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泰真可謂雷厲風行,在得到魯王默許後,立刻命宋傑,管寵二人帶着五百騎兵,去魯城内調集所有在編将士,集中在甕城大營,聽後調遣。
姜泰又在自己的國尉府側面開辟門臉,挂上金字大匾,上書‘納賢居’三個大字,又怕被苗芯和雪莉兩個女子糾纏,姜泰悄悄從側門離開府衙,帶着百餘名親兵,急匆匆趕往了甕城大營。
這一次将士們按功績晉升,曾經跟誰過姜泰的人全部晉升爲校尉,姜宇晉升國尉府長史,宋傑晉升國尉府主簿,宋烨則晉升爲中郎将,就連紫冉,也得到了軍師祭酒一職,可畏人心歡騰,姜泰又從魯城校尉中,挑選了兩員身材魁梧的,編入自己的帳下,這兩人分别是羊祜與翟克明。
羊祜身材矮小,但是肌肉發達,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好似地缸一樣,但是羊祜善使開山大斧,不善騎馬,卻是步軍校尉的不二人選。
翟克明個子高大,膀闊腰圓,善使四石硬弓,有萬夫不當之勇,他還有一把砍頭刀随時挂在身上,人稱鬼見愁,用來訓練弓騎,再合适不過。
這也正是姜泰麾下衆将所不及的,他們出身屯騎營,擅長馬戰,沖鋒,卻沒有帶過步兵和弓騎兵,即便姜泰麾下有宋河跟着,曾是苗殄麾下的射聲司馬,可讓他訓練弓騎,也隻是強人所難,但是,宋河最大的優點,卻是有一手出色的步弓本領,這段時間,别部營的步弓都是宋河在帶。
如今姜泰接管了魯國的兵權,雖然集結大部分兵馬,也僅有兩萬五千餘人,可這對于一個沒有根基,沒有聲望的姜泰而言,已經足夠了。
他把軍隊大緻分成三波,一波是駐守魯王宮的軍隊,定編兩千人,一波是駐守魯城的軍隊,定編一萬人,其它一萬三千人,全部挑選精銳,編入麾下,大緻分成了四個營,騎兵,弓騎,弓弩,步兵。
四大營寨,分别由四名校尉統領,騎兵定編三千人,由魏延統帥,弓騎定編兩千人,由翟克明統帥,弓弩定編三千人,由宋河統帥,步兵定編五千人,由羊祜親自統帥。
在這四營的基礎上,魯城的守衛部隊,由臧洪統領,唯獨魯王宮的兩千戍衛,魯王親自點魯令尹綏固統轄。
姜泰又在同一天,下發了征兵令,各地府衙必須立刻執行,每戶一丁,每座縣衙都有自己的指标,總人數五萬人,由宋烨和陸宇負責訓練。
斥候營不變,隻是人數潰減到七百人,精益求精,此時的主要任務,就是窺察跑馬軍,沛軍的主要動向,時刻禀報國尉府。
姜泰一系列的舉措,雷厲風行,讓不少百姓舉手稱贊,可也有不少貧困人家因爲負擔了每戶一丁的政策,家裏勞力銳減,甚至瀕臨家破人亡。
大戰即将來臨,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無法協調的,姜泰隻能顧着眼前,守住魯國,收複失地,别圖其它州郡,擴大魯國的勢力範圍和影響力,隻有這樣,姜泰才有能力睥睨天下,借助魯王的聲勢成就一番偉業,使颍川姜氏聞名天下。
僅半個月的時間,魯國可戰之兵,已經多達六萬多人,雖然有五萬是新兵,但是在半個多月的緊張磨合中,已經可以臨陣應變,沖殺在前了。
姜泰又下令,五萬兵馬全部編入軍隊,從以往的舊部中挑選精銳,提拔爲屯長,軍侯和司馬,安插到各營,五萬人,除了四萬人被編入步兵以外,其餘人,分别進入了騎兵,弓騎和弓兵隊伍。
盡管魯國正在謀求複蘇,可經濟條件的限制,很多部隊還隻是穿着普通棉服,沒有軍铠可用。
姜泰多次催促相國府,請求撥付物資,蕭聖隻是一拖再拖,卻始終供應不上來。
此時已經到了臘月末,新年将至,各營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緊張的訓練因爲新年的到來,漸漸被忽視了。
姜泰一如既往,來魯王宮朝觐魯王,此時魯王對姜泰的态度,已經無形中冷淡了不少,不僅僅是因爲姜泰換防了魯城的守備,還把自己的心腹将領安插在魯城的防禦上,更多的,是魯王已經感受到了威脅,姜泰險些把魯王宮的侍衛長都換成了他的人,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受姜泰的擺布了。
魯王不得不親自幹預此事,把魯王宮的戍衛長安插在綏固頭上,雖然綏固比較耿直,但是爲人忠實,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此時大家都集中在魯王宮前殿,魯王高坐在上,他斜睨一眼坐在自己左手位置的魯國相蕭聖,又看一眼坐在右手位置的姜泰,聲音低沉的問道:“姜國尉,當初你和本殿說,一月初軍隊可訓練好,一月末可發起戰争,本殿想聽一聽,你第一個收複的目标,是何處?”
