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離開sh的前一天,曾經去梅機關拿到了中田英壽的保密簿!”
“梅機關?中田英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黃善國的情報來源非常之廣,雖然梅機關嚴密封鎖了中田英壽的死訊,但黃善國仍然得到了中田被殺的情報。他知道,世上隻有石心有這個能力,可以随意進出任何一個旁人去不了的地方,但他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我殺的!”石心的聲音裏帶着得意,“我殺上門去,擰斷了中田的脖子,把梅機關保密室保管員的脖子也一起擰斷,搶到了中田的保密簿。”石心的聲音裏充滿了豪氣。
他對着滿臉震驚的黃善國說:“我看過保密簿了,在滬西特委裏的确隐藏着一個代号‘夜莺’的特務,他的地位很高,提供的情報很機密!而且……”石心拉長了聲音,“中田的工作很認真,把得到情報的時間都一一記錄在冊!”
“是嗎?那可真是一座寶庫!”黃善國的眼睛裏跳動着狂喜的光芒,“你把它帶出來了嗎?它在哪裏?”
“沒有,我得到的命令是直接去延安的,因此,我就把保密簿留給了佘曼詩。”石心照實回答着。
他發現,黃善國眼中喜悅的光芒又熄滅了:“那還是沒有用,沒有這本保密簿你什麽也不能證明!”
“但是,我已經把保密簿中的内容都記住了。隻要我看過一遍的東西,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石心的臉上帶着驕傲的笑容,“我可以默寫給你,請你給我一點時間。當然,是日文版的。”
聞聲而來的人們驚異地望着滿地的狼藉,望着雨地裏濕漉漉抱着的兩個大男人。
“看什麽看?刮大風沒見過嗎?”黃善國沒好氣地笑了。然後他下了命令:“把這個人押起來,我要親自審問!”在衆目睽睽之下,石心乖乖地被黃善國帶走了。當他們經過老王、齊冰、江藍萍、鍾心桐、穆玉露等幾個人面前時,石心低下了頭。這五個人也都驚得目瞪口呆。
正金銀行sh分行襄理飯團的辦公室裏,晴氣将軍的副官吉野上尉正帶着幾個手下喝着咖啡、看着報紙——要去查看保管箱必須由銀行的職員帶領的,而樓下的職員都已經得到通知,隻要有個支那女人來要求查看保管箱,就立即通知飯團襄理。而現在,樓下早已擠滿了要求查看保管箱的客戶——正金銀行被搶的消息剛剛見報,緊張的客戶們就馬上就出現了。
吉野他們已經把那份印有佘曼詩照片的報紙翻了三十遍,仍然沒有等來目标,不過他們也知道,幹他們這行的,等待是常有的事,而且他們有的是耐心和時間。
而且,雖然報紙上照片的分辨率并不算高,但吉野上尉仍能确定照片上的這個女子是一個出色的大美人——上班時多看看美女的照片還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今天不來,明天不來,後天不來都沒關系,反正她是會來的!”吉野上尉抱定了這個想法。
這時,銀行的另一個襄理壽司走了進來,他來到飯團的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飯團立刻把他引到了吉野的面前:“吉野君,我們銀行的職員在門口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支那人,你是不是想去看看?”
吉野正閑得慌,索性出去活動一下筋骨。他跟着壽司來到二樓的回廊裏,躲在一根立柱的後面向外望去。隻見熙熙攘攘的營業大廳裏,有幾個悠閑的客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但他們的目光卻沿着報紙的上方來回掃視。吉野一看就馬上猜出這是汪僞特工總部七十六号的人也來盯梢:“這夥人太業餘了,這樣盯梢的話早把目标吓跑了。”吉野不屑地搖搖頭,便請壽司襄理下去叫一個七十六号的人上來,他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夥菜鳥。
……
佘曼詩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頭又開始痛了,但她的思維卻依然清晰:“如果自己藏在正金銀行保管箱裏的那本保密簿丢失的話,自己就再也洗涮不掉“叛徒”的罪名了!”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去一次正金銀行,隻有親眼看到那本保密簿她才放心。
佘曼詩的頭依然疼痛,便把手背放在額頭上試了試自己的體溫。這不試不知道、一試吓一跳,她的額頭滾燙,敢情是發燒了。
自己發燒本應該發愁,但佘曼詩卻笑了,因爲她突然想起了一個地方、一個醫生,一個可以幫她解除痛苦的醫生。
想着,佘曼詩找了根純羊毛的大圍巾把臉一起裹起來,隻露出兩隻眼睛。她撐起一把傘、挎着她的小包走到外面攔了輛黃包車。
“法租界霞飛路高安路。”佘曼詩報出了目的地後就無力地靠在靠背上。清冷的風吹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夾着幾絲冰涼的秋雨。因爲高燒,她的臉有點紅,人也昏昏沉沉的,吹了風反而舒服了些。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秋雨中默默矗立着。細雨打在樹葉上又彙成更大的雨滴掉下來……
佘曼詩望着頭頂梧桐樹的樹葉,聽着雨水敲打黃包車的雨篷,腦海裏跳出的依然是李清照的那首《蝶戀花》來:“淚濕羅衣脂粉滿。四疊陽關,唱到千千遍。人道山長山又斷。潇潇微雨聞孤館。惜别傷離方寸亂。忘了臨行,酒盞深和淺。好把音書憑過雁。東萊不似蓬萊遠。”
她的方寸已經亂了。
很快。黃包車在法租界的霞飛路高安路口停下。佘曼詩舉目四望,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現象,便付了車資、打發了車夫。她撐着傘,拐上幽靜的高安路。雨珠不停地滴落在油布傘的傘面上,兩邊的小洋房任雨水打濕了外牆。整條街上空無一人,死一般的寂靜。
佘曼詩走到私立安平醫院門口時停住了,又用警惕的目光四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小弄裏是不是隐藏着敵人的密探?旁邊的小洋房裏是不是藏着拍照的相機?
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的心裏突然湧過一陣悸動,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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