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小鬼,到底想幹嘛?”
原本應該死去的人,現在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望着那一襲白衣的人,南宮啓的雙眼當中出現了呆滞,他身體當中的損傷變得更多了,因爲虛空當中過渡寒冷,使得他的身體,随時都有可能變成一尊破碎的冰雕。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着遠處的那個身着白衣的人,狂猛的罡風雖然能近了他的身,但是卻不能吹起他滿頭的白發,他推開了水晶棺材的蓋子,從棺材裏面爬了出來。
他屹立于洪宇當中,點點光華與他的身邊流轉,仿佛是璀璨的星辰,他朝着南宮啓聳了聳自己的肩膀,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身上的寒霜頓時在刹那間退卻。
環顧于他周身的光華,頓時化作色彩斑斓的烈火,從那些烈火之上,生出了一個個歡喜的面容,那些火焰尖叫着,雀躍着,圍繞着那個男人,跳起了平安喜樂的舞蹈。
隻見他遙遙一指,那些斑斓的火焰,竟是齊齊化作了漆黑,火焰之上的那些面孔,也是流露出憤怒的表情,嘶号着,咆哮着,朝着那兩個青面小鬼沖了過去,将它們包裹其中。
兩個小鬼大呼小号地尖叫着,掙紮地跳了半晌,卻是發現那些火焰并沒有對自己造成攻擊,隻是圍繞着自己做出了駭人的鬼臉之後,直接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有些尴尬。
“……”
“我二人也是迫不得已……求大人……饒過小的……饒過小的。”
其中一個巨妖顯得機靈些,連忙開口求告,竟是直接跪在虛空之中,朝着虛無叩首,卻是不敢回頭,唯恐因爲此刻的僭越而帶來殺身之禍。
“兩個臭屁鬼,既然想讓我饒恕你們,那就用你們的忠誠來換吧。”
白無月輕輕開口,黑色的鬼火仿佛接受到了某種号令一般,齊齊朝着兩個青色大鬼撲了過去,兩個青色的鬼怪慘烈地嚎叫着,化作了兩道魂魄。
随後那黑色的鬼火伸出了火焰利爪,抓住了那兩道魂魄,朝着南宮啓沖了過去。
南宮啓呆滞地望着那黑色的鬼火,下意識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那鬼火嗖地一聲,便是鑽入了他的手心,黑色的鬼火在他的體内盤旋一周,沒有劇痛,而是化作了一團溫婉的氣,修複了他體内被罡風扯碎的肌肉與筋脈,然後那黑色的火,潰散而去,南宮啓能夠感覺到,它們并沒有消失,而是儲存在了他的血中,他的肉中,他的經脈中,甚至連他的識海當中,都有這種力量的存在。
在他的背後,重新出現了一道圓盤一般的丹輪,隻是這次,卻是沒了顔色,反而是通透明亮。
“從今天開始,我白無月,正式剝奪白小七的鬼仙之權,從今以後,鬼道之途,不予白小七敞開。”
“師尊……”
南宮啓一臉疑惑地望着白無月,他感受到了身體當中傳來一股子空虛之意,使得他的精神,出現了一絲的模糊,可是這股空虛,随後便被另一種力量所填滿,白色的長發,從根部出現了一抹黑,這黑色越變越多,隻是幾息,他滿頭的白發,便是化成了濃密的漆黑,就連他眼角的那絲蒼老之意,也因此蕩然無存。
“反正五道仙,是随時都能化就爲鬼的。”
朦胧之中,南宮啓突然發覺,白無月的面孔,仿佛多了一絲的蒼老。
南宮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爲,正在飛速地攀升,可是任他如何辨認,也看不出這種力量,屬于哪種路數,金木水火土,竟然皆數在其中流轉,若是他想,甚至能轉換成爲任何一種仙法。
“嗯?”
