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些衣着幹淨,随身帶着吃的東西的軍人,潘成直接就放棄了他們是來這大山中訓練的猜測。
可是如果不是來訓練的,那這些軍人出現在這裏也太突兀了吧!
如果這些根本就不是軍人,隻是穿着軍裝的一些“其他人”呢?帶着這樣的疑問,潘成不由的皺着眉頭繼續觀察起來。
隻見雖然這些軍人圍坐在水潭邊,即使是在休息,吃東西,可是他們的坐姿很統一,一個個的腰闆都挺的很直!而且東西吃完之後,都很自覺的将包裝袋揣進了兜裏,沒有亂丢,顯得很有素質的樣子!
還有那些在說話的,他們雖然在交談,但是聲音都很小,臉上明顯都沒有笑容,顯得很嚴肅的樣子!
除此之外,潘成還注意到,這些人中有幾人迅速的吃完了東西之後,便在其中一個,應該是這些軍人長官的指揮下,背起槍,分散到了水潭的四周,這顯然就是派出去的警戒哨了!
這其中有一人,就徑直的朝着潘成的方向走了過來,未免被發現,潘成趕緊的将腦袋縮回了樹幹的後面。
隻是潘成的眉頭卻皺的更深了!
正襟危坐,不苟言笑,而且有很強的紀律性,更關鍵的是從他們派警戒哨的事情中,能夠看出這些人至少都是受過訓練的!
這樣的特點,似乎怎麽看都是軍人應該具備的素質啊!
難道他們還真是軍人?是來執行什麽任務的?
潘成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發現的那些個煙頭!
從剛才發現這些人到現在,應該也過去了幾分鍾了!可是潘成卻沒有看見有一人在吸煙的!
這就不得不讓潘成産生另一種想法:如果這些煙頭不是他們丢的呢?而是另有其人呢?
潘成在森林中長大,在這深山老林中看見軍人或許是小概率的事情,但是看見另一些人确實很有可能的,那就是——偷獵者!
要知道原始森林中的動物資源及其的豐富,有些偷獵者爲了經濟利益,便不惜铤而走險,深入到森林深處來打獵的。
事實上,從潘成記事之後,他和老潘就在森林深處遇到過好多次這種人!除了遇到,潘成肯定會在暗中出手教訓一番之外,有一次,潘成還和老潘在晚上的時候悄悄摸到一夥偷獵者的營地,扮野人吓過他們……
偷獵是犯法的事情,如果這些軍人是來巡山,抓偷獵的呢?
潘成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越大。
隻是潘成畢竟謹慎,他沒有就此離開。安全起見,他決定先悄悄跟着這些人,完全的排除了危險之後,再折返回村子裏不遲!
這些人大概在這個水潭逗留了十分鍾的樣子。十分鍾後,他們便開始結隊繼續前行。潘成也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以潘成的身手,在這茫茫林海中,潘成自信,這些軍人絕對發現不了自己!
走了一段之後,潘成還注意到一點,這些人似乎是并沒有固定的前進方向,每走上一段之後,他們也會停下來,然後分散開,在附近的地面上尋找着什麽,之後再确定前進的方向。
這樣的舉動,潘成當然是非常熟悉的,顯然這些軍人就是在追蹤着獵物,而更讓潘成放心的是,潘成辨别方向,他們的大概前進方向應該是離巴落村越來越遠了!
就這麽一前一後的大概走了有兩個小時,正當潘成都考慮着要不要放棄的時候,這些軍人明顯的放慢了腳步。而他們身後,站在一棵大樹上的潘成自然看的更遠,更清楚。
在這些軍人前方大約幾十米的位置,有一塊大石,有兩雙腳從石頭後面露了出來,另外,還可以看見袅袅的青煙從大石後翩然升起!
哼,正主終于出現了嗎!
潘成心裏一動,就隻見這些軍人已經極有經驗的三三兩兩的分散開,然後呈包圍狀的就朝大石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軍人身後,潘成也小心的調整着自己的位置,确保能将整個場面收入眼中。
在潘成的目光下,約莫過了一分鍾,這些軍人組成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大石附近十米的位置上。
直到這時,大石後面的人才終于發現了異常,隻見突然就有兩人從大石後面跳了起來,就要向着前方的密林中鑽!
隻是軍人的包圍圈,又豈會讓這兩人如此輕松的逃脫!
在兩人跳出來的時候,四面八方的軍人紛紛的圍了上去,穩穩的将兩人圍在了中間。
這兩人倒是極爲強悍,眼見路都被堵死,就擡起手裏的槍,嘴裏大聲叫嚣着就和這些軍人對峙起來!
