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躁動的夜



天都市到蓉市,這幾百公裏的路程,司機師傅顯然非常的熟悉,而且大半夜的路上也沒有多少車,他開地很快。

半夜的旅途最是寂寞,而這司機顯然也是個健談的主,很多次他都主動的找話題和潘成說話。潘成也是能侃的主,要在平時絕對能和這個司機聊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情懷。可現在心裏想着弑神,就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了,隻是随意的敷衍幾句。

這司機也是識趣的人,見潘成好像沒什麽興趣後,也不自讨沒趣,隻是在進入了蓉市地界後問潘成具體去哪裏。

潘成想了想,讓他把車開到了市區,随意的找個地方付錢下車,看着司機開車走遠後潘成又馬不停蹄的攔了一輛蓉市本地的的士,他要去的地方是——蓉市火車站。

……

淩晨,當時間指向四點半的時候,經過大半夜的奔波,潘成終于站在了蓉市火車站的候車廣場上。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寒冷,陣陣寒風襲過後,站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剛下車的潘成不禁緊了緊衣領。低頭看了看時間後,潘成面色平靜的走向了火車站旁邊一家不大的招待所!

來蓉市的火車站,也是潘成早就想好的!

既然把蓉市隻是作爲一個中轉,那麽當然是越早離開越好!潘成計劃就是明天,所以直接來火車站就是最好的選擇!

而現在,奔波了大半夜後,雖然現在距離早上八點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但是潘成知道自己需要休息,而且是好好休息!

還好火車站旁的旅店一般是通宵營業的,穿過候車廣場,拐了個彎,潘成随意找了一家隻開了一個小門的旅店走了進去。

走進店門,潘成才發現房間裏面的空間很大,足有好幾十個平方,在搖搖晃晃,昏黃的燈光力所能及的範圍内,除了一個類似收銀台的櫃台之外,其餘的空間被整齊排列的兩排簡易的餐桌占滿。

而在櫃台的後面應該還有一大片空間,隻是黑漆漆的一片,潘成看不清後面的陳設,但是卻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油煙味,想來應該是廚房了。

深夜,搖曳的燈光,空無一人卻整齊排列的桌椅,以及那隐藏在燈光後的黑暗,這些東西融合在一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很多小說中黑店的形象。

隻是看到這些,潘成并沒有覺得奇怪,在火車站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寸土寸金。一般的老闆都會将底樓改造成餐廳,而樓上才是旅館。

深吸了兩口氣,潘成朝着櫃台走了過去。

老闆是個看起來清瘦的中年男子,相貌很普通,正睡意昏沉的歪着腦袋。唯一有些紮眼的就是他的脖子上帶着一根金燦燦的項鏈!

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在接近,當潘成剛走到櫃台的時候,他已經睜開了眼睛。

“這麽晚了,先生是要住店?”

“對!”

“要好一點的房間,還是差一點的?”

“好一點的吧!”

“那好,三樓,第一個房間,這是鑰匙,房價八十,押金一百,另外麻煩把身份證給我登記一下。”

簡短的交談和登記之後,潘成拿着鑰匙上樓了,整個開房的過程,那位老闆的目光沒有在潘成臉上停留哪怕是一秒鍾,唯一讓他凝目仔細觀察了一下的,是潘成遞過去的那兩張百元鈔票。

而且在登記的時候,潘成也并沒有隐藏身份,已經離開天都市,遠離了自己的朋友,親人後,潘成也不怕弑神跟蹤到自己了。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在這種情形下,如果弑神依然能跟蹤到自己的話,那隐藏身份也沒有必要了!

再說以弑神辦事的風格,就算跟蹤到自己,八點之前應該也不會動手,所以與其偷偷摸摸,還不如光棍一點。

來到房間,将鬧鈴定到七點半後,潘成真就倒床睡了下去……

潘成這一睡,當然就不知道,在他給烈叔打了那個電話之後,到現在的幾個小時内,在烈叔的全力運作下,潘成那句“五年之内必定将弑神連根拔起”的話,正以病毒擴散般的速度向全國擴散着!

清晨六點,潘成依然還在睡夢中,而此時在華夏的土地上正發生了兩件在後來足以載入華夏**史冊的大事!

華夏,西南,某省,某個不知名的郊區,偌大的一大片土地上樹木環抱,竹林掩映,遠遠的看去這裏仿佛沒有一絲人煙!

而且更詭異的是:這麽大的綠化面積,在這清晨的萬象更新的好光景中,竟然沒有傳出哪怕一聲的蟲啼鳥鳴,一切那麽靜,靜的可怕,靜的死氣沉沉!

而在這片萬籁寂靜的樹林中,某個樹枝上,某處低窪裏,卻隐藏着不少幾乎已與環境融爲一體的……人!

他們一動不動,卻各個神情戒備,顯得訓練有素。

在叢林環抱最深處的是一棟庭院式建築,很古老。

恩,如果一定要做個比較的話,天都市的趙家祠堂也是一棟有上百年曆史的建築了,可是和這裏一比,不用細節,隻是那種撲面而來的滄桑感,那種差距就仿佛是一個嬰兒和一個壯年般,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此時,在庭院的正堂中,一個身着灰色長袍,看不清樣貌的男子負手而立,他站的很直,眼光一直凝視着正堂中央,屏風上面挂着的一個牌匾!

