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祁陽,難道會成爲下一座被焚毀的城池麽?”
白無常望着裂縫之外的虛空巨獸,眼中流露出一絲的沉思,虛空之獸的生存區域,一般都是相對固定,因爲領域的存在,所以它們不會輕易出現在人族的聚居地附近。
那麽在這裏居然有虛空巨獸的存在,會是什麽原因呢?
白無常默默地思考着,隻見他雙手指掌屈伸,那被他撕開的空間裂縫,緩緩地聚合在了一起,
“啓師侄,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白無常在将裂縫收攏之前,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浩渺的虛空,若是不能恰巧遇到另外一處破碎的節點,那麽任南宮啓的天賦再怎麽好,也恐怕要隕落于虛空之中。
在他的眼裏,敢于踏入虛空之中,便是與送死無異。
“怎麽,你滿意了?”
一個略微有些陰柔的聲音響起,站在一旁的陰纣,朝地上吐了一口鮮血,擦了擦嘴角,從公羊白虎的喉嚨之中,拔出了長劍,那是一柄無色的細劍,劍刃呈現爲細密的鋸齒狀,仿佛一柄單手長鋸。
隻見陰纣手腕輕輕一抖,便是将老人的頭顱,切割了下來,老人瞪着自己的雙眼,仿佛是不敢相信一般,至今沒有瞑目。
白無常突如其來的攻擊,使得他有些猝不及防,再加上陰纣如影随形的跟進,這才着了兩個人的道,可是縱然如此,公羊白虎臨死之前的倉促反撲,也是令陰纣的身體,受到了不小的傷創。
陰纣蹲伏在地面上,伸出舌頭,小心地舔着手臂上面的創傷,這老家夥的力氣還真不是蓋的,哪怕隻剩下半個身子,都沒有死去,簡直不像個人類,若不是自己的反應及時,自己的一條胳膊,險些就給他卸了去,不過這場戰鬥,終究是落下了帷幕,而他,活到了最後,他才是最終的赢家。
可是他現在不敢放松,因爲在他的面前,還站着白無常,這個家夥,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公羊白虎一樣與他達成了協議,不還是命隕此處,陰纣緊緊地望着白無常,眼神一刻都不敢從他的面前移開。
白無常望着陰纣緊張的模樣,禁不住有些想笑,腳下微微動了一下,陰纣隻覺自己有些恍惚,三朵銀色的蓮花,轟然綻放在他的腦海當中,随後,白無常的身形,便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白無常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點在了陰纣的眉心之處。
“若是我想,我不會讓你活到現在的。”
白無常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陰纣臉上的血色牡丹,頓時炸裂,明明是塗抹在臉上的紋路,卻是仿佛化作了真實,一片片地落到了地面上,先是花瓣,然後是花的枝幹,最後是根須,下一瞬,陰纣跌倒在了地上,他卑微地蜷縮着自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抽出着,雙手的指甲摳到了泥土當中,死死地摳着,他将雙眼瞪得老大,大口地抽着氣,可就是不曾将氣吐出來,從他的喉嚨當中,擠壓出一絲時斷時續的嗚咽,看起來有些可憐。
短短的一瞬,仿佛穿梭了十年,十息過後,他的身體陷入了靜止,仿佛僵死的屍體,時間又是過了十息,他有些無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從他的肺腑當中,終于是吐出了一縷的遊絲般的氣息,仿佛是死後的重生,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陰纣有些無力地回過了自己的頭,朝着白無常伸出了一隻手。
白無常一把将他拽起,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心中暗道:想跟我鬥,你還嫩得遠。
可是嘴上的話語,卻是帶着些許的關懷:“怎麽,不怕我對你下手了?”
“死去的人,自然是不怕再死一次的。”
他所指代的,自然是白無常将他臉上天方戰紋的後遺症,在十息之内釋放的事情。
陰纣平穩地呼吸着,他從來不曾覺得,能夠呼吸,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那十息對他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一般,那是将十日當中所要承受的痛苦,直接濃縮到十息之内,撕心裂肺那種詞語,都不足以形容他之前的感受,他甚至以爲,自己就要死去了一般。
當然了,若是自己承受不住,是真的會死人的,天方戰紋是力量的籌碼,也會使人靠近死亡。
“若不是時間緊迫,我又怎麽會出此下策,雖然将十日的疼痛濃縮到十息,的确是痛苦了些。”
白無常笑着說道,可是卻是換來了陰纣的一個白眼:
“你可以的話,你也試試看啊?”
“你說的對,我的确也應該如此。”
聽到陰纣的冷嘲熱諷,白無常笑了一下,将自己面上的貓臉摘下,在他的臉上,覆蓋着一個極爲複雜的紋路,如同一隻獨首九身的妖魔,可是一眼望去,卻是不能辨别那妖魔的尊容,望着那奇異的鬼怪,陰纣倒吸了一口氣:
“你竟然用九身無面鬼作爲自己的戰紋。”
這天方戰紋,也是有等級而論的,單純地條紋,不如刀劍那般的兵器,死去的事物,則是不及生靈,生靈之上,則是百鬼。
他的牡丹圖,算是生靈,而白無常臉上的獨首九身的無面之鬼,則隸屬于百鬼,也唯有百鬼之紋,才能被天方諸多宗脈,供奉爲天方戰紋。
那所謂真正的天方戰紋,也被外界稱之爲——天方百鬼戰紋。
戰紋的形象越複雜,等級也越高,帶來的效果,也會有所區别,比如陰纣臉上的牡丹圖,對自身提升的效果是一倍,而白無常臉上的妖魔,就要足足提升三倍之多,這也是爲什麽公羊白虎這位堂堂的元嬰修士,在他的手裏,走不了一個回合的原因。
可是與力量相對應的,是高昂的副作用,僅僅是一朵牡丹圖,便令陰纣痛不欲生,雖然白無常的修爲比陰纣強,可是作爲鬼仙,他的身體卻不一定比陰纣強多少,畢竟鬼仙身體的虛弱,是衆所周知的。
白無常擡起了自己的手指,點在了眉心,從他的眉心,多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而他臉上的那隻奇異的妖魔,則是宛如活物一般,朝着他的眉心爬去,十息過後,竟是直接鑽入了白無常眉心當中的那道裂縫之中去。
白無常眉心的裂縫合攏,然後皺了皺眉,隻是三息,便是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你……”
陰纣暗暗吃驚,他雖然知道白無常的修爲遠超于他,可是卻是不知他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令無數天方戰士都心生恐懼的鬼戰紋,到了他那裏,卻隻是皺了一下眉?
“難道你……”
陰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迷惑于不解,可是随後,便是想到了一種可能,從他的臉上,卻是生出了一絲敬畏的神情:
“我是怪物麽,要你這樣盯着我,小六子你别這樣,我可是會害羞的。”
白無常拍了拍陰纣的肩膀,找準一個方向,筆直地走去,他的聲音,遙遙地傳到了陰纣的耳朵裏,
“分魂境又能怎麽樣,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步,距離我,已經不太遙遠了。”
他的步伐很緩慢,可是整個人卻已然到了大地的邊緣,他的身後漂浮着無數形态各異的幻影,其中最爲可怖的,是一個青色的巨人,扛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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