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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不舒服的感覺



此時的院子中,十張大飯桌已然擺好,這些桌凳都還泛着新鮮的黃色,顯然都是新做的。

在院子的中間部分,還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禮台,禮台上方挂着兩個大紅的燈籠,迎着風微微的抖動着。

在禮台後面的那面屏風上,早已挂上了一個大紅的錦綢,上面繡着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兩個娃娃,針線極好,看上去兩個娃娃仿佛立體般栩栩如生。而在娃娃的頭上還繡着一個喜慶的雙喜。

在物質匮乏的巴落村,這塊錦綢可算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了,平時都是妥妥的收着,隻有新人結婚的時候才會挂出來。

除此之外,在屏風前還擺着五把椅子,那是雙方父母,以及村裏長輩的位置。而此時在屏風的兩側,已經安坐着幾個面容安詳,和藹的老人,他們算是村裏碩果僅存的樂師,都已經換上了自己最爲光鮮的衣着。手裏拿着,身上帶着自己的寶貝疙瘩。

那是一些從巴落村祖上傳下來,類似腰鼓,笛子,唢呐和钹的樂器。

村裏的女人們正合力爲全村這難得一見的喜慶日子準備中午的那頓大餐。而男人們,則隻能做一些搬東西,生火,之類的粗活。

另外還有幾個孩童,正追着村裏的土狗在人群之中打鬧……

所有的這一切構成的這個婚禮會場,略顯得簡單,但是卻足夠的質樸和溫馨。

……

這些才是潘成熟悉和向往的生活,面帶着微笑,在門口感受了一番這種喜慶的氣氛之後,潘成随着老潘和朱老頭的腳步融入了人群。

和村裏人親切的打過招呼之後,潘成和老潘便自覺的幹起了打下手的雜活。和村裏這些熟悉的面孔一起幹活,聊天,這樣的感受潘成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他也暫時的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完全的融入了他們之中。

倒是朱老頭,他身爲巴落村的村長,又是村裏唯一的醫生可謂是德高望重,在李二狗子父親熱情的指引下,坐上了禮台屏風最中間的那張椅子,并且很快的和村裏的那些老樂師們,高興的聊了起來。

在充滿歡樂的氣氛中,時間很快過去,一轉眼已經到了正午,十張原本空空的飯桌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大家紛紛落座。

緊接着在那些帶着明顯歲月痕迹的樂器發出的悠揚,歡快,帶着祝福的曲調中,在人們一浪高過一浪的起哄聲中,結婚儀式正式開始!

李二狗子和黃丫頭這對新人緩緩的從李家走出,在大家的祝福聲中,款款走上了禮台。

敬茶,交杯酒,這些古已有之的儀式一樣都不能少,最後在朱老頭莊嚴的宣布兩人正式結爲夫妻的話語中,儀式到達了最高潮!

儀式過後,大家便痛痛快快的吃了起來,潘成一家三口坐在了一起。

這頓飯,三人雖然吃的高興,但是心裏也都明白,短期内這很有可能就是在巴落村的最後一頓飯了,所以格外的珍惜。

随着時間的推移,眼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後,潘成和老潘交換了一下眼色,老潘站了起來。

這是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的,乘着今天全村人都在的時機,宣布一家三口準備要搬家的消息。

在這裏生活了這麽長的時間,出于禮貌,離開的時候肯定不能一聲不響的就走。隻是對這些質樸的村民,一家三口也早已商量好了不會提以後還會回來的事情。

可是就當老潘環顧四周,清了清嗓,準備開口的時候,突然臉色一僵,随即,他輕輕的拉了拉潘成的衣服,眼睛死死的盯着村口山坡的方向!

潘成也站了起來,順着老潘的眼光看了過去,這一看之下,也是臉色大變,眼睛不由的眯了起來!

此時,在兩人視線的盡頭,村口的方向上,出現了一些模糊的身影,那些分明就是一群人,他們正前後有序的往村子裏移動着!

猛的看到這麽一群明顯是陌生人,潘成和老潘精神都是一抖。

“難道是弑神的殺手真的找上門來了?”短暫的觀察了一下後,潘成皺着眉,抵着老潘的耳朵嚴肅的問道。

老潘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以我對弑神的了解,應該不是,如果真是弑神的殺手找到了巴落村的話,那他們肯定會在晚上行動,絕不會這麽大張旗鼓的,還是看看再說!”

隻是老潘對自己的判斷也明顯沒有把握,他已經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身旁的靖柔,示意她随時準備離開!

