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小鬼,難道你要和我一戰?”
北海一七緊盯着南宮啓的雙手,雖然看不透他的修爲,不過既然是上面交待下來的人,自然是不能小看,他早已掐好了訣竅,隻要這少年稍有異動,便要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雖然我很讨厭這個女人,但是她的精神被你束縛住了,所以暗示她出手的,也是你吧,錯不在她,所以我不怪她。”
南宮啓随後又伸手指了指身後昏迷不醒的車無量,
“我也不喜歡這個大個子,雖然他的本意是好的,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像他這樣傻的人已經不多了,這種無私的奉獻,實在是很讓人難以相信。”
“照理來說,我應該轉頭就走,因爲你的身上,存在着一種,讓我感到很危險的感覺。”
南宮啓咧嘴笑了笑,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看起來很是煩惱的樣子,
“不過九兒的心腸太軟,我也拗不過她……”
南宮啓回了一下頭,恰好見到夜九兒将手擺在嘴邊,朝着他做了一個鬼臉。
“而且我是真的讨厭,你這樣的人,總是在别人背後使詐,沒什麽意思。”
南宮啓沒有說話,隻是聳了聳自己的肩膀,“而且,你的目标,從一開始,不就是我麽?”
聽到南宮啓的話語,北海一七臉開始變得陰沉起來,輕哼一聲,雙手訣竅放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律動了一下。
“你們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吧,柏世仁死在我的手中。”
南宮啓呵了一聲,以拇指和食指掐成圓形,其餘三指向外舒展,黑色火焰燃燒而起,在自己的面前,鋪成了一道火焰之幕,幾道模糊的冰旋,漸漸露出了模樣,在那些冰旋的中心,仿佛存在着一些蠕動的生靈。
“這就是北海的寒疫法?隻不過是一群蟲子罷了。”
南宮啓笑道,手掌牢牢握緊,那些蟲子便成了碎片,它們身體的碎片,被火焰牢牢困住,然後被融成了水滴。
北海一七悶哼一聲,從他的鼻孔當中,流淌出了兩道鮮紅的血。
偷襲不成,便受到了反噬,他想不明白,眼前的這個小孩隻有十六七歲,可是卻給他一種面對修煉了百年的老修士一般,他到底是怎麽發現自己,又是怎麽發現自己的天賦之法的?還有,他的修爲,爲什麽自己看不穿?
自己明明是結丹後期的修士,爲什麽在這個小鬼的面前,會生出一種恐懼的感覺呢?難道自己真的要動用那股力量嗎,不行,自己的時間不多,而且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有些不信邪,雙手一晃,無數青藍色的冰旋出現在了他的身體四周,這些冰雪漩渦漸漸凝聚,形成了數道漆黑的冰錐:
“你可不要以爲我是薄葬子那個家夥能夠比拟的,我可是天賦秉異的北海修士,那個隻是堪堪掌握了半仙層次的老東西,又有什麽憑借,能夠與我想比?”
黑色玄冰激射而出,遮天蓋地,在那其中,又夾雜着些許的風旋,破空之音想起,讓在場的人不禁一淩,這北海一七,看起來不是善人,若是這一下打在自己身上,說不準便要死無葬身。
望着那飛速襲來的冰錐和黑風,南宮啓做出了恍然的表情,不緊不慢地伸出了手,一道青色的光幕出現在自己的手掌當中,竟然将那些冰錐風術皆數擋下,隻見他一臉悠閑開口說道:
“原來你真是北海冰修,怎麽不在寒天北海帶着,跑到這裏來幹什麽?又拜于鬼谷門下,所圖甚大啊。”
“還有,公羊家的三小姐,你還想在那邊呆多久,還不趕快過來,省得到時候變成了一具寒屍,讓公羊老爺子看到了,我也不好交待。”
“啊?哦。”
聽到了南宮啓的話語,公羊衛下意識地回應道,伸出自己的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心中卻是來不及思考,便邁出腳步,想要走出人群。
“想走,晚了?”
北海一七猛然回頭,狠狠地掐住了公羊衛的脖子,然後狠狠一扭,公羊衛還來不及驚呼,便被直接拗斷了脖子。
他用單手将公羊衛提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後狠狠地摔了出去,像是丢棄了一個破損的布娃娃。
“你的同伴,已經被我殺死了。”
“她不是我的同伴,隻是有人讓我保護的對象。”
南宮啓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冷酷,他緩緩開口說道,陳述着,
“你知道嗎,憤怒是一種非常不好的情緒,因爲憤怒會損傷人的肝髒,但是你這樣的行爲,讓我有些憤怒了。”
“結丹之後,我能用的術法,就變得多了起來了。”
北海一七凝視着南宮啓,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一絲不妙的情緒浮上心頭。
一道漆黑的圓環,從南宮啓的背後幽幽升起,幽暗的光華,從其上散發出來,在他的眉心之處,則是閃爍着青色的光。
“那是……丹輪。”
“天那,那個家夥竟然是個半仙修士!”
