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東湖這次應晴氣将軍之邀帶了八個得意弟子來華,本來隻不過是想觀賞一下支那的風景和皇軍的軍威的——殺人的事讓徒弟們去做,在他的映像裏,還沒有什麽人值得他親自出馬。可是,這一次他錯了。在盯上那夥支那人很久以後,他決定在商洛城動手,并派出了全部的手下,自己則留在城外的小廟裏睡覺。沒想到八個徒弟一去不返,他在城裏城外找了半天,連一點影子也沒找到。他當然明白八個徒弟一起失蹤意味着什麽——他太低估了那個支那人,而現在,他隻能親自出手、爲自己的徒弟們報仇雪恨。
石心并不知道這些,這不,他仍然靠在車轅上眯着眼睛打瞌睡——今天輪到王先生趕車,他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今天的路是好走多啦,他們已經穿過了草鏈嶺,遠遠的華山那巍峨的群峰也已在望。
這條山路正穿行在一條岩石峽谷中、沿着一條結了冰的小溪緩緩而下。路的左手邊是高高的山崖,右手邊則是小溪的亂石河灘。在很難照進陽光的谷底,河灘上的積雪尚未融化,和結了冰的小溪連成潔白的一體。
石心眯着眼,目光偷偷從齊冰、鍾心桐和穆玉露的身上溜過。鍾心桐正自左顧右盼,穆玉露倚在鍾心桐的肩膀上、身上圍了一根被子、也正瞌睡到深處,小臉紅撲撲的,好不可愛。她們的對面,齊冰側對着石心靠着江藍蘋似乎也在瞌睡。她的長發披下來遮住了臉,隻有她那鼓脹的****炫耀着自己的美麗。
“空谷幽蘭!”石心的心裏冷不丁冒出這麽個詞來。在這岩石山谷的崖縫裏倒真有一些蘭花,但這樣的季節蘭花還處于休眠狀态,根本不會綻放。隻有幾隻烏鴉在山谷的某處“呱、呱”的鼓噪着,讓人說不出的煩悶。
就在石心納悶着:“那個忍者怎麽還沒出現?昨天還聽到他在我們後面一裏多的地方跟着呢,怎麽今天後面就沒了動靜呢?”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車下傳來很輕的一聲“咔嗒”!雖然隻是極輕的動靜,但在石心的耳朵卻不啻于一記驚雷——作爲一個制作詭雷的專家,他當然聽得出那是卡簧動作時發出的響動,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來——隻要卡簧一動,詭雷上的****二秒鍾之内就會随之動作、點燃詭雷的裝藥。到時候大車上的六個人都将被炸得屍骨無存!
石心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那個忍者埋的地雷,在日本忍術裏管這個叫“地火”。石心也知道一定是拉車的黃骟馬觸發了“地火”。如果是他來趕車的話,他是會仔細搜索路面的可疑情況的,可惜,今天趕車的是王先生。王先生也許精通醫術,但絕對不會精于掃雷。
“我怎麽就這麽大意呢?”
石心顧不上自責,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拯救整車人的生命!
而此刻車上的五人還不知道已經身入險境。
他想也不想,一個旋子就跳到了車後,雙手握住左右車架,大喝了一聲:“有地雷!”運足了全部功力連大車帶拉車的黃骟馬一起掄起、甩了出去!
連馬帶車再加上五個人的分量足足有一噸多,居然被石心像扔磚頭一般扔過路邊一塊二米多高、四五米寬的巨石甩到了十幾米外積雪的河灘上!
這是何等的神力?
更絕的是,大車落地後正好側翻,車底豎起,把人、馬都擋在後面。而黃骟馬落地時竟然是四腳着地!人、馬因爲那塊巨石和車底的保護必然不會被爆炸的沖擊波和彈片傷害,而河灘上的積雪也起了一個很好的緩沖作用,保證人、馬都不會摔傷。
就在這個時候,“轟隆”一聲巨響,伴着橙黃色的閃光“地火”爆炸了!
“地火”爆炸的時候石心離爆炸的中心點隻有不到二米的距離,他本能的使了個“金剛鐵闆橋”仰面倒下,随即身子便貼着地面倒飛而出——任何埋在地下的爆炸物爆炸時都是向上呈扇面狀炸開的,隻要你身子貼着地面、并且離爆心足夠遠的話是不會受彈片和沖擊波太大傷害的。
如果石心一聽到卡簧的“咔嗒”聲就自己逃開的話,如果石心不是用足全身的功力把大車甩到河灘上而無力施展自己的“金剛不壞體”神功的話,如果他不是離爆心隻有兩米不到的距離的話,如果爆炸能夠再晚上那麽一秒鍾的話……
如果以上任何一條都能夠成立的話,石心就能在這次爆炸中安然無恙,他有這份化險爲夷的功力。
可惜的是,他不但不自己逃命還用足了全身的功力把大車甩到河灘上,而且處在離爆心隻有兩米不到的距離上,最要命的是“地火”從被觸發到爆炸隻有兩秒鍾的工夫,留給石心的時間實在太短!
爆炸産生的彈片和沖擊波都追上了石心,他像一片枯葉般的被炸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車上的五個人都沒受傷,隻是滾作一堆而已。所有的人都被摔打和爆炸的巨響給震懵了,過了半天才明白過來、相互攙扶着從亂作一團的行李裏鑽出來。
“怎麽會有地雷呀?”
“真的好怕人喲!這麽響,吓死我了。”
“還好,石大哥救了我們,大家都沒事。”
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拍打着身上的塵土和雪花、搓揉着因爲摔打而出現的瘀青。王先生則過去拉住受了驚的黃骟馬的籠頭。
“咦,石大哥呢?”鍾心桐第一個發現石心并沒有像平常那樣守在他們的身旁,而眼尖的穆玉露卻已經望見石心直挺挺地躺在遠遠的土路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離他不遠的地方,那個地雷爆炸形成的彈坑如同鬼怪的大嘴,正正“呵呵”地吐着硝煙。
“石大哥……”穆玉露哭喊着奔了過去,其餘衆人也都一窩蜂的湧上前。
穆玉露隻覺得兩腿發軟、心髒在耳邊轟雷般的跳着,生怕走過去見到的是她石大哥的屍體。才奔出兩步,腳下一軟便絆倒在河灘的石頭上,淚水已不知不覺中挂滿了臉龐。她感到呼吸困難,張大着嘴想吸入更多的空氣,冰冷的山風灌入她的肺裏、刺激着她的肺泡。她努力睜開朦胧的淚眼,隻看到她的石大哥身邊已經圍滿了人,耳邊傳來了鍾心桐那凄慘的哭聲:“石大哥,你不要吓我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