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南宮啓所動用的術法,雖然有那種屬于鬼道的鬼影森森之相,但是卻已經失去了根本的源頭,曾幾何時以術法手段多樣多重而著稱的鬼童子,現在卻是變成了一個隻能以通用法術作爲支撐得雜牌修士,此番變化,卻是不能不讓人感到唏噓。
現在,那條殘缺的鬼脈,竟是直接停止了生長,轉而融合到了距離其最爲接近的地脈之中。
水生木相,因爲鬼脈與地脈之間的距離最過接近,所以南宮啓才能使出那招被命名爲“倒轉陰陽”的嫁接之法,久而久之,南宮啓身體當中這兩條經脈,竟是牢牢地糾結在了一起。
現在,這兩道經脈,竟是仿佛被賦予了自我的意識,出現了相互吞噬的現象。
就宛如是他眉心當中的那枚結晶,融入到自身的魂印當中一樣,身體當中的鬼脈,竟然也是融入到了地脈當中。
見此情景,南宮啓的行爲,卻是緩了三分,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産生什麽樣的變化,可是魂體的虛弱,卻無時不刻地警醒着自己,本體距離真正的死去,已然是不遠。
所以他現在管不了那麽多,自己所種下的種子,就算是結出苦果,就算是不堪入口,也要含淚笑着咽下去。
既然你想融合,那便融吧,我便再助你一步。
南宮啓在心底裏暗暗地說道,卻是已經下了決斷,順勢将地脈投入了天脈當中,天脈屬火,地脈屬木,地脈被投入天脈當中,便如同是在烈火當中加入了幹柴,火借木勢,熊熊而起,雖然這本非南宮啓之本意,但是卻陰差陽錯地,符合了五行當中,由木生火之理,而且在天脈當中流淌着的,則是不需要轉化的,真正的真氣,那是至強至純的陽始真元,陽始真元的本相,便是火焰。
火……來……
南宮啓的意識有些模糊,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卻像是發了瘋病一般,召喚這周身的冰冷玄火,将其融入到自身的經脈之中。
在南宮啓身上覆蓋着的黑色的火焰,順勢鑽入了他的身體,否極而泰來,竟是由虛炁化作了真元,由冰冷化作了熾烈,天脈所代表的元素是火,那是至剛至強的熾烈,唯有至剛至強之人,才能夠将其駕馭,南宮啓的身體雖然不弱,但是年歲尚小,而且他乃是以鬼仙入道,身體素質,并不算非常好,可是好歹還是修煉了三年的真元,對于陽始真元,他還稍有熟悉。
于是現在,南宮啓舉行了一場豪賭。
他周身當中的真氣,不必再假借術法化作陰氣,而是露出了其真正的面目,那是真正的陽始真元,所化成的火焰,那火化作三色,充斥着南宮啓的魂,充斥着南宮啓的神,南宮啓隻覺得自身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烘爐,火焰在身體當中劇烈地燃燒着,仿佛要将他自身煉化,将他焚盡。
“啊——”
南宮啓發出了一聲慘烈的痛呼,他的魂體寸寸崩裂,轉瞬之間,便化作了碎片,碎片發出閃爍,仿佛是漫天飛舞的螢火。
那不是他現在所能觸及到的領域,五脈融合爲一,将其融入自身最後一條經脈,再将經脈融入靈魂,從而無視數量的限制,生得千千萬萬法相化身,這是唯有化神境界的修士才能夠觸及到的領域,卻是被他将其提前至化丹之境。
可要知道,南宮啓曾經修爲最高的時候,不過僅僅隻有元嬰,而且充當自身元嬰的,還是自生意識的殘魂白起,他現在的所作所爲,猶如飛蛾撲火,猶如鳳凰涅槃,要麽火滅蝶焚,要麽浴火重生。
鳳凰十次涅槃,九死一生,涅槃之道,有哪裏是那樣容易的?