“沒道理啊,我苦心修道多年,現在也才隻是成碧,可是這個小子,竟然結丹了。”
“難不成這小子是異族化身的老怪,聽說異族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不會直接過來宰了我吧?”
在場的衆人看到南宮啓身後的丹輪,有人驚駭,有人疑惑,有人苦笑,原本以爲那個狂妄的小子死期将至,可是現在的局勢,重新回到了起跑線,不過他們隻是旁觀者,并沒有參與到任何一方,怎麽樣都不會鬧翻臉就是了。
隻是北海一七将公羊衛随手将公羊衛的脖子拗斷的場景,讓他們有些不安,不禁讓一些人思考是應該悄悄離去,還是按兵不動。
隻不過這裏乃是封域,處處都存在着危機,有哪裏存在着安全的地方呢?
南宮啓雙眼微微眯起,身後丹輪再次轉動,可是就在這時,一道虛幻的劍光,出現在了他的雙眼之間,那是青玄的魂,這些天他一直停留在這茫茫大漠當中,一直都沒有回到現實世界,便是爲了搜尋它的存在。
雖然隻是少許的碎片,但是卻依舊富有靈性,他右手虛握,停在了自己的太陽穴處,從他的右眼眼角,滑落一絲殷紅的血淚。
“拔劍術——”
遲疑了一下,南宮啓右手用力,随之橫扯,血淚散在空中,落到了随之出現的虛無碎片之上。
短短數息,碎片成形,仿若一柄斷劍。
有些東西,被凝刻在骨子裏,被凝刻在血脈中,比如北海一七的寒法之力;有些東西,則是後天形成,唯有經曆無數次的鍛煉,才能成功使用,這種力量,被稱之爲,術。
天方南宮,有一個别稱,叫做劍閣,而拔劍之術,便是将生了靈性的器魂封存在腦海裏,然後以精神之力,使之成型,是爲“拔劍術”。
上古萬族,皆是出自古神血脈,人族雖然位列其中,與其他種族相比,相似的程度更大一些,但是卻是先天體質最爲虛弱的一族,不能飛翔九空,不能深潛長淵,力不及獸蠻,智不及精怪,本應是被淘汰的種族,可是卻硬是頑強地生存到了現在,因爲什麽。
因爲累積萬年的智慧,因爲人族的隐忍和堅毅,因爲對修爲方式的改進,因爲堅持不懈的努力。
還有一樣,天方的鑄劍術。
天方一脈,不知存于此世多少歲月,最開始的時候,便是憑借一把劍,在浩渺洪荒,殺出了一條血路。
最開始的天方,被稱之爲“天方劍閣”。
五仙崛起,術士盛行,皆是後來之事,茫茫千百年,唯有劍閣長存。
“鑄劍師。”
無形之劍被他從腦海當中拔了出來,天上的血月,仿佛暗淡了一絲。
南宮啓望着手中的劍影,有些想哭的沖動,終于……成就了拔劍術,終于,成就了鑄劍師。
心中雖有千言萬語,可是現在卻不是閑聊的時候,隻是輕輕開口,喃喃自語:
“這個稱号,遲來得太久。”
所謂拔劍,拔的乃是心中之劍,斬斷執念,唯劍而一。
雖然南宮啓的道心無比穩定,但是卻始終是不拔不出自己的心劍來。
在天方南宮,除了成就術士真名,将修爲提升至上仙境之外,還要成爲劍師,才能被封就仙号,授予仙格。
可想而知,天方的封仙難度,是要遠遠超過外界的。
南宮啓沒有心劍,修行有缺,所以修煉不了那南宮的最高法訣,所以修爲隻是當初隻是剛剛跨及上仙,便止步不前。
當然了,就哪怕是平常的訣竅,他學起來,也是異常地艱難,所以在他的手中,隻會使用一些平常得以見到的術法,隻不過在他的手中,會生出不同的效果罷了。
但是也因爲如此,他在術上的研究,更是遠遠超越了同輩,更何況有了白起的經驗,哪怕是老一輩的高階修士,也能從南宮啓那裏得到許多的思考。
那隻黑猴子說得對,他不适合用棍子,他的槍法,也是半吊子,因爲他從前用的,是劍。
那個出身劍閣,卻不會用劍的三目鬼童子白起,從今以後,再也不存在了。
南宮啓擡起頭,看了看天上的那一輪血月,默默地在心中說道。
青玄……不,這世界上再無青玄,從今天開始,你叫……夜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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