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叔當着我們的面,将一大盆的蛆狼吞虎咽地塞進了肚子,我們三人别說胃口了,差點把肚子裏那點存貨都吐出來。
畢叔美美地吃完,竟然還打個飽嗝,他提醒我們說:“你們初來乍到的,可别對這裏有太多期待,正常點的肉啊基本上找不到,這裏沒有雞鴨魚,也沒牛羊豬,喏,如果晚上餓了,牆上挂着幾塊肉,可以烤了吃。”
“那又是什麽肉?”我問。
“就是剛才那東西的肉呀。”畢叔說。
“食腐獸?”我驚訝。
“原來那東西叫食腐獸啊,以前我從來沒見過,也叫不出名字來,看着像蜥蜴,我一般就管它叫蜥蜴。”畢叔說。
胖子問:“這東西能吃?”
“當然能!”畢叔一本正經地說,“隻不過口感并不好,酸酸的,還有點……變質的肉的味道。”
“你是說爛肉吧。”胖子說。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
“廢話,那東西本身就是靠吃腐爛的屍體來長身體的,時間一長,自然就染上了腐屍的味道了。”
“矯情!”畢叔很鄙視地看了我們倆一眼,又扭頭看看一直不說話的葉玲珑,“兩大老爺們兒還這麽矯情,有的吃就不錯了,瞧瞧這姑娘,要吃就吃,不吃就别叽叽歪歪。”
“……”
入夜了。
我耳邊除了篝火的“噼噼啪啪”聲,聽不到任何其餘的聲音,很奇怪,沒有風聲,更不會有樹葉的聲音,連胖子睡着了都不打呼噜了!
畢叔早就睡下了,胖子跟他擠在一起,留給我和葉玲珑一張獸皮。
說實話,打心底我是想跟葉玲珑睡一塊的,但又不能這麽明目張膽,萬一被她一槍給崩了。
所以我隻好非常違心地把那張獸皮讓給她,然後十分苦_逼地在一旁鋪了點幹草,算是自己的床鋪了。
我沒睡着,葉玲珑也在輾轉反側。
我試探着喊了她一聲,她立刻示意我别說話,肯定有情況,我立刻神經繃緊起來。
“外面有動靜。”她小聲說道。
有人?
我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來了,畢竟整個林子都是漆黑漆黑的,唯獨我們這岩洞裏點着篝火,目标太明顯,就跟個靶子一樣。
我二話不說就用水把篝火給撲滅了,弄出的動靜居然沒把胖子他們倆吵醒。
“出去看看?”我提議。
葉玲珑擺手道:“剛才畢叔千叮咛萬囑咐,讓我們千萬别出這岩洞,你轉眼就不記得了嗎?”
“你信他?”
“一個吃蛆的男人當然不值得信任,但是,你老實說,這兒給人的感覺是不是挺奇怪的,像個未知的世界,或者是個失落的世界。”
我點點頭。
“那我們最好不要輕易出去。”她說。
“可是……”
這時遠處的林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尖叫,我沒聽說,那百分百是個人的叫聲,急促驚恐,走投無路。
葉玲珑關心的是要不要去救他,而我關心的是,他到底是誰的人。
這會兒胖子和畢叔被尖叫給吓醒了,畢叔哆嗦着躲在最角落,不停地重複着那句話,惡魔來了,有人要死了,惡魔來了,有人要死了。
“胖子,出去看看,有沒這個膽兒?”我問他。
“沒!”這貨拒絕地挺幹脆。
“那你呢?”我問葉玲珑。
“我陪你!”葉玲珑也很幹脆。
畢叔跑過來拽我:“小兄弟,别逞能,這地兒好多年沒見人了,怎麽可能有人呼救,肯定是惡魔的伎倆,把你們給騙過去。”
我安慰他:“沒事,小爺我啥事情沒經曆過?見過比這還詭異的呢,我都不帶眨一下眼的,再說,還有警官相陪呢。”
葉玲珑果真是警察,辦事雷厲風行,也不跟畢叔瞎浪費時間,捏了把槍就往外走,我剛要跟上,畢叔塞給我一個打火機。
“取暖照明,放火燒林,有個打火機在手,你會方便很多。”
“謝謝。”
……
密林超級蔥翠,陰暗潮濕,走在密林底下,腳感倒是非常棒,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松松軟軟的。
但這又有一點不好,這麽厚且松的地面,總會讓人想,這下面會不會突然出來個什麽東西,比如蛇,比如蠍子,比如食腐獸。
我們倆順着聲音的方向一路摸過去,穿過一片叢林後,我們眼前展現出一塊荒草地。
這塊荒草地四周均被高大的叢林包圍,中央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流,斜插而過。
我們沒有出林子,而是在邊緣趴着隐蔽好,因爲人的喊聲突然中斷了,我們一時丢了目标,無從下手。
“那是什麽?”葉玲珑指着荒草地中央的一團黑漆漆的建築。
“石塔。”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就是畢叔說的那個石塔?”
