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那微弱的天光,揮灑在他的身上,雖然不足以驅逐他身上的寒冷,卻依舊令他忍不住想要哭泣,他的頭突然被擺正,一雙紫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自己。
“你是……”
章雨隻覺頭腦蒙蒙的,環顧四周,卻發現空無一人,他擡起頭來,一條黑色的雙翼巨龍從天穹之頂轟然墜下,它張開了血盆大口,一雙舌頭分着三叉,巨龍揮舞着刀鋒一般的紫色雙翼,朝着他猛然撲了下來。
章雨大叫着坐了起來,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也被一隻手臂給按了回去,卻是吃了一口的沙子。
“呀,還以爲你醒不過來了呢。”
章雨艱難擡起頭來,望見了一個身着一襲黑袍的女孩,年歲不過十四五歲,比之自己,還要小上一些,雖然看起來很可愛,可是那女孩的身份,他已經暗暗猜出,卻是不敢有所僭越,他這邊不說話,可是夜九兒那便卻是個話唠,拉着他的手臂,左右看了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身體不行啊,不過有進步的餘地,洗禮過後才僅僅晉升了一階麽,雖然很低,不過隻有這樣才說明有進步的餘地啊,也就勉強湊合吧。”
“啊,對了,入了我神族的血脈,可是要交門票的。”
“什麽門票……”
章雨一愣,隻見那女孩抽身而退,坐在一樽棺木之上,青發紫眸,安靜地望着自己。
章雨一臉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卻見那女孩朝着自己伸出了一隻手,
“認識一下新朋友吧,我姓夜,夜晚的夜,你可以叫我九兒。”
“哦哦,你好你好。”
章雨慌忙站了起來,出于禮貌,章雨雙手放置于身體兩側,朝着夜九兒鞠了個躬,
“在下東方陰陽家,章……。”
話還沒說完,夜九兒便宛如幽冥鬼魅一般沖了上來,腳下先是使了一個絆子,随後便是一頓拳打腳踢,便是直接将他壓制在了地上,擡起右手的食指,化作了一根黑色的利爪,朝着章雨的脖子便是直接戳刺了過來。
“啊——”
章雨發出了一聲慘叫,夜九兒的利爪,已然刺破了他的頸部的血管,鮮血仿若噴泉,肆意地從其中噴湧而出,遇到空氣,卻是變成了暗黑之色。
“章雨是吧,早就知道了。”
夜九兒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站起身來,在她的手裏,握着一個小小的透明容器,在容器的裏面,盛着一管黑色的血。
朝着容器當中撒了些許灰色的藥末,夜九兒擡起頭,竟是直接飲下,随後劃破了自己的手腕,淅淅瀝瀝地朝着章雨脖頸之上的傷口當中灑了少許的血液,那傷口便是因爲淨魂丹的作用,而快速愈合。
“如果不是啓子哥讓我來,我才不救你呢,你要知恩圖報,懂不懂?”
“你要慶幸,你們剩下的這些人裏面,除你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與我族相關的修士,否則僅憑我的能力,能不能把你們全都救回來,還是未知之數。”
夜九兒從袖子當中取出一卷白色的紗布,纏在了章雨的脖子上,算是完事,隻是嘴中卻始終不曾斷絕。
話唠轉世麽……
章雨的隻能默默腹诽道,卻是不敢說出來。
“喂,姓顧的,你的能力還挺好用的,結丹修士,竟然都能被你的術法誤導,不過……你說我話唠,是怎麽個意思,找死麽?”
夜九兒的雙眼之間滑過一道厲芒,作勢手掌便要拍下。
“誤會……誤會……”
竟然能聽到自己的話語……這人莫非搜了我的魂……
“隻是西方流傳的讀心術而已,少年你放心,我若是對你搜了魂,你早就灰飛煙滅了。”
一個長相稚嫩的幼女漂浮在半空之中,年歲看起來不過十歲,隻見她背後骨翼拍打,朝着這個方向飛了過來,在她的手掌當中,還拎着兩個身影,丢到地上,卻是兩名身着白衣的修士,僅剩下一口氣。
“還有還有,人家叫顧瑤,才不是姓顧的。”
“滾蛋,若不是啓子哥的話,我現在真想和你打一架。”
“來啊,姑奶奶洗幹淨屁股等着你呢,誰不來誰是孫賊。”
“你以爲老娘怕你啊!”
