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前。公交車上。
“我的錢包不見了!”微胖的漢族男子因爲痛風腿疼,睜開眼睛去行李包裏找藥,忽然發現錢包不見了。
“你再仔細找找,這裏就幾個人,也沒人下過車,不會丢的。”說話的是坐在他旁邊那主持人。因爲他坐的離這個老闆最近,又一直在折騰,看上去好像嫌疑最大。
“我就放在這個口袋裏的,記得清清楚楚。”微胖男子肯定道。這錢包裏可是裝着兩萬塊現金,對于斑竹鄉這個物價低廉的地方來說,就是大資金。
“反正我沒拿,不信你可以搜我的包。”主持人說得很坦然。确實,在這裏偷東西可不是什麽明智的事情,逃又逃不走,不是等着被抓麽?
微胖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圈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主持人也坦然地張開雙臂讓他看。确實沒有值得懷疑的。
于是,這男子便将目光轉向了車裏的其他人。
一說到有人丢東西,其他人也都關注了過來。
微胖男子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乘客,随後略過那名婦女,最後落到了棒球帽男子的身上。
因爲此刻,即便整車人都關注到了有人丢錢包這件事上,這個人依然沉沉的低着頭,不聞不問的樣子。關鍵他的雙手,一直放在寬大的衣服口袋裏。
“你,把手拿出來。”微胖男子走到棒球帽男面前,高聲說道。他覺得自己很在理,反正不是那個中年婦女就是這個男的拿了他的錢包,隻要給搜,就證明沒有問題。
棒球帽男向上擡眼,一雙眼睛充滿戾氣,甚至還泛着綠光,吓得微胖男子不禁往後退了一小步。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越是這種态度,就越可疑!
“我說,你把手拿出來!”微胖男子重複了一遍。
此刻,整車人也都看向了兩人。顯然,有熱鬧好看了。
“我沒有拿你的錢包。”棒球帽男冷聲說道,随後看向窗外,手依然放在口袋裏。
“有沒有拿,你先把手拿出來!”
微胖男子見這棒球帽男雖然這麽說着,唯獨不把手從寬大的口袋裏拿出來,而且看着口袋,鼓鼓囊囊,十有八九裝着自己的錢包,于是更加正義淩然。說着,還直接走上前去拽棒球帽男子的手。
就在将那手從口袋裏拽出來的一瞬間,微胖男子隻覺得眼前一道銀光閃過,臉上一涼,随後就是一陣鑽心的痛楚襲來,痛得他捂住了臉。
棒球帽男子視若無睹,重新将手放回口袋裏,說了句:“我說沒有拿,就是沒有拿。”
車上的好多人都看得清楚,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剛才這個棒球帽男子被拽出來的,根本就不是手,而是直接接在手腕上的一把明晃晃的鐵鈎子!
一時間,車廂裏混亂起來。車裏有這麽一個恐怖的人,一隻手沒了,安裝的不是假肢,卻是鐵鈎子。這跟電影裏演的沒差了,絕對的頂級大壞蛋角色!
司機見狀,立刻點了刹車。怎麽能出這種事情啊!
就在大家吵吵鬧鬧,微胖男子捂着流血的臉哀嚎的時候,隻聽見車頂轟隆隆一陣巨響,一些碎石滾落,有些砸在車頂,有些砸在玻璃上。
司機一時間慌了手腳。他在這條路上開車有兩三年,别的地方說有山石滑坡什麽的,這裏的岩壁鮮少覆蓋土質,藤條都是嵌入岩壁内部,幾百甚至上千年生長而成,更使得岩壁堅固,從來沒聽說有石頭墜落。
就在司機幾乎将刹車踩實了的時候,隻見車子前方,“嘩啦”一聲巨響,一口木質棺材從岩壁上砸落了下來,妥妥地擋住了前行的路。
司機的魂都快被這從天而降的棺材給吓飛了。幸好隻是砸在車頭位置,幸好剛才因爲這件事而點了刹車。不然正常的車速,這會兒棺材就是剛好砸在車頂!
因爲前方的路被砸落的棺材擋住,司機下車打電話求助,除了那名棒球帽男,以及那名懷抱嬰兒的婦女還坐在車裏,其他乘客都下了車。畢竟車裏也很危險。
“有死人啊!”有乘客一看到棺材,就大喊起來。
随後便被衆人嘲笑了。棺材是棺材,但裏面幾乎空無一物,隻剩下幾塊碎骨頭,已經分不清是哪個部位的。看起來,這棺材頗有些年頭,屍骨已經風化完了。
司機反駁了一些乘客提出來的建議,雖然車子被堵住,但還是要通知鄉裏,讓專業的人過來清理。一方面這種棺木都是當地的文物,雖然已經摔碎,還是有研究價值。二來有關死人的東西,總是帶着那麽點名堂,搞不好惹了不幹淨的上身,也是麻煩。
于是這會兒,大家都隻能等着鄉裏派專家來把這從天而降的棺材處理掉。
“是不是很驚心動魄啊?”主持人在跟曾逸凡講完整個事情經過後,拍着胸脯後怕道。
試想一下,若不是車内發生的這個意外,微胖男子懷疑自己丢錢包,棒球帽男子突然出手傷了他,乘客騷亂,司機就不會點刹車,不點刹車,岩壁上墜落的棺材就可能直接砸到車子,砸死人甚至将車子砸翻,滾落懸崖。如此想來,一環扣一環,任何一點差池,如今都不可能站在這裏跟别人說話了。
而那名惹起是非又被割了臉的微胖男子,此刻已經用手帕止住了血,臉上的傷痕也很淺,估摸着結疤掉了後不會留痕迹。于是暗暗拍了拍胸口,若不是這一下,可就是翻車沒命的結果,真是因禍得福!
三人确實感歎這個事故來的湊巧,整好救了一車人。隻是,岩壁上明明都是銅棺,哪裏來的木棺啊?
這時候,前面傳來一些嘈雜聲,似乎有人,還有……驢。
看了眼在自己身後,已經坐在驢車上開始抽起旱煙的中年男子,曾逸凡了然。想來這斑竹鄉,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驢車,連出了事故,鄉裏派來的公幹車輛也是驢車。
果然,公交車的前面,兩名鄉幹部模樣的趕着一輛驢車,已經到了事故現場。
其中一人從驢車上下來,先是拿着一部單反相機,各個角度不停給摔碎的棺木拍照,至少不下幾十張。随後迅速套上了白手套,開始将這些碎木一塊一塊地搬到驢車上的一個大箱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