牌匾通體如同鮮血般的朱紅色,牌匾上兩個黑色的大字鐵畫銀鈎

這字赫然正是——“弑神!”

這人身後不遠兩米的位置還站着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他一直低着頭,顯得很恭敬的樣子!

……

“五年之内将我弑神連根拔起!?”

“有趣啊有趣!潘成,潘人王,你還真是初出牛犢不怕虎啊!”灰袍人突然笑了笑,這笑聲中有不屑,有質疑,有興奮,還有一絲……激賞!

“是的,首領!”

聞言,他身後的人稍稍擡了擡頭,冷靜卻不失尊敬的說道:“這個潘人王在接到”死神的遊戲”後,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将這條消息散布了出去,現在一晚上過去,整個華夏應該很多人都知道了這點了!”

“恩,知道就知道吧!”灰袍人的語氣有些捉摸不定,“這個潘人王這麽做不過是爲了不連累朋友而已!”

“可是這對我們……”

“沒什麽可是的,我自有安排!”灰袍人毋庸置疑的打斷道:“第一批殺手派過去了嗎?”

“派過去了!”

“好,你這樣……”灰袍人想了想,接着道:“如果這個潘人王能從這第一波追殺中躲過去的話,我要你以更快的速度放出一條消息:

“……”

“是的,首領,我,我一定辦到!”灰袍人說完後,中年人依然低着頭,但是語氣中明顯有一絲疑惑!

“你心裏很疑惑我爲什麽這麽做吧?”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般,灰袍人悠悠的語氣中,帶着殘酷的味道。

“我……沒錯!”

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氣般,中年人突然擡起了頭,或許是由于太緊張,他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片病态的潮紅,而更讓人心驚的是他隻有一隻眼睛,沒有左眼!

不是沒有,準确的說是,很多年前他剛到灰袍人身邊辦事的時候,因爲對他的一個決定産生了質疑……僅僅是因爲質疑,而被生生挖去的!

此時,中年人看着灰袍人那深灰色的背影,終于咬了咬牙,堅定道:“首領,我們弑神不是一直都低調的活在黑暗中嗎?爲什麽這次爲了個潘人王要這麽高調?這,這與我們的生存原則不符啊,還請首領三思!”說完他又低下了頭,隻是身體忍不住的發抖起來。

“老王啊,你明知我不喜歡别人質疑,可是依然直言,足見你的忠心,這次我不怪你!你也别多問了,按我說的做吧!咱們弑神在黑暗中蟄伏了這麽久,也是時候該出來見見陽光,抖抖身上的虱子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謝首領開恩!”

待着中年人走後,灰袍人轉過身,他看了看時間,嘴角拉出了一絲怪異的笑容,“還有兩個小時,潘人王這出戲你既是導演,同時也是演員,你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可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啊!”

同一時間,天都市,豪雲大酒店,頂層的超豪華套房,室外那片露天的草坪上,趙勝男手裏拿着潘成昨天最後寫的字條,呆呆的站在昨天晚上,她和潘成站過的地方。

她已經在這裏站了整整一夜!

在趙勝男的身後則是昨晚聞訊趕來的大頭哥一行人!

事實上,在昨晚大頭哥接到潘成的電話趕到這裏後,見趙勝男昏迷在床上,就已經救醒了她!

隻是趙勝男畢竟是趙勝男!等她清醒,看到客廳中潘成留下來的字條後,她沒有哭喊着胡來,也沒有立刻派人去四處尋找潘成,而是看着字條,默默的來到這裏,來到昨天晚上,潘成吻她的地方,她就那麽一動不動的站在了那裏,一站,就是一夜!

仿佛感覺不到累般,此時站了一夜的趙勝男臉上沒有一絲倦容,她握着潘成字條的雙手依然握的很緊,漂亮的雙眸也依然熠熠有神,隻是眼眶外,那還未幹涸的淚痕,似乎在說明着什麽!

“大頭哥,現在幾點?”突然,整個晚上都沉默不語的趙勝男突兀的說了一句。

“哦……哦”大頭哥一愣,趙勝男站了一夜,他也是陪着站了一夜,本來大頭哥還有些擔心,現在趙勝男終于開口,大頭哥也高興的說道:“小姐,現在已經早上六點了。”

“還有兩個小時了!”

說完這句,趙勝男又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潘成,我知道你不想連累我,我也知道憑現在的黑影一定不是弑神的對手,所以我不會沖動,但是我求求你,請你一定要躲過去。不,我知道你一定會躲過去的,請爲我争取時間,我會不斷壯大,一個天都市不夠,那就兩個,兩個不夠,那就三個,總有一天,我會将黑影帶到能和弑神分庭抗禮的程度,到時我要光明正大的接你回來,到時……我要做你真正的女人!”

趙勝男說着那熠熠有神的眼睛裏卻又蒙上了一層水霧,而握着潘成字條的手掌,因爲太用力,骨節個個凸顯,整個握成拳的手掌呈現出一片刺眼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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