看着兩個女孩子家家,卻是說出這般話語,令章雨這個正統修士家族當中出來的修士,甚覺尴尬,不過卻也是漲了見識,家族當中的姊妹都是一心向道的,再加上家規森嚴,一言一行都猶如教科書,哪裏說得那麽粗鄙的語言。
雖然章雨不認識那個女孩,可是那雙白色的骨翼,章雨卻是熟悉得很。
難道她……就是那個将自己凍成冰塊的姑娘?
身上的冰冷之感還沒有退卻,章雨打了一個激靈。
“喂,不準動,扭了我的手腕,把你腦袋扭下來。”
“……”
章雨隻覺脖子一痛,卻是觸及到了自身的傷口,一臉懵逼,欲哭無淚,這尼瑪是什麽莫須有的罪名啊。
“呼——”
幫章雨系好了傷口,夜九兒拍了拍自己的手掌,常常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不能動手,不過罵過之後,爽多了。”
“不好意思,九兒就這樣,我也管不着,習慣了就好了。”
一個同樣身着黑色立領長袍的少年走了過來,有些歉意地說道。
看起來倒是和自己一般大小,他的容貌看似普通,可若是仔細觀察,卻又給人一種妖冶,一頭長發被梳理在自己的腦後,隻見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将抓一隻雞崽一般,将章雨抓了起來。
那少年的身體并不壯碩,可是他的身體卻仿若深淵,仿佛擁有無盡的力量。
化丹了?
雖然那少年身上的氣息雖然隐忍不發,可是章雨的家族乃是東方的陰陽密宗,一雙陰陽法眼可堪破萬事迷惑,南宮啓施加在身上的力量,對于他來說,看透簡直是分分鍾的事情,可就是如此,他才會更加地驚訝,從九轉到化丹,雖然隻是短短的一個階段,但卻是修士成就仙格的最大阻礙,遠比他從假丹晉升爲結丹的難度,大上許多倍,可是這個少年,竟然……
竟然……
突破了麽?
雖然自己也是因爲夜九兒召喚而來的紫意出現了修爲的突破,可是現在他的心底裏,沒有歡喜,隻剩下苦澀。
章雨的心底裏,有那麽點嫉妒。
自己是家族當中的天才,卻也是最愚昧的蠢材,雖然隻是私生子,卻是繼承了嫡姓弟子也少有繼承的章家三絕之一的陰陽眼,但是他的血統駁雜,修煉速度忽快忽慢,極不穩定,完全不能掌控,再加上被領入家族的時候,也已經是過了最佳的修煉年齡,哪怕他耗費了諸多努力,也不曾被族人所看好,僅僅修習到了假丹境界,便修爲便再也不進寸步,遠遠落後于同齡之人,不過憑借一雙法眼,平時切磋的時候,卻往往可以得以占盡先機,雖然長輩們都一臉欣喜地說不錯不錯可以努力,可是他知道,那些虛僞的家夥,很讨厭他。
因爲他是私生子,是恥辱,是敗類,若不是他那一雙法眼,自己也許已然死了吧。
章雨突然想到,出來的時候,家族的守門人曾經對他說,離家族遠遠的,找一個有前途的大腿,才能保證今後的日子好過。
這家夥既然這麽厲害,年齡又這樣的小,那麽應該很有前途吧,而且又救了自己這麽多次,,那麽自己是不是可以……
“大神,那個……”
章雨咽了一口吐沫,做出了他人生中對重要的決定,從此以後,他的人生,或許會有所不同,
“可以當你的腿部挂件麽。”
“我可以将這句話,當做你是想作爲我的,追随者麽?”
追随者?什麽意思,好朋友嗎,随便了反正都差不多了,就算自己這麽差,縱使進入結丹境界,也不會被家族看重。
章雨點了點頭。
“南宮啓。”
南宮啓沉吟了一下,一縷沙塵從他的臉龐劃過,眼簾微微低垂,睫毛上泛着光。
“或者叫我小七。”
望着身上的玄色長袍,南宮啓的雙眼當中有了些許的回憶。
章雨注視着他的雙眼,感受到了無盡的悲涼,從那雙暗淡的瞳孔當中,他還感受到了一股滄桑,一縷哀愁,一縷疲憊,還有,一縷隐匿的狂怒。
他才多大,他的眼睛裏面,怎麽會藏着那麽多的東西?
他來自哪裏,爲何如此年歲,便獲得如此修爲?
“随便挖掘别人的心思,會讓人讨厭的。”
章雨回頭,夜九兒站在他的身旁,滿臉認真地對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