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中,十三蓦地想到了天下天那河水之中所見到的畫面,于是,沉穩氣息,半晌才怒聲道:“那你倒說說,你是如何尋到我和風華住處的?那日我外出狩獵,你們幹的那些······那些好事兒,又作何解釋?”</p>
雖然光色黯淡,可落天罡還是聽出了十三心中強自壓制的怒火,心中暗喜之時可嘴裏卻強硬的吼道:“小十三,你今日是怎麽了,竟扯一些胡說八道的事兒?我何時去過你們的住處?我又跟誰幹過哪些好事兒?你倒給我講明白、說清楚,不然,我落天罡絕饒不了你這滿口污蔑的混蛋?”</p>
十三見落天罡說的強硬,語氣也突然弱了下來,道:“就是你與風華幹的好事兒,你當我什麽都不知嗎?”</p>
落天罡怒不可遏的大罵一聲混蛋,伸手便給了十三一巴掌,這一聲脆響驚飛林中的宿鳥,吓呆了暗地裏窺看的烏長老,當然更驚怒了及時趕來的魔格野,就見她洞箫一甩化作利劍,風寒凜冽的直刺落天罡的咽喉,口中還兀自怒聲道:“混蛋嘴硬,還敢出手傷人?”</p>
落天罡縱身避開,但見魔格野來的勢猛,不禁暗自心驚,但口中卻冷嘲熱諷輕的道:“小十三,你幹的漂亮,偷偷的尋了個婆娘,把那心中對風華的愧責全都污蔑到你十哥的身上。這一招移花接木當真使得高明,虧我落天罡還一直以爲你是個抱樸含真的傻弟弟。”</p>
突然現身的魔格野令十三的心緒越加複雜,但見她出手傷人,又自躊躇着制止,道:“野兒,住手!”</p>
魔格野對于十三的制止充耳不聞,接連幾劍,直把落天罡逼到了烏長老幾人藏身的近前,吓得他們紛紛埋頭趴身,屏氣凝神,生怕被她看見。</p>
落天罡哈哈狂笑,就聽魔格野怒聲道:“卑鄙小人,何配做我十三哥哥的兄弟?”落天罡道;“你又是什麽東西,敢來插嘴我兄弟二人之間的事情?”</p>
此言一出,十三豁然出手,搶下魔格野的劍,揮手一抛,徑直插在烏長老的面前,直吓得他屁滾尿流的領着幫衆,頭也不回的逃回院中。</p>
十三怒聲,道:“十哥,你我之間亂事如麻,與旁人無關,雖然你說的句句在理,容不得我尋出半點破綻,可我再傻,加以時間,也一定會想的明白,你最好好自爲之,她是我的好友,希望你從今以後能學會尊重,别染了我對你的好印象。”說着,一拉魔格野,出了樹林,那插在地上的長劍在魔格野嗔責十三的時候豁然掠空而去,化作一縷輕煙,消失不見。</p>
夜寒凜冽入骨,凍得人心冷若冰河。</p>
十三埋頭不顧一切的向前走着,任憑魔格野如何勸慰、阻攔,他都毫無抑制的繼續着,那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煩亂思緒比那心若冰河的寒還要更勝十倍。</p>
蓦地,一道刺眼冷光突然降臨在十三眼前,駭得他惶然止步,正自費解之時忽聽身後拼命趕來的魔格野歡聲道:“十三哥哥,那是魔妖真靈,快幫野兒攔住它?”</p>
十三一聽,慌忙伸手便抓,隻可惜,那冷光十分狡黠,蓦然一低,兜個圓圈,瞬間飛出了數丈,稍作停留,便若流星一般,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p>
十三一見大驚,舉步剛要追攆,就聽魔格野又大聲的呼喝道:“十三哥哥,小心?”話音未落,就覺耳畔風緊,慌忙側身一避,一道粉色身影突然飛馳而過,緊跟着,一縷月季香氣撲面而來,消散于十三越加惶惑的表情之中。</p>
十三無心品味香味,但見那身影馳騁迅捷,心中不服,立時忘卻了心中的那些惆怅不悅,氣息一調,使出鬼影術,瞬間超過那人,正當他洋洋自得的刹那忽見眼前冷光去而又回,快捷無比。</p>
十三心中忌憚,不敢硬接,側身避讓,鐵劍一抖,揮了出去。</p>
冷光懸于劍尖,慢慢穩下不動。</p>
十三盯着冷光,心中暗自歡喜,伸手剛要去拿的瞬間,就見粉影一晃,竟生生的将其搶走。十三一見大怒,揮劍剛要出手回奪,就聽那人攥着冷光,咯咯一笑,道;“多謝大俠相助!”</p>
十三心中懊惱,原想出言辯解,就聽魔格野高聲道:“十三哥哥,等等我?”</p>
無奈之下,十三用手指了指那人,回身奔到魔格野身前,一把将她架住,兩個起落,重又回</p>
到那粉色身影的近前。</p>
此時天色蓦然發亮,墨染隐退,縱有模糊但亦清晰不少。</p>
重新打量,卻見那原是個豔若桃李、妩媚多姿的女子。</p>
魔格野氣喘籲籲的盯着女子,打量半晌,才對十三道:“十三哥哥,那魔妖真靈捉到了嗎?”</p>
十三一聽連忙搖頭,道:“對不起野兒,十三哥哥無能,未能将那魔妖真靈捉住。”</p>
魔格野一聽大吃一驚,暗說:以十三哥哥的功夫,若想捉到一個真靈,簡直就如探囊取物,可他爲何卻要說未能捉住?</p>
