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麽說來，張靜真的快要生了麽？可惜了啊，郭鵬不能呆在她身邊。這女人生孩子，沒有自家男人在身邊的話，真的是……”郭老爺子話語一哽住，再也說不下去了。
“沒事的，靜姐不是還有我們大家嗎？不過靜姐距離那生産還有好幾個月呢，不着急的。”
媽蛋！
現在說話都必須得小心翼翼的，真是生怕哪一句話說錯了，又讓老頭子産生了負面的情緒。
老爺子點點頭，他面色沉吟了一下，接着緩緩說道：“包子啊，小靜那邊我就拜托你多多照顧了。你也知道，老頭子我上了年歲，現在走起路來步伐都不矯健了。雖然我這跟他們住的也不遠，下個樓區就到了。可我也是老頭子一個了，跑上跑下的也不大方便，萬一在出個什麽閃失，不是叫你們擔心嗎？更加會給你們添亂。”
默默聽着老爺子的一番話，包小天心中不由得一陣心酸，甚不是滋味。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是在這世間中，又有幾人能看透生死？做到一顆平常心？道理人人都懂，可是能做到的卻沒有幾個。
“包子，郭鵬的情況你也知道了，或許你比誰都清楚。如果郭鵬就這麽一直的昏睡着，等我百年歸西後，我這不幸的兒子啊，我能囑托你一件事情嗎？”
老爺子的話頓時讓包小天的心尖一擰，好似心中堵着一塊巨石，無比難受：“行的，您老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如果……我是說如果郭鵬真的醒不來了，等我百年後，你就找個日子送他最後一程。包子，你能答應我的要求嗎？”
話說完，隻見老爺子的眸子内噙着淚水，閃閃發亮。
包小天頓感鼻子一酸，差點就掉下了眼淚：“不，老爺子，我不能答應你。”
“爲什麽？”老爺子有些意外。
“沒有爲什麽，鵬哥一定會醒過來的。即使他真的不能醒來，即使我窮其一生，拼盡了我最後一口氣，哪怕是我的生命，我也要讓他醒來。”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包小天已經想到了最壞打算，如果他沒有能力讓郭鵬醒來，那麽他就會把郭鵬帶去燕京。
燕京的那些老頭博士他們不是很牛逼麽？一定會有辦法的。
“小天啊，有你這麽一句話，我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我知道你跟郭鵬之間的關系不錯，不是兄弟卻勝兄弟。我有些累了，就不陪着你叨了。”
“好，老爺子，您老好生歇着，改天我在來看您。”
“嗯。”
唉！都說養兒防老，看樣子老爺子連最後的送終人都沒有啊。倘若郭鵬就這麽一直的昏睡下去，這個事情真不好說。
晚上。
心情有些郁悶，又是堵得發慌的包小天，他直接扛上了一打酒水，找着楊智喝悶酒。
楊智的修車蒲狹小的天台上。
包小天，楊智他們都打着赤膊，看着繁星點點，一搭每一撘的喝着烈酒。
呼！
兩人連續幹掉了兩瓶烈酒後，包小天直接仰八叉的趟在了竹椅上，他大口噴着酒氣，對着楊智說道：“老楊，你說這人生有的時候特麽沒勁，活着真挺累人的。”
楊智挑了一眼包小天，點頭表示同意：“那是。我們活着的人啊，要是能夠無病不災，你還真别說，當真是不容易。包子，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很煩悶，也是堵着慌。不都是因爲鵬哥的事情麽？倘若鵬哥現在就能醒來，他安然無恙了，你就不會這麽來跟我說了吧？”
“呵，我說老楊，你對我倒是挺了解的啊？你丫都快變成我肚子内的蛔蟲了。”
“去！你少來惡心人，我才不要變成你肚子内的蛔蟲呢，得多滲人？我還想多活上幾個年頭。”
“說說而已嘛，幹嘛非得那麽認真？你還讓人好好喝酒不？”
“包子啊，我不能不認真呐。我可不像你，不缺吃穿，更加不缺錢。我現在得賺錢養家，養老婆，以後還得養孩子呢。你說，我能不認真麽？”
楊智開啓了另外一酒瓶，直接跟包小天碰了一下，一口就灌了下去，繼續說道：“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也沒有再多的期盼了。以後要花子能給我生下一兒半女，我會更加知足的。”
“哎，我看你想當爸爸都快想瘋了吧？”
