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親自開第一輛車,旁邊坐着鈴木。這時,天空中的雪花越飄越密,雨滴卻越下越稀,雨夾雪變成了小雪。吉野駕車不顧雪天路滑穿過紛飛的雪花和空無一人的街道飛快地行駛着,後車的特務本田也算是飙車的高手了,卻依然跟不住吉野。要不是吉野曾經告訴本田此行的目的地是徐家彙,本田多半會被吉野在半路上甩掉的。
坐在吉野身旁的特務鈴木也被吉野這種近乎瘋狂的駕車方式給吓壞了。雖然他素知平日裏吉野上尉就是這種駕駛的風格,也知道吉野那“瘋狂車手”的外号的含義,但他仍然膽戰心驚的系好了安全帶、又牢牢地抓住一旁的扶手、閉上眼不敢看窗外的街景。
吉野輕蔑地瞟了眼被高速行駛的轎車所帶來的大過載緊緊按在坐椅上的鈴木,不以爲然地搖着頭。他“好心”的不去打擾鈴木,隻自顧自地把車開的像風一樣。
剛剛駛過臭水溝肇嘉浜上的大木橋吉野就放慢了車速,松開油門慢慢地向着天主教堂的方向滑行。一來可以等一等被遠遠抛在後面的本田他們,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讓疾速的汽車所發出的聲響心動可能正在天主教堂門口畫圈的那條“大魚”——吉野還幻想着能在教堂的門口來個人贓俱獲呢。
當本田他們的轎車出現在吉野的後視鏡裏時,他輕輕地點了下油門,他的轎車便繼續無聲無息的向前滑行着,一直滑到了天主教堂門前那條小路的盡頭。而本田也松開油門讓汽車悄無聲息的滑行到了那條小路的這一頭,兩輛車正好把這條路的兩頭封住——這也是他們在出發前就商量好的,如果那條“大魚”還沒有來、或者還沒有來得及離開的話,堵住路的兩頭有利于抓捕行動。
但是,當吉野的轎車滑過天主教學的門前時,他沮喪地發現一邊的門柱上已經被人畫上了一個綠色的圓圈——那條“大魚”已經來過了。
“哼!”吉野惡狠狠地用拳頭猛砸自己的方向盤發洩着心中的怒氣,“他媽的,我讓你跑!但你跑得了神父你跑不了教堂,反正你還是要回來的,隻要你一露頭我就能逮着你!到時候看你還怎麽猖狂?!”
他這一砸倒把坐在他身旁的特務鈴木給吓了一跳,一直緊閉雙眼的他不了解外面的情況還以爲出了什麽事呢,連忙雙腿用力打算跳起來。他忘了,自己還系着安全帶呢!哪裏跳得起來?直急得他心急火燎的去解安全帶,可是他越急越是解不開安全帶,還把手給繞了進去。
一旁的吉野看着鈴木這副滿頭大汗、手忙腳亂的可笑模樣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伸手三下五除二便幫鈴木解開了繞成一團的安全帶,一邊揶揄地說道:“鈴木桑,你的應變能力也太那個了吧。若是有人在路上向你開槍,你要是動作這樣慢的話恐怕早就成了别人的槍下之鬼了吧?”
……
申南和他的“萍”在白桦樹林邊分手後便跨上馬回辦公室去了。
暖暖的陽光照在他的後背上,他的渾身都沐浴在一種暖洋洋的松弛心情中,而跨下老馬脊背有規律的上下擺動更讓他對方才與久别重逢的愛人的那一場纏綿回味無窮。
“世界如此美好!”申南的心底裏蓦然生出無限的感慨。他真想坐在馬背上放聲長嘯,喊出他的幸福和喜悅。他真想光明正大地摟着“萍”的纖腰、同乘着一匹馬,在延安的街道上奔跑,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有這樣一個美麗賢惠的愛人。
但這不行,他必須克制自己的沖動、壓制自己的感情、隐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作爲一個隐蔽戰線的領導者,他必須低調、低調再低調。如果他突然之間高調宣布自己和一個剛從白區來的女子之間的感情的話,是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的——這将對他的工作和前途産生負面的影響——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申南在心底裏給自己鼓着勁。
當然,申南的心裏面還有一點點隐憂——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爲“萍”抹去她那不夠光彩的過去——這件事有難度,卻不足以難倒他——申南就是喜歡迎戰這類有難度的事,對他來說這也算一種遊戲。但是這一次,事關“萍”和他自己的終身幸福,他當然不能當做兒戲。
申南習慣性的伸手到口袋裏摸出一包山西産的“大同”牌卷煙來,又劃着了火柴點上。當他深深地吸入第一口煙時,臉色卻一下子陰沉下來——就在他掏煙時,在自己的口袋裏摸到了一樣特殊的東西、一樣在他出門時還不屬于他的東西。像他這類精細的人理所當然的清楚自己出門時口袋裏放了些什麽。盡管這樣東西他不是第一次見到,但每次這類東西都會神秘的出現在他的口袋裏。
“這是誰放進來的?又是什麽時候放進來的呢?”申南騎在馬上、皺着眉頭思考着,後脖頸卻一個勁地冒着寒氣,那個人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放進他的口袋,當然也能夠取他的性命于無形之間。
申南又深吸了一口煙,放松了缰繩任老馬緩步向自己的宿舍走去,心裏面卻盤算着今天從辦公室到白桦林的這一段路上究竟碰到了哪些人,這些人又分别和他說了些什麽?是否有什麽可疑的舉動?
申南就像放電影一樣把從辦公室出來後所發生的事、見到的人、說過的話,一樁樁、一件件在眼前快速重複着。
是楊蓉?
不可能!
根據申南對她的考驗和觀察,楊蓉對黨組織和他絕對忠誠,絕不可能背着他做那種事。而且,申南也明白,楊蓉雖然武功不弱,但要把那個東西放進他的口袋而不被他察覺似乎還不太可能。
是那個警衛?
不可能!
申南僅從他呼吸的聲音和他的動作上就能夠判斷出這個警衛絲毫不會武功,更不要說能把那個東西放進他的口袋而不被他察覺了。
是他的替身?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