就在父子倆這一遲疑的功夫,村口的那些人已經又靠近了一些。

潘成父子能看見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能看見在李家聚集的這一大群人,隻是他們似乎确實沒有一點要隐藏行蹤的意思,就那麽沿着那條鄉間小路,朝着李家的方向疾步走了過來!

當距離近到潘成能看清他們的衣着的時候,潘成原本提起的心,終于是落了地。

潘成能夠看見這些人在移動時,前後保持着井然的次序,而且更關鍵的是,潘成看清楚了他們的衣着!

那是由很多種顔色組成的深藍色的迷彩服!

他們是一群軍人!

走在當頭的那個軍人,潘成認出,赫然就是前幾天他在森林裏看見的那些軍人的頭頭,而在他們的隊伍中間,有兩人還擡着一個擔架,似乎是有人受傷了!

“他們是一群打擊偷獵者的軍人,我在回來的路上曾經遇見,并悄悄的跟蹤過他們一段距離,身份應該是沒問題的!”

确認這些人的身份之後,潘成小聲的在老潘耳邊說道。

“軍人!?”

潘成既然确定了他們的身份,老潘也稍稍放下了心,不過依然警惕的說道:“不過我在巴落村呆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軍人來過這裏的,咱們還是小心點好!”

說完,老潘已經起身朝着朱老頭走去。爲了安全起見,他希望朱老頭能發話讓大家先離開回家。

隻是在兩人說話間,那些軍人已經走到了離李家不遠的地方,這時候很多村民都已經看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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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對這些村裏人來說,他們可能一輩子也沒有見過軍人的樣子,頓時很多人已經站了起來,帶着好奇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漸漸走進的這些陌生人。以至于站在禮台上的朱老頭大聲的“讓大家先散去回家”的話并沒有人理會!

這麽一耽擱,這些軍人已經走到了李家的院子外,将擡着的那個擔架,輕輕的放在了地上。

“老鄉們,大家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隻是我們一個戰友跌落山崖受傷了,他現在急需治療,可是我們又和上級失去了聯系,請問你們村落裏有醫生嗎?”

說話的是當頭的那個軍官,隔着這麽近的距離,躲在人群後面的潘成才清楚的看清這些軍人的樣子,他們看上去似乎有些狼狽,原本身上光亮的迷彩裝,很多都已經弄的很贓,沾上了不少的泥頭。

特别是這個軍官,他額頭上有紅紅的一大片,顯然是在什麽地方擦傷的!

在他說完之後,村民們,互相看了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顯然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哦,有人受傷了嗎?讓我來看看!”

說話的是朱老頭,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分開了人群,從後面走了出來,在他的身後,跟着低着頭的老潘。

兩人來到擔架前,果然看見一個蓬頭垢面,臉上沾染着許多血迹的男子,輕輕的揭開蓋在他身上的那條薄薄的毯子,隻見他身上的軍裝破碎,血迹斑斑,有很多的傷口都經過了簡單的處理,包裹着繃帶,不過已經染紅了不少。

簡單的觀察了一番傷勢之後,朱老頭又抓起這人的手,簡單的号了一會兒脈,看着病人,仿佛是在讨論傷情般,低聲的和老潘商量了一會兒之後,這才皺眉對着那個軍官說道:“他受創很重,體内淤血堆積,我必須要針灸爲他排血治療才行!”

“您能救治他?那太好了!”

“在這裏不行,得找兩個人把他擡到我家裏去。至于你們就現在這裏等着吧,人太多的話,影響我治療!”朱老頭說着又指了指人群中的潘成:“潘小子,走,你去給我打下手!”

說完朱老頭便率先往他家的方向走去,潘成一愣,但是見到老潘在一旁輕輕的對着自己點了點頭之後,連忙的低着頭跟了上去。

在兩人的身後,還有兩個軍人擡着代價跟着。

“朱老頭,什麽情況啊,幹嘛要我跟你去啊,難道有什麽不妥?”潘成回頭看了身後的幾人一眼後,謹慎的問道。

“不妥倒是說不上,病人的病情是真的,這些人,剛才你父親也沒有觀察出什麽異常,隻是他告訴我,他站在這些人中間,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安全起見他讓我先帶着你離開!”

“不舒服的感覺?”潘成神色一頓,猛然間心裏也竄出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他感覺自己應該是忽略了什麽,隻是當潘成想要再次去抓住這種感覺的時候,卻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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