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剛剛是秋末的時候,DXAL這片困龍鄉内,第一場雪便早早降臨了。
白雪覆蓋在地上,沒有絲毫融化的迹象,看上去有些粉粉的,一條土狗吐着舌頭歡快地在田間奔跑,偶爾停下來嗅來嗅去,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趙家祖宗祠堂前,一個老人安詳地躺在躺椅上,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棉襖,面容修整的極爲幹淨,骨節粗大的手中正捧着一個暖手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小茶桌放着,上面正要青瓷茶具一套,外加看上去一個相當小巧價值不菲的鼻煙壺,鼻煙壺上刻的圖案乃是三國演義中相當有名的劉玄德三顧草廬的故事,人物栩栩如生,相當傳神。
這位老人爲趙家看守祠堂已經十數年了,他就是趙家左右兩位将主中的左将主趙江德,而華夏自古貴左賤右,在趙家曾經闖天下的歲月裏,趙江德就是除了趙相雁之外威望最高的一個,就算是現在在東北負責地下世界一片秩序的右将主在他面前,也要稍低一頭。
但在外人眼中,這位左将主在退隐後,卻極少管理趙家的事務,他似乎對那些争權奪利的事情并不感興趣,當年分家之時,他便隻要求在祠堂後蓋一間小房子就可。
對他的要求,其他幾位天王将主自然沒有什麽意見,而且對他們來說,趙相雁才是最需要警惕的,這位左将主趙江德再厲害,他連一個後代子嗣都沒有,百年之後便爲枯骨,根本無需記挂在心中。
但是誰又能想到,其實在趙相雁那頭曾經的猛虎昏昏欲睡之時,一直都是這位左将主在替他看着困龍鄉,乃至于東三省這片地下世界的一切呢?
遠處正在田間尋找什麽的土狗突然擡起了頭,拼命晃動着尾巴飛奔過去,一個滿頭銀發精神矍铄的老人沿着小路一頓一頓地走來,背在身後的手還提着一個小酒壺和一把大煙槍。
“哈哈,江德,今天可過的還算舒心?”
趙相雁慢吞吞走到了小房子前,坐下來,将小酒壺擱到了茶桌上,自己則是點起了那根大煙槍,眯眼看着困龍鄉這片青山。
趙江德一臉樂呵呵的,神情中卻帶上了幾分尊敬,“相雁哥,這日子每天都是這樣,還算不錯,就是這幾天突然鬧騰了一些。”
趙相雁點了點頭,淡淡地回道:“嗯,最近确實是不安甯啊!曾書生也來我們家了,卻沒有拜訪我,反而去找了趙秉承,看樣子是串通一氣想做些什麽了。”
趙江德将暖手爐放下,伸手拿起了那鼻煙壺,低聲道:“相雁哥,要不是你一直強調要我不要去找你,這檔子事情我剛知道時,我就去找你了。”
“那曾書生來我們趙家,是一個叫周清河的人求來的,那周清河是京津冀地區那邊有個叫唐連雙的女人的手下,好像是和小魚有了矛盾,所以對方找到了這裏,估計是有些想法。”
趙江德将事情的大緻情況全都說了一遍,趙相雁默默點了點頭,低頭抽着煙,眼神沉寂。
他是曾經趙家當之無愧的帶頭人,一身五禽戲本領好比猛虎下山,無人可擋,但是自從那次比武失敗後,他就再也沒管過趙家的事情。
那些跟随他的人要分家,他便同意分家,那些旁系的子弟欺負他的孫子,他也隻是默默地看着,誰都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麽,隻以爲他是意興闌珊,已經失去了曾經的雄心。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這個老人如今已經年近七十,照樣可以一拳震裂青石的本事,隻怕就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但趙相雁已經沉寂十數年,誰還會去關注他?
“相雁哥,這事……咱還是不管?”
趙江德低聲問道,聞了聞鼻煙壺,眼中閃過幾分殺意,“如果您說要是管的話,别說是什麽周清河,就是那曾書生,來到這裏,也要留下點什麽才能回得去!”
趙相雁默默抽了好幾口煙,最終擡起頭來,磕了磕煙回道:“不管。”
“……”
趙江德先是一陣沉默,随後他繼續躺回椅子上,有些想不明白。
“相雁哥,十數年了,當初孤城那孩子走的時候,你不管,後來小魚走了,你也不管,你到底是個什麽想法?難道就任由無雙還有他娘這麽被人欺負?萬一遇到危險呢?”
趙相雁就着小酒壺喝了一口,搖搖頭回道:“放心吧,單憑曾書生和趙秉承那點本事,還對付不了無雙那孩子。”
“更何況……我想那曾書生多半會把目标放到青橘那丫頭身上。”
趙相雁一說到青橘兩個字,趙江德坐不住了,連忙從椅子上直起身來,瞪大了眼睛。
“曾書生敢動青橘?不要命了?”
趙相雁冷笑一聲回道:“曾書生估計也隻是有所猜測而已,但他肯定不确認青橘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更何況就算他知道了,也未必真的清楚這裏面蘊藏的危險。”
“一葉障目,都是一群被豬油蒙了心的家夥而已,不足爲道,江德,其實真要論起來,難道你明白青橘背後那一身藏南菩薩大青衣意味着什麽?”
趙江德默默聽着,最後苦笑一聲,沉重地搖了搖頭。
“相雁哥,你這麽一說,我還真不知道了……我隻記得當初那藏南菩薩帶着青橘來到我趙家時,隻是露了那一手,我就知道就算我們兩個聯手,也絕對不是她對手了。”
趙相雁點了點頭,似乎在想什麽,感慨道:“是啊,隻一手,風停了,雪也停了,真是神仙般的手段。”
兩人都陷入了回憶中,沉默不語。
許久後趙江德再次問道:“那相雁哥,咱們就這麽看着?不用提醒?”
趙相雁點了點頭,眯眼道:“看着吧!慢慢等,可以輕富貴,不可以輕一輕富貴之心,要相信小魚那孩子,他還在外面拼搏,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
就在這一段對話發生的時候,趙小魚正滿懷着焦慮走在小路上,手中緊握着自己的手機。
唐連雙這個女人讓他感到異常棘手,但趙小魚很明白,自己必須要做出應對了。
不然隻會讓對方明白自己毫無反抗之力,弱小無比!
“老哥,你一定要保護好娘,還有……青橘……”
趙小魚握緊了手機,深吸一口氣,揉揉眼睛,撥通了蘇子衿的電話号碼。
“蘇子衿,我求你!”
手機一接通,趙小魚便嗓音沙啞地說道,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求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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