“他說的那些塔位置更遠,在整個綠洲的正中央,那裏有個湖泊,塔就在湖邊,兩排十幾個石塔,不過,樣子倒挺像的。”
“有人!”
葉玲珑突然指着前方,我定睛一看,果然見到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從對面的叢林裏沖出來,他大呼一聲,摔倒在荒草地上。
“别過來,你們别過來!”那人坐在地上連連後退,仿佛他的身後有一堆什麽東西在追着他。
可是,那兒并沒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可疑的東西跟着他。
他從叢林鑽出來已經過去快一分鍾了,但一直沒見到有任何東西在他後面。
我和葉玲珑對望一眼:“難道真的有惡魔?”我一臉地難以置信。
“啊!放開我!求你們了,放開我,救命啊,救命!來人啊,救命啊!”那人撕心裂肺地喊起來,同時身體痛苦地在地上連續打滾,他用力地在蹭腳掌,似乎那兒有什麽名字。
“我們過去看看。”我說。
葉玲珑立刻子彈上膛。
我們跟那人隔了整整一片荒草地,直線距離大概有一百多米,我們倆加速沖過去,動作已經非常快了,但我們趕到時,那人的雙腳已經不見了!
齊刷刷地,大腿以下什麽都沒了!
“這……怎麽會這樣?”葉玲珑愣在那兒。
這場景,跟畢叔說的簡直一模一樣!
那個男子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極度痛苦地在地上劇烈打滾,慘叫聲響徹整個夜空,我們到他跟前,他都沒力氣求救,隻是一個勁地慘叫連連。
我想蹲下身去幫他,葉玲珑将我攔住了。
“有東西在他身上!”葉玲珑說。
有東西?我可沒看到啊!
我都用強光手電照住那男子了,依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确實,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那兩條腿,正迅速地變短消失,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啃食!
可問題是,腿部隻有斷口,隻看到斷口上新鮮的皮肉和白骨,根本沒有血水流出來,更沒有什麽東西在啃食!
怎麽就憑空消失了呢?
“你看!”
葉玲珑指着男子的手,我一看,他的手指也開始被侵蝕,就像是遇到某種腐蝕性的東西,瞬間就沒了。
“怎麽會這樣?”
“斷口上有東西,一定有東西在啃他的肉!”葉玲珑說。
這時,那男子突然朝我撲來,葉玲珑将我拉了一下,才沒被他撲到。
我心有餘悸,如果被他撲到,萬一那看不見的東西染到我身上,那我豈不是也遭殃了?!
“殺了我!殺了我!”男子已經沒有力氣打滾,仰天躺着,腿已經侵蝕沒了,手臂也隻剩下半截,簡直慘不忍睹。
“殺了我……”
“砰!”
槍響了!
我吓了一跳,我沒想到葉玲珑會這麽快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