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是個專門會晤客人的地方麽？
海景閣，包小天沒少來。可是這地方，他還真是第一次進來。
“呵，你小子怎麽也來了？趕着來跟他們湊熱鬧啊？”
包小天正一臉好奇的打量着周邊環境，衛柏青微微一笑看着他，當他的目光落在了包小天手上提着的禮品，他臉色馬上揚起了一抹不悅：“哼！看來你小子也是俗氣得很，竟然也學着他們要給我送禮了？能耐，本事倒是不長進，倒是學會了跟風，攀關系了？”
你妹啊！這都是啥跟啥的？勞資犯的着跟人家學咩？
“那啥……衛叔，我想你可能要真誤會我了。我這禮品可不是給你的，而是送給小茹的。上次小茹對我說過，她外出寫生的顔筆不是很好，所以我就估摸着要給她……”
“行了，你小子也不要在繼續解釋了。你給我女兒送東西，這等同送給我不是一樣的道理嗎？你小子不過是轉換了個概念而已。”
衛柏青擺擺手打斷了包小天的話：“老實說吧，這大過年的，你不好好在家陪着你的家人，怎麽就往我這蹿來了？你有什麽事情嗎？”
包小天趕緊搖搖頭：“我真沒有什麽事情，我就是想純粹的要給您拜個年。至于家人什麽的，我本來就是個孤兒，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家人是沒有了，身邊朋友也不多。所以我就……”
話說到這，包小天頓感鼻子有些泛酸。
衛柏青默默看着他，爾後一聲輕輕歎息：“唉，你也不要站着了，坐下吧。”
“謝謝。”
包小天拉開了凳子，坐了下去，不過屁股就占了凳子一小半邊。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了大腿上，一副乖學生的模樣，似乎在等着老師的教導。
“你小的那時候，日子應該過得很苦吧？”
衛柏青突然沒頭沒腦冒出來的一句話，頓時讓包小天臉上一片發懵，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是回了話；“呃……怎麽說呢，畢竟小的時候嘛，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瘋玩，餓了就去東家或者西家蹭吃的，等稍微長大一些後，懂事了，想的事情也多了。知道自己是個孤兒，其實那時候心情還蠻難過的。”
說起了往事，就好像揭開了身體上的某塊傷疤，有些微微疼痛。
不過對于包小天而言，他就是那打不死的小強，疼痛算不上什麽，忍忍就過去了。真正難熬的是心靈上那一股落寂，孤獨。
那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一樣，看不見，也摸不着，而他就是處在黑洞的中央，周邊上都是浩瀚的漆黑，讓人瞬間窒息。
“其實，你也算得上比較幸運的了。起碼你不是在孤兒院長大，至少你還有那些疼你，關心你的父老鄉親們，好好對待他們吧。”
“謝謝，我會的。”
“問你說個事情。”
衛柏青手指頭輕輕在桌子上扣動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包小天臉上：“前段時間，你那未婚妻的車丢了？有這回事吧？那麽現在，你們的那車子找回來了嗎？”
此事衛柏青是怎麽知道的？包小天面色一片愕然：“那啥……衛叔，我能問一下，您是怎麽知道那事情的嗎？”
根本沒有理由啊，就這麽丁點小事情，衛柏青也要去關注嗎？這其中藏着的貓膩，真的是叫人猜測不透啊。
“你甭管我是怎麽知道的，莫非你真以爲我遠在東江，我隻是個翹着二郎腿，悠閑的喝着茶水，然後看看報紙，晚上在關注一下整點新聞報道的大閑人麽？”
衛柏青的一番話反問，已經是讓包小天夠無語的了。這般上位者的心思，豈能是他這小小蝼蟻的小人物可以揣摩得透的嗎？
“這個……我……”包小天搖搖頭，已是無話可說。
大老闆的心思，他不想去揣摩，即使真要去揣摩了，也是白搭，根本就是浪費時間而已，對自己沒有一毛錢的好處。
“那偷車的人你們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你妹啊！還來？
包小天貌似看出來了，衛柏青好像對夏夢車子被偷一事，他很感興趣。可是爲毛啊？被偷車的又不是他的女兒，而是自己的未婚妻啊。
衛柏青的心思，包小天真的是看不懂了：“那個偷車賊隻是社會上的一個小混混，倒是那個搗車販賣的人，我們已經……”
“那人是不是叫羅成？”衛柏青一臉高深莫測的看着包小天。
這一刻，包小天真的是被驚吓到了。
那些事情，衛柏青到底是怎麽知道的？現在，他包小天都開始懷疑了，難道是程昱跨省而來給他做的報告嗎？
尼瑪的！太不可思議了。
包小天馬上轉念一想，根本不可能。依照他對程昱的了解，程昱有可能是衛柏青安插在崇江的另外一枚棋子麽？
有可能嗎？不可能！
對此疑點，包小天可以百分百的斷定，衛柏青跟程昱并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看着包小天一雙眸子不停的灰溜溜轉動個不停，衛柏青笑得一臉歡愉：“你啊你，居然想不透，猜測不到，那麽就不要在繼續的胡思亂想了。即使你真想破了腦袋，到最後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嘿嘿，那是，還是衛叔高見呐。不過您就不能給我一個小小的提示，或者按時那啥的嗎？你對此事的發生怎麽會是那麽的清楚呢？”