心中失落瞬間彌漫開去,可片刻之後她又強顔歡笑的道:“不打緊的,它跑便跑了,大不了下次遇見,野兒和十三哥哥捉它一沓便是。”</p>
十三心中懊惱羞愧,剛想解釋,就聽那粉衣女子道:“打住,二位,自我介紹一下,本人鋒離歡,水域天閣雲劍士。”</p>
二人聽着一怔,不約而同的道:“水域天閣?雲劍士?”</p>
鋒離歡微微一笑,道:“沒錯,水域天閣登記在冊的、正宗的、如假包換的雲劍士。”</p>
摩格野一聽此言,撫掌大笑,她突然發現眼前女子竟是如此可愛,瞬間有了親近之情,故此,忙聲追問道:“難道姐姐是水域天山的後人?”</p>
鋒離歡聽完,眼中一亮,道:“噢?有意思,我看你這小妹妹年紀不大,竟然還知道我水域天山的名号?”</p>
魔格野道:“也是最近有所耳聞,以前不知。”</p>
鋒離歡聽着點點頭,手中緊攥的魔妖真靈被她掌中真氣一燃,瞬間變得灰飛煙滅,直把二人惋惜得紛紛皺起了眉頭。</p>
魔格野惶然不解的看向十三,心中暗說:原來魔妖真靈被她所捉,你爲何不早說?</p>
十三無奈搖頭,就聽鋒離歡道:“水域天山是我水域天閣的祖号,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如今這名号就像那些深埋黃土的祖輩一樣,若無提及,早都被人忘及腦後。”</p>
鋒離歡說着一見十三緊緊盯着自己慢慢張開的拳頭,不禁話鋒一轉道:“剛剛聽你們所言,好像也知道魔妖真靈?”</p>
魔格野聽完連連點頭,暗說:我要不知魔妖真靈,恐怕天下就再也沒有知道的人了。</p>
鋒離歡輕歎一聲,道:“這是天妄魔城裏的一個魇級魔妖真靈,不過它是一個被施了惡咒的叛逃者,假若不早些打殺,恐怕禍亂不小,所以我從瑭閣鎮一路追殺至此,幸不辱命,終将它灰飛煙滅,了結幹淨。”</p>
魔格野聽完一臉廢然,待與十三四目對望的一霎又不禁暗自慶幸,假若不知内情,取了那魔妖真靈,用在哥哥身上,那惡咒一旦觸發,後果簡直不堪設想。</p>
鋒離歡見二人神色有異,暗暗點頭,道:“剛剛你們可是說要捉拿魔妖真靈?”</p>
魔格野不知何故,話語越多,心中便越加喜歡眼前這個性格耿直的女子,但聽她此一言,不僅輕歎一聲,将自己捉拿魔妖真靈的内情和盤托出,一字不留。</p>
鋒離歡聽罷,眉頭一緊,沉吟半晌,從包中取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小瓶,裏面裝滿了螢火蟲般各種顔色的魔妖真靈,往魔格野手中一塞,道:“這是我近年來捉到的魔妖真靈,原本覺得顔色可人,不忍将他們灰飛煙滅。不想今日偶遇妹妹,既然你那急于需用,便正好相贈。”</p>
魔格野一聽誠惶誠恐的接過琉璃瓶,心中更有疑慮的看了看十三,又看了看鋒離歡,就見她一臉平和,不禁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撲身就要下跪,這一下倒把鋒離歡給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将她拉住,道:“妹妹,你這是幹嘛?”</p>
魔格野抽泣着道:“姐姐,您哪裏知道,此時我那可憐的哥哥身遭重厄,急需魔妖真靈煉丹救治,可小妹能力低微,尋了許久都未得功成,如今喜獲姐姐饋贈,又怎不感激涕零,銘感肺腑?”</p>
鋒離歡見魔格野哭得梨花帶雨也不禁蓦地神傷起來,她一把摟過魔格野瘦弱的肩頭,輕輕拍了拍,道:“妹妹不要多想,一切都會過去,一切也都會慢慢好起來。不過,今日你受我所贈,還需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我依然會将它收回。”</p>
魔格野一聽,慌忙擦去眼淚,将那琉璃瓶戀戀不舍的送到鋒離歡的手中,道:“姐姐,這些魔妖真靈都是您用性命拼來的,珍貴異常。野兒自知福薄命淺,拜受不得,還是還給您吧,至于什麽條件不條件的,不說也罷。”</p>
鋒離歡十分意外的盯着魔格野,且由她将那琉璃瓶放進自己的手心,然後任她怎麽掙紮都死死的摟住她的肩頭不放,擲地有聲的道:“好妹妹,急什麽,你連我說的條件聽都還沒聽,就緊着拒絕,難道我這張臉就那麽不像好人?”</p>
魔格野接連搖頭,萬般委屈突然潮湧,莫名的又哭了起來。</p>
鋒離歡重又拍了拍她的肩頭,慢慢放開,将她拉在自己的面前,看了看,心疼的道:“好了,妹妹,不哭了,你現在仔細聽好我的條件,假若,你不喜歡那便拒絕就是,以後我們還可做朋友?”</p>
心下無奈,魔格野隻好點頭,一旁的十三原想出手制止,但見鋒離歡眼中盡是心疼與寵溺,不由心潮激蕩,手腳也跟着踟蹰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