白無月仔細地望着南宮啓的身體,卻是在不經意之間皺了皺眉毛,他的身影轉瞬即至,隻見他伸出蒼白的手指,點在南宮啓的眉心之處,一道青色的眼紋出現在南宮啓的臉上,随後驟然擴大,
“嗔魔道啊……還有緣行印……我們的小七,果然是一枚好果子,這麽多的人,都想要争搶着來吃,隻可惜啊,我又怎麽能如了你們的意呢?他可是連我……”
白無月喃喃自語,可是話語說到一半,便是沉默了下去。
話語雖然停頓,可是他手中的動作卻是越來越快,無論是南宮啓識海當中的那些骸骨,還是他眉心當中的那道青色的眼紋,都被他直接捏成了碎片,這些碎片化作一道無形之力,被南宮啓體内的火焰燃燒之後,也随之融入了他的身體當中。
白無月手掌一抓,便是從南宮啓的身體當中,抓出了另外一個身影,隻見那身影的容貌和南宮啓之間并無分别,可是他的皮膚是黑色的,頭發是灰色的,頭頂生着兩道筆直的角,在犄角的末端,又有一絲的彎曲之意,他的背上生着兩道猙獰的翼,渾身布遍鱗甲與刺铠,铠甲的交界之處,乃是無數斷裂的縫隙,其中流淌着灼熱的熔岩,血舌白齒,看上去有些森森然,和黑發白膚的南宮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喲,倒是忘記小七也是一個不标準的共鳴者,倒是差點把你給忘記了,怎麽,在我的眼皮底下,還想躲?”
白無月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可是障的臉上卻生出了一股滔天的恨意,他咧着嘴,朝着白無月唾了一口岩漿,白無月沒有躲避,于是便直接被那岩漿糊了一臉。
“……”
“你這家夥,讓我有點生氣了。”
“他和我,早已達成了共鳴儀式,我與他,已經變成了一體,就算是你,又奈我何?”
聽到障的話語,白無月的臉上卻是生出了一絲别樣的光彩,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一般,随手将障丢入了南宮啓的身體當中,不顧儀态地,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了幾滴。
“那既然是這樣,我也就不管你了,不過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和小七達成了共鳴儀式。”
“切……明明達成了共鳴,卻還是被一個半步化神吊起來打,我現在都有點後悔了。”
障望着身旁意識模糊的南宮啓,撇了撇嘴巴,重新鑽回了南宮啓的身體當中。
“可真是不好意思,小七可是一條賊船,你上了,便别想下去了。”
白無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期待之色,拇指與中指摩擦,打出了一個聲響,隻見南宮啓打了一個激靈,蘇醒過啦。
“我那個弟弟啊,雖然瘋瘋癫癫的,但是也是一個可憐之人,哪怕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是畢竟是我弟弟,他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望多擔待着。”
白無月微笑着,手指輕點,茫茫的虛空之中,出現了一絲的扭曲之意,随後,便是多出了一絲明亮的光,光芒越來越大,直至一人高矮,白無月歎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狠狠地擁抱了一下南宮啓,
“我們的小七,都長這麽大啦,可是師尊,卻是老啦……”
“師尊……”
望着身前的光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白無月,南宮啓的雙眼當中,流露出一絲的茫然。
“美好的相聚,總是那麽的短暫呢,你說是不是呢,小七。”
“去吧,你的不足,還有很多很多,去吧,去接觸更多的東西,去結識更多的朋友……”
南宮啓來不及開口,卻是如同被一隻巨手抓住,丢向了光幕。
“師尊——”
“我在繁皇殿,等着你……”
白無月望着消失的南宮啓,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期待。
“師尊——”
南宮啓從虛空當中消失了,可是他的聲音,卻還在白無月的耳邊久久回蕩,白無月呆了半晌,嘿嘿地笑了一聲,
“我這種人,哪裏配得當你們的師尊呢?”
“無月尊者,私自放掉了大人指名道姓之人,還順便擄走了兩個鬼差,可是重罪。”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虛空的深處響起,
“我倒要看一看,你在大人的面前,還有什麽交待。”
“交待?沒有準備啊……”
望着那茫茫的虛空,白無月撓了撓自己的頭發,露出了尴尬的神情,随後他的面容陷入沉靜,他将手放置入長袖當中,然後抽出了一把古樸短小的鈍劍,那劍上鏽迹斑斑,可是卻給人一種無比霸道的感覺,
“想要交待,拿命來換吧。”
“放肆!青鬼衛,将他拿下!”威嚴之聲高聲呼喊,随後從虛空的深處傳來了整齊的呼喊之聲。
“諾。”
“來吧來吧,我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手癢癢得很呢。”
白無月凝視着渺漫的虛空,發出了哈哈的大笑,滿頭白發飄搖,隻見他輕輕開口,喃喃說道:
“小七,這是我能夠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去往那,更加寬廣的天地,你的未來,你的輝煌,可是我輩之人,所不能比拟的啊。”
“也是我,不能夠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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