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大爺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直到夜九兒點了點南宮啓的胸膛,南宮啓才從自己的思索當中脫身而出。
“九兒我都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大爺,那樣很顯老,要叫我好哥哥,才能突顯出哥哥的玉樹臨風。”
黑氣當中,傳出了一句抱怨的話語。
雖然看不到白起的表情,不過南宮啓的魂魄曾經有一份曾經與白起融合,所以能夠感受到,他内心當中的那一抹興奮,以及欣喜的情緒。
南宮啓看了看白起的殘魂,又看了看夜九兒,深吸一口氣,道出了真相:
“我用了返璞歸真。”
白起的狀态,和上一次相比較,仿佛多了些許的不同。
雖然依舊擁有靈智,雖然對自己,依舊含着那麽一絲的敵意,不過已經沒有那麽強烈,現在的他,就猶如初生的嬰兒,如同一張白紙一般,懵懂、無知、依靠本性行事。
因爲他用返璞歸真之法,洗去了白起的記憶。
因爲他不想讓白起再記起,屍姬姐姐的事情……
這種東西,就讓自己一個人,吞到肚子裏面好了。
南宮啓雖然少年老成,但是在有些方面,卻仍舊保持着孩童般的固執,隻有這個時候,他才會記起,自己現在,其實隻有十六歲。
他知道的,那兩個人之間的關系,至少是白起與屍姬的生前——那個名爲石矶之間的關系。
雖然這和他沒有任何關系,雖然他也知道,屍姬隻是白起,爲了紀念那個已經死去的石矶,而塑造出的替代品,哪怕是擁有石矶的記憶,那也不是她。
雖然他知道,白起再次出戰,隻是爲了發洩,發洩心中的惱怒,因爲那個婆娑滿,不但侵占了他的青玄劍,還将那法器當中的小世界,弄的一團糟爛。
這隻是一點不重要的小事情而已,在别人的眼裏不足爲奇。
但是他就是别扭,就是要自己糾結,因爲他實在是不想,讓屍姬姐姐的死去,毫無意義。
他覺得白起就像是個敗類,屍姬爲了他,明明付出了那麽多,甘願替代白起鎮守青玄鬼界,卻是換不回他的一絲垂憐。
他覺得屍姬就像是個傻瓜,明知道自己是石矶的替代品,卻又那麽義無反顧。
可是她又哪裏會知道,哪怕軀殼是相同的,但是隻要靈魂不是,白起也不會再愛。
南宮啓渾渾噩噩地想着,他也忽然覺得,自己也變成了小人。
雖然當時出手襲擊了白起的緣由,是被嗔魔執念侵占了心神,但是借着收回自己魂魄的空擋,将白起的記憶也一同抹去,就是他自己的想法了。
與其被白起不在乎,不如由他親自出手,将她的存在抹去,将白起與自己的隔閡全部抹去,将他的記憶,保持在兩人初遇的那一刻。
讓這個男人把屍姬姐姐忘掉,會不會好一些。
世人常說如果當初怎樣,結果便會怎樣,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當初,所以也就,沒有如果。
可是他有如果。
他的如果,便是那返璞歸真之術。
那是師尊當初爲了保護他的意志,不被白起這道殘魂而侵蝕,而布下的一道禁制,當年他卻鬼使神差地沒有動用那種能力,所以他換來了四方鬼王的忠誠,也換來了白起的跟随,可是現在,他卻是要動用那股能力。
雖然無奈,但是剛剛好。
讓他忘記這段經曆,重新回歸到懵懂無知的狀态。
南宮啓輕輕擡起頭,望了一下天空,從他的肺腑當中,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出來。
就讓一切都回到起點好了,他在心底裏默默地說道。
所以他動用了師尊留下的禁制,抹去了白起的記憶,而不是封存,
“啓子哥……還是這樣的白起大爺好玩。”
夜九兒的聲音響起,南宮啓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悲傷,将他人的記憶抹去,是不是就相當于是将那個人……也抹殺掉了呢?