夏夢的車子被偷，在程昱的協助下，他們最後在羅成的渡輪上逮着了車子的下落。
可是此事的發生，也隻有參與了行動中的人，他們才知道的啊。
那麽衛柏青又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還知道的如此詳細，真的是太可怕了。
仿佛整個崇江形同被放大在衛柏青的視線監控下，沒有他什麽不知道的事情。
呼！
内心中，包小天深深震撼的吸了一口氣。
看來衛柏青對崇江的重視，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包小天心中故而暗暗猜測，目前在崇江中，除去他這一枚“棋子”之外，衛柏青一定還有安插其他的眼線，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這眼線，他到底是誰啊？
“小子，别亂想了。我隻能這麽來跟你說，依照目前的形勢，你隻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酌情看發展的情況吧。”
衛柏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了櫥窗上，挑開了簾子，看着海景閣外面的長龍隊伍，人頭晃動，四處都是一片黑壓壓的人景。
衛柏青眉頭微微一皺起，悠悠說道：“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我得早些回去陪陪他們。小子，你要是沒有什麽事情就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
依照衛柏青大老闆的身份，如果不是爲了要見些比較重要的人，或許他今天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吧？
包小天并不糊塗，點點頭：“行吧，我就不打擾您了。噢，對了，勞駕衛叔您跟鳳姨說聲好，還有這……這是給童童的小禮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希望衛叔您收下。”
衛柏青很讨厭他人當面給他送禮物，這是爲官者的大忌。
隻是現在這人換成了包小天，衛柏青并不想生硬拒絕，可他并沒有打算直接收下，而是目光挑着包小天手中拿着的禮品，問道：“都是些什麽東西？小子，如果是比較貴重的話，我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你還是把東西收回去吧。”
包小天撓着腦袋，衛柏青這般的不給面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麽來接話了：“呃……您大可放心，這些禮品都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當初我選購的時候，我還嫌寒磕拿不出手呢。您若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将這些東西一一給拆除了，然後……”
“算了，省得你最後還得重新包裝。東西放下吧，我就跟你說一句，下不爲例。”
呼！
大老闆終于肯退步了，真不容易啊。
“衛叔，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衛柏青揮揮手，包小天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出到了海景閣大廳來，包小天發現整個大廳上的人頭好像比起剛才黑壓壓的冒出了一大推。
腦袋不停的晃動，大家都是一副翹首以盼。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包小天能明白此些聚衆在此的人，他們是如何心情。有資格被衛柏青待見的，他們的身份地位都是不凡。
好比如謝友貴，人家可是市委的組織部長，根本無需跟他們排着長長的隊伍，人家隻要跟秘書打個電話預約，然後在臨時的安排個行程，即可馬上會晤了。
沒有辦法啊，這個社會很現實，人跟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麽大。至于有能耐的跟沒有能耐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如包小天，這牲口一路走來，他就沾了無數人的“光芒”，然後一個腳步一個腳印的攀岩。
他是否能夠攀岩到上頭的最巅峰，得需要看他的能耐跟本事了。
而有的人卻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如同吳剛那樣的人，長着一雙勢利眼，誰能冒頭，他就往誰身邊那擠去，能不能撈取到一份好處，得看他自己的尿性了。
包小天出了海景閣，一個回頭，看着那黑壓壓的一條長龍隊伍。
他微微一歎息，權利真是個好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