臉狠的樣子。他跟我,“老子對殺生佛沒啥印象,畢竟那時候我腦子出問題了,而且你們都殺生佛厲害,但老子偏不信這個邪。殺生佛!哼,這名字挺硬,瞧着吧,别被我逮住機會,不然……”老子還雙手舉起來,做了個撕扯的動作,又強調,“老子一定把他的棒子撕爛,讓他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隻能做個軟蛋!”

我隻把胡子這番話定義爲放狠話,也沒太在意,更沒接話什麽。

我一直擺弄着那個木珠,甚至偶爾我還念叨一句,“屠?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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