南宮啓不知道,沉默良久,終是開了口,語氣有些低沉。
“是啊……還是這樣好。”
夜九兒疑惑地擡頭,她不明白啓子哥爲什麽突然就多愁善感起來了。
往昔的一幕幕,在南宮啓的腦海當中流轉,無論是和公羊衛那般一同旁觀的修士,還是那兩個互相争鬥的男女,都被他抛除在外,如今他眼裏的,隻有眼前玩弄着白起的夜九兒。
好似是感受到南宮啓的目光,那團墨汁一般的物體當中露出了一個模糊的面孔,望着南宮啓,白起吐出了這樣已經句話:
“小子,你瞅我幹啥?”
望着有些呆然的白起,南宮啓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來,在很久之前,當他深陷如南宮深淵,第一次遇到白起的時候,好似也是這般的情形。
愁眉舒展,南宮啓好似想起了數年之前,那一人一鬼相互遇見的場景,一時感慨萬千,忍不住開口說道:
“我瞅你咋的?”
“喂喂喂,我說你們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混進來的,不會一點術法都不會吧,還不快來幫忙?”
之間另一邊,車無量與呂芙二人的交戰,已然是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車無量皺了皺眉,我幫你們擋下了殺機,就算不表示一下感謝之情,但是也稍微幫一下忙不是。
雖然兩人年歲尚小,但是車無量可不認爲這兩個家夥手無縛雞之力,這一路上來所遇到的兇險之多,連他也不禁感覺有些心驚,若是這兩個家夥,隻是憑借着運氣,便突破到這個地方的話,那他甯可撞死在豆腐上不可。
人們都道他浮屠一族乃是佛魔,心狠手辣,爲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乃至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戰争狂人,媽的智障嘛,這簡直是一件不可理喻的行爲,浮屠一族雖然也時常會出現一些不可理喻的家夥,可是那隻是其中的一些少數派罷了,若是以點帶面,将他們浮屠一族,統統規劃到狂徒的範疇裏面去,那就是大大的錯誤了。
他出門在外已經三年多,其一,是爲了曆練自己,其二,就是爲了向天下宣告,他們浮屠一族是善良的一族,是有逼格的一族,是有道德的一族,是與人爲善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一族,他們浮屠族人,是有節操的。
雖然這件事情被家中的長輩們知道了,隻是給了他呵呵兩個字之後,他就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不對,是他自己要出來曆練的,他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浮屠一族,是有節操的。
對,沒錯,車無量覺得自己很有節操。
可是要不要這麽打臉,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拔刀相助的機會,自己所要面對的卻是心中惦記了許久的姑娘,既然姑娘執意要與自己爲敵,那這樣就算了,道不同不相爲謀,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咱倆今後就是敵人了,抱歉抱歉。
不過最讓他郁悶的是,就連身後的那兩個小毛孩,居然也不領情,連出手幫忙都不肯,還有那群穿白衣服的家夥,平日裏喝酒的時候跟自己稱兄道弟,可是一到關鍵的時候,淨他喵的掉鏈子,不對,自己也穿着白衣服,自己才不掉鏈子。
車無量凝目而視,他早已看出,呂芙現在的狀态很不好,多半是肺熱,原本好好的一位俏佳人,竟然變得瘋狂,黑色的經絡在呂芙的身體之上浮現、擴散、狂行,也需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崩潰掉。
可是這麽好看的妹子,和自己的年齡又是如此地相仿,怎麽就早早地嫁了人呢,真是一件讓人窩火的事情啊。
“人心不古啊。”
車無量歎了一口氣,手中卻是有些顫抖,他的力量雖然很大,但是他的修爲畢竟是以秘法強行提升上來的,不能一直保持這種狀态,又有些心疼呂芙,始終是不敢動用全力,終是力竭,被一隻犬狀的白骨獸撲到在地,雖然有心反抗,卻也是無濟于事。
“看也看夠了,幫幫忙好伐?”
車無量耗盡了自己的最後的力氣,将那骨犬頂了出去,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望向了南宮啓和夜九兒。
“我還沒有看夠。”
南宮啓認真地說道,臉上帶着一絲凝重,
“而且,那個人……還沒有出現。”
說着,南宮啓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呂芙的身後。
車無量聽到南宮啓的聲音,雙眼一凝,擡起頭來,順着他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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