包小天翻身從竹椅上坐了起來，他很認真的瞅着楊智：“居然你那麽想做爸爸，上次我跟你提起的那事情，你到底有沒有去醫院好好的檢查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話，你把花子也一起帶去呗，都好好的檢查一下，我覺得有必要。”
一旦提起了這男人隐私的話題，楊智立馬變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他撓着腦袋：“這個事情……包子啊，你不是醫生嗎？不如你直接給我做個簡單的檢查就行了呗，何必去醫院那種地方花費冤枉錢。”
“我可不行，我又不是那專治不孕不育的大夫。況且我有上也沒有那些做檢測的儀器，我怎麽來給你做檢查？你真以爲我給你把脈一下就能判斷出來了？老實說吧，中醫的把脈并沒有你們覺得那麽神乎其神。”包小天趕緊否決了楊智的提議。
楊智想了想，他一聲歎息：“唉，那就算了呗，讓我在想想。可能是我跟花子都過于緊張跟着急了，我可聽說了，這人一旦太過于緊張跟焦慮了，孩子就很難懷上？是有這回事不？”
“嗯！從醫學上做個闡述，的确有這個問題。行了，咱不扯這話題了，來，喝酒。”
“喝酒！幹了。”
天邊的月如勾，勾在了天邊上，卻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
當一個星期過去後，郭鵬的昏睡已經足足過去了7天的時間。郭鵬還是那個郭鵬，他就這麽靜悄悄的，又是一動不動的躺着。
從儀器上看，郭鵬的生命體征逐漸恢複了正常，不管是他的血壓，脈搏跳動，還是心率，幾乎都接近了正常人的數值。
可是郭鵬竟然沒有一絲醒來的迹象，就這麽安靜的躺着，形同個活死人一樣。
醫生最後的診斷也出來了，郭鵬被診斷爲植物人。
“植物人”這三個字眼，對于包小天，張靜等等一衆親朋家屬而言，那是多麽的諷刺啊。
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是當他們接到了醫院的最後診斷，大家真的是難以接受。
尤其是張靜，她整個人差點崩潰。如果不是爲了考慮到肚子中的孩子，她會放開自己的所有顧慮，擔心，惡狠狠的，又是痛痛快快的痛哭上一場。
在看看老爺子，他人還算比較淡定，隻是他臉色一片煞白。從始至終，他一直由着人攙扶，不然說不定整個人都跌倒下去了。
今天醫院内來了很多人。
顧長生，農友貴，楊智，文華生，陳家偉等等，他們都是一起喝過酒，彼此之間的交情還算不錯。
對于郭鵬的這個結局，包小天早就料到了，隻是當院方跟他們衆人宣布出這個答案時，他心情竟是異常的沉重。
植物人啊，那意味着什麽？等同活死人有什麽區别？
興許一個月能醒來？絕對是奇迹。可若是一輩子呢？這便是郭鵬的命了。
“各位，我感謝大家今天能夠來看望我那不孝兒子，我替郭鵬感謝你們了，謝謝大家。”
現在，郭老爺子就是他們老郭家的頂梁柱，兒子倒下去了，他這老頭子卻不能倒，一定得堅強。
“老爺子，您老也不要太悲觀，或許說不定郭總幾天後，或者一個月後醒來了，這都是有例子的。”顧長生對着老爺子慰藉。
郭老爺子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臉：“托各位的洪福，但願如此吧。各位，我身子有些乏了，我老頭子就不陪着你們了，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老爺子客氣了。”
郭老爺子有專人伺候，司機，保镖，傭人保姆一應俱全。郭鵬這做兒子的考慮得非常周到。
以前他們是住一起，後來張靜懷孕了，老爺子才提出在小區的樓盤購買了單獨一套房子來居住，可見老爺子的心可是很明朗的。
老爺子走了，張靜在花子的陪同下也走了。接着是農友貴，文華生，陳家偉，楊智他們。
暫時留下來的隻有顧長生。
他們兩人坐在了外面的廊道椅子上，一時相對無語。
好半晌，顧長生才對着包小天問道：“包子，我好像記得你那一套啥的針灸不是挺厲害的嗎？你覺得如果你給郭鵬做了針，他的效果會如何？”
“這個事情我想過了，有點懸。”
“有點懸？這話又怎麽說？”包小天的話，顧長生不是很明白。
“嗯，我在想該怎麽來組織一下語言。是這樣的，如果是單純性的腦部出血，或者淤血什麽的，或許我還有辦法。隻是像鵬哥這樣的情況非常特殊。做了腦部CT，大夫說了，鵬哥的腦顱并沒有出血點，隻是外傷。偏偏就是這個撞擊的外傷，非常緻命。唉，我也是想不到，鵬哥的傷勢會這般的嚴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