火盡而生灰,南宮啓失去了意識。
可是随後,他“睜開”自己的雙眼,魂體再次凝結,可是在他的身體之上,卻是生出了一縷黑色,他的頭頂,生出了一雙黑色的角。
“瘋子……南宮啓,你真是一個瘋子……”
他的雙眼之中閃爍了一下,随後從臉上多出了微笑,
“不過,我喜歡。”
鬼修損壽,術士之力源于西地當中的殉道士,而殉道之士,更是撲火****之輩,鬼仙掌控殺伐,殉道士掌控的,則是烈焰,這烈焰,并不是火焰的意思,其中真正的含義,乃是鐵與血的洗禮,是戰争。
在障的眼裏,那火焰對自己造成了傷害,便是如同對自己宣戰!
不過他才是南宮啓一直以來修爲的提供者,他是鬼,也是殉道術士,他是南宮啓的欲望,他是南宮啓的憤怒,既然對自己宣戰,那麽無論是什麽東西,他都要親手将其覆滅。
魂由心生,障的身軀本來就是由鮮血和熔岩構成,這點火焰,在他的眼裏,雖然也很難熬,但是,并非不能忍受,他咆哮着,雙手狠狠扣着自己的身體,将那燃燒着的天脈,投擲入了人脈。
東方人多固守禮教,和西地之人比較,更加注重長幼尊卑,注重循序漸進,可是卻少了那麽一絲天馬行空,一絲自在自由。
雖然這樣的行爲有些跳脫,甚至說是荒誕不經的,可是仍舊沒有挑出道仙法則的方圓,所以依舊,成爲了現實。
人脈厚重,屬于土相,土可滅火,縱然火焰淩厲無比,但是終究也有熄滅的時候,一股厚重的生機,從他的身體當中,源源不斷地流淌出來,這些生機化作了泥土,不但覆蓋了南宮啓的魂體,連同南宮啓的肉身,也一同覆蓋……
南宮啓的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吸扯着周圍的泥土,附着到了自己的身體之上,白無常愣了一下,想要收回瞞天劍,卻發現那些依附在南宮啓身上的泥土,已然被寒氣所凝結,化作了一層凍土,一時之間,卻是不能扯出。
從凍土之中,生出了數道幹枯的藤蔓,可是那些藤蔓卻是活的,幾經婉轉,便是朝着白無常的身體席卷而來,白無常皺了皺眉毛,一道黑色的淩厲劍意從他的眉心當中激射而出,那劍意落到了藤蔓上,竟然發出了金鐵相撞的聲響。
從那看似脆弱的藤蔓之上,擦出了一絲的火花,火花瞬間膨脹,化作了黑色的烈火,其中醞釀着冰冷和熾烈兩種力量,兩種力量相互對立,相互反斥,迸發出爆裂的力量,卻又相互和諧,縱然屬性相反,卻也能彼此相融,不會失控。
隻見白無常退後一步,擡起一隻手,拍擊在瞞天劍的劍柄之上,霸道劍意再次拓展而來,朝着南宮啓席卷而去。
烈火潰散,藤蔓斷裂,凍土破碎,想象當中的順暢感沒有傳來,剛才的那一劍,并沒有将南宮啓劈成兩截,不過南宮啓的防護,也都皆數潰敗,露出了其中的模樣,刺目的金色光輝從南宮啓的雙眼當中展放出來,重瞳在雙眼之中緩緩地旋轉着,像是開出了妖冶的花朵。
白無常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掌轉拍爲抓,作勢想要抽出瞞天,抽出一半,卻再一次戛然而止。
瞞天劍被一雙手掌牢牢地按住了,而那雙手掌,來自于南宮啓。
金色的光華從他的雙眼當中探觸而出,繼而仿佛光幕一般,将南宮啓包裹其中,罩住了他的整個身軀,使得南宮啓整個軀體,仿佛化作了黃金。
“白鬼子,我們好像……很久都沒有見過了呢。”
南宮啓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随後化作了無限的瘋狂,戰鬥的欲望,從他的雙眼當中升騰而出,他的背後,生出了一道熾烈的光輪,他的丹輪不再是黑色,而是化作了一道燦爛的華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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