“啓禀殿下。”姜泰坐在軟席上,雙手抱拳道:“臣準備北收汶陽,東進卞縣,這兩座城,不出半月,便可收複。”
“先打汶陽?如果跑馬軍大舉入侵,如何是好?”魯王擡高聲音,忽然問道。
“兖州牧譚旭,打着爲太子複仇的旗号,自立一方,如今霸占着東郡,陳留,濟陰,梁國,山陽等郡,其兵力已經多達十萬餘人,可内部跑馬軍頻頻騷擾,北面,河北軍又囤聚在邺縣一帶,對他們威脅很大,所以,剿滅跑馬軍是譚旭眼下最急迫,也必須要處理的問題,隻要我們守好汶陽,鄒縣一帶,跑馬軍不能入境,便由着他們和兖州軍去打,我可直撲徐州,解徐州之圍,勸說家父歸順殿下,而後輕兵繼進,剿滅沛軍,東線可以安定了。”
“計策雖好,隻是……有多大把握呢?”魯王又迫一句。
姜泰從懷裏取出一卷奏折,雙手呈上,有毗人走來,接過奏折,姜泰歎口氣道:“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铠甲旗帳還沒有到位,軍需補給還需要籌備,否則,臣早已發兵北進了。”
聽到姜泰的奏報,魯王不悅的瞥一眼蕭聖,蕭聖滿面慚愧的歎口氣:“殿下有所不知,魯國久經戰火,府庫早已經空虛,臣眼下,也無能爲力啊。”
“這倒未必。”姜泰斬釘截鐵的斷喝道。
蕭聖目光陰鸷的望着姜泰,這眼神,簡直能滴出血來:“國尉的話,恕我聽不懂。”
“所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魯城尚有富戶百餘家,何不向他們借糧,取财,充盈府庫,熬過眼下的難坎呢?”姜泰幽幽一笑,他這招,可畏釜底抽薪,直取蕭聖要害。
蕭聖愣怔了一下,轉而憂慮的歎道:“恐怕會逼反豪強,得不償失,這個想法,斷難從命。”
“丞相可向富豪們立下國債,他日戰争穩定了,魯國府庫充盈之時,再加倍補償即可。”姜泰還是不肯給蕭聖松口的機會。
蕭聖簡直很透了姜泰,他不想得罪魯城的百姓,卻讓自己來做惡人,這件事,一旦答應了,可就把魯王的聲望一拉到底了,蕭聖怎麽可能允諾。
蕭聖還想反駁,魯王也歎了口氣:“可是……民怨沸騰,魯國更危啊!”
“殿下,如果不盡早補齊物資,揮軍北征,等到春暖花開,跑馬軍在兖州吃了大虧,竄入濟北國一線,汶陽即便想奪,也很難了,隻會徒增傷亡,還請殿下三思。”姜泰拱了拱手,又道:“殿下,我之前給您的奏折,還請您過目,臣需要募集民夫三萬,供應軍需,如果殿下能夠盡快解決物資問題,臣一月初,便會揮師北進,絕不食言。”
“這……”魯王猶豫着,他雖然暗恨姜泰,恨他步步逼人,卻又無可奈何,徐州之戰,唯有姜泰能解,而且,有姜泰在,拉攏姜桓會更輕松,等徐州戰争結束,自己在徐圖姜泰兵權,架空他,到那時,新賬老賬,一定要從他身上讨回來!
魯王右手緊緊攥着姜泰呈上來的奏折,捏的竹簡“吱嘎”作響,好一會,魯王拍案而起:“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所有人,都必須聽姜國尉的,有誰不配合,就是和本殿作對,本殿一定嚴懲,就這樣吧,都散了。”
魯王黑着臉,快步走下台階,轉道走入了内殿。
蕭聖卻是一臉茫然的望着魯王的背影,直到魯王消失在他眼中,他又轉身怒視姜泰,姜泰卻沒有急着離去,隻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裏把玩着楚王的令牌,也在幽幽的望着自己,蕭聖渾身不禁打了個寒戰,一眨眼,這個姜泰,已變得他都不熟悉了。
當初還信誓旦旦,利用姜泰,穩定徐州的計劃,到底是對是錯呢?
蕭聖感覺,心頭一陣茫然,小小魯國,若魯王都做不了主,那麽日後,真的收并徐州和豫州之地,豈不更難掌控朝局?蕭聖心頭燃起一絲殺意,他真的很想跑過去,一劍揮死姜泰,将他千刀萬剮,可惜,魯國的軍權都掌控在此人手裏。
蕭聖覺得,自己站在他面前,竟然顯得那麽渺小,那麽無助。
好半響,蕭聖不由啞然失笑:“姜國尉,您要的物資,三天内,我一定給您親自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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