而他們手裏的槍,潘成也看的清楚,那分明就是那種很普通的土制雙管獵槍。
同時,潘成心裏對這兩人的身份也确認無疑了,就是和自己先前想的一樣,他們是偷獵者!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看清楚了自己面對是共和國的軍人之後,這兩人在對峙了很短的時間之後,便直接舉手投降了!
軍人們迅速的圍了上去,潘成還看見其中應該是脾氣火爆的一人,直接賞了這兩偷獵者一人一個耳光,然後這些軍人将這兩人綁了起來,并将兩人圍在中間,不斷的指指點點着什麽,看樣子像是在審訊,但是隔着太遠,潘成沒有聽清楚他們說的什麽。
過了兩分鍾,這些軍人就帶着這兩人繼續上路了。想來應該是這兩人還有同夥,現在正給這些軍人指路去抓人呢!
潘成又跟了一段,再次确定了他們不是朝着巴落村的方向去的後,潘成對這些軍人的身份終于徹底的放心下來。開始再次的往巴落村的方向折返。
剛才這一耽擱就是幾個小時,結果卻是撲了一場空,潘成希望能夠将這段損失的時間給補回來。
潘成這一路狂奔的又是好幾個小時。已是晚上,天已經黑了下來。潘成直到實在是累的走不動了,這才找了個草叢躺下休息一會兒。他計算着腳程,剛才的趕路應該已經将時間彌補了起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清晨的時候,他就能到達巴落村!
可是,直到此時,潘成心裏的那不安的感覺,并沒有随着那些軍人的身份确定而踏實下來,反而現在離家越近,他都不敢去想,去感覺了!
潘成怕,他怕當自己回家的時候看到是自己難以接受的場景,隻要一想到這個,潘成就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有的時候,人的感覺,或者說命運就是這麽奇妙。潘成并不知道的是,在陰差陽錯之間,他其實已經錯過了很多重要的線索!
…
……
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灑向大地的時候,潘成已經站在了森林中因爲地質運動而形成的一個數十米寬的,幾十公裏長天然的峽谷,或者說是懸崖的一頭。
這峽谷仿佛是被人用巨大的闆斧,将這連綿的大山從中間幹淨利落的給劈成了兩半般。連綿起伏的山勢和森林到了這裏就戛然而止,露出了光秃秃的岩石以及峽谷兩邊那如刀削般,筆直往下的岩壁。
峽谷很深,這個時間,峽谷中間還飄着白白的一層晨霧,根本就看不到底,隻能聽見呼呼的風聲從峽谷中間刮過,将那原本趨于靜止的晨霧扯的亂七八糟!
潘成就站在峽谷的這頭的邊上,在他的腳下有一條應該算是“橋”的東西,連接着峽谷的兩頭。
這“條”橋是由兩根這裏特産的足能長到上百米長,成人胳膊那麽粗,而且韌性極好的藤條綁在峽谷兩側的大樹上,做爲主要的承重,然後再在藤條上綁上厚木闆,再在兩側的空中拉上兩根藤條,作爲扶手。這就是這條藤條橋的全部用料。
别看它結構簡單,材料也是就地取材,但是卻異常的堅固,除非是用利刃将藤條割破,否則的話,就算三五個人同時從上面走過,也沒有一點問題!
而這條藤條橋更重要的作用是,它是連接巴落村和外面的唯一最安全的通道。地勢的原因,巴落村雖然四面環山,但是其他的地方不是同樣的有斷崖,就是地形非常的險要,人根本難以通行!
……
此時,站在這條自己曾經也不知道走過多少次的藤條橋邊,潘成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伸腳穩穩的踩在了上面。
走過藤橋,又走了一段之後,又是一望無邊的森林,走進森林中,潘成認準方向,朝着一個不算太高的小山峰走了上去。
雖是上坡,但是這段路并不難走。大約半個小時後,迎着漸漸升起的太陽,潘成已經站在了山頂之上。
站在這裏,視線極其的開闊,潘成看見的是一副如畫般的景緻!
這個時間,熹微,柔和的金色陽光無私的灑在群山之間,可是因爲山勢的高低不同,被陽光鋪滿的地方,森林仿佛變了一種顔色般,呈現出一片晶燦燦的黃色。
這種大自然創造的色彩和那些沒有被照射到的墨綠色交相輝映着,斑斓而奪目!
而在這一片金黃和墨綠色的山勢之間,天然的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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