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韓雨桐的體貼并沒有讓潘成完全的放松下來,他沒有忘記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韓雨桐幫自己穿好衣服之後,潘成又讓她給自己重新準備了一個電話,然後潘成帶着複雜的心情撥打了朱炙的電話。
潘成已經知道,這會兒應該是朱炙正在和弑神内鬥的時刻,原本他以爲朱炙會很忙,可是沒有想到電話很快便已經接通。
“喂,潘成是你嗎?你現在安全嗎?”電話那頭朱炙沒有啰嗦,直接猜到了潘成。
“沒錯,朱叔叔,是我!”潘成回答了一句,卻不知道下面該如何開口了,畢竟從朱炙之前說的話中,潘成可以感受得到,雖然離開了這麽久,但是對巴落村,朱炙其實是有很深的情感的!
“真是你,太好了,今天早些時候,我在無天那邊的眼線打聽到,這次他派出去的殺手沒有一個走出來的,我想這應該是你和老潘的傑作吧!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猛地聽見朱炙的笑聲,潘成卻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他使勁的吸了口氣,努力的保持着平穩的說道:“那些殺手确實是我殺的,隻是……隻是,我沒能從殺手槍口中救下他們,巴落村……已經不存在了,村裏的人,除了我跟你之外,也沒有第三個人了!”
“什麽意思,潘成你胡說什麽啊,把話說清楚!”電話中,朱炙笑聲戛然而止,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憤怒和不滿!”
“朱叔叔,你還不明白嗎,老潘死了,我母親死了,朱老頭死了,整個巴落村的村民,都死了,活下來的隻剩下了我和你!”
“你……你說什麽!”
電話這頭,一間昏暗的房間中,朱炙坐在一把椅子上,他聽着電話中潘成幾乎是咆哮着發出的吼聲,朱炙的手不由的一抖,電話掉落到身上,他的聲音也由大變小,最後隻剩下他仿佛自語般的碎碎細念:
“都死了,都死了,他們怎麽就死了呢!
爸,你怎麽就不再等等呢,我這個讓你以爲恥辱的兒子還沒有來得及改變在你心目中的印象呢,你爲什麽……爲什麽就不願意再等等呢!
還有老潘,你小子不是自負第一殺手嗎?怎麽就連幾個殺手都搞不定呢?你小子也太沒用了!
還有巴落村的那些村民們,我朱炙是村子的罪人,可是你們難道就連一次贖罪的機會都不願意給我嗎……”
朱炙說着,一行男人淚已經流出了眼眶!
“朱叔叔,朱叔叔!”
電話這頭,潘成模糊的聽見了朱炙的話,潘成想安慰兩句,他很能體會朱炙現在的心情,因爲這些他也曾經經曆過!
隻是電話這頭,朱炙根本沒有聽潘成說的,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潘成覺得自己能體會他失去父親,失去親人的心情,這沒錯!
但是潘成體會不到,因爲年少無知,犯下大錯,被趕出巴落村之後,深埋在朱炙心中的那份後悔,已經渴望做出成績,希望戴罪立功,證明自己的那種渴望!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爲不管朱炙打算以後如何的将功補過,如何的去替自己贖罪,都沒有意義了,因爲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見證人!
如果一定要表達的話,那是一種迷茫,恐懼,一下失去了奮鬥目标之後的惶恐!
……
“爲什麽,爲什麽你們就不願意再等等我呢!”
就當聽不到朱炙的聲音,潘成心裏正着急的時候,朱炙那帶着無限傷感和痛苦的聲音再次清晰的傳進潘成的耳朵,“潘成,你告訴我他們是怎麽死的?”
“他們……是被人用亂槍打死的!”
“怎麽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呢,老潘他在幹什麽,以他的身手,應該不至于毫無還手之力才對啊!”
“當然,如果是在森林中的話,我一個人就能将他們解決掉,隻是這些殺手太狡猾了!”此時再說起這個,潘成依舊感覺非常的自責和悔恨,他咬着牙,接着解釋道:
“我在趕回家的路上,其實已經遇見他們了,隻是當時他們打扮成軍人的樣子,我沒有能夠及時的識破。
後來那些弑神的殺手穿着軍人的衣服來到了村裏,那一天正好是李二狗子的婚禮,他們乘着大家不備的時候,抓住了村裏的其他人來威脅老潘和朱老頭,迫使他們束手就擒,之後再得到了剩餘的那兩組密碼之後,殺手就開槍了!當時我就在暗中看着,但是卻什麽也做不了!
真要說起來,這一切都怪我,如果我能早點識破他們的陰謀,或許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這不怪你!”
聽潘成大概的将整個事情叙述了一遍之後,朱炙的聲音已經冷的似乎能掉下冰渣子“僞裝,暗殺,這本就是弑神殺手拿手的戲碼,人家既然做了精心的準備,又怎麽會讓你輕易的識破呢!
聽你這麽說,無天恐怕也聯合了東方家,這次擺明了就是朝着剩下的那兩組密碼去的。隻是潘成,我恨啊!”
電話中,朱炙的聲音又激動起來,他帶着無限的恨意,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恨,既然無天既然已經得到了密碼,爲什麽還要做下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
無天!你将我奮鬥的目标一夜之前全部的毀滅,我朱炙發誓一定要将你碎屍萬段!”說道最後,朱炙的聲音幾乎是咆哮着吼出來的!
朱炙的聲音透過電話,震的潘成耳朵嗡嗡作響,感受到朱炙此時情緒的波動,潘成連忙開口道:“朱叔叔,你要振作一點,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殺手雖然已經被我殺死了,但是幕後的人還活着,巴落村一百多口人的仇還等着我們去報呢!”
“不錯!”
電話中,朱炙明顯在長長的吸了幾口氣之後,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潘成,你說的不錯,咱們要報仇,不能沖動。他們活着的時候,我沒有來得及做什麽,現在他們不在了,我們理應用兇手的血告慰他們的在天之靈!”
朱炙頓了頓,咬牙切齒的說道:“原本這次我是準備在适當的時候暫時對無天妥協的,現在看來沒那必要了,我朱炙必定和他死磕到底!
對了潘成!”
冷靜下來,朱炙立即想到什麽,開口問道:“你現在的處境也有危險,我既然知道殺手們失敗了的話,無天也一定知道,你現在在哪,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反正也準備徹底的撕破臉皮了,我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朱叔叔,你放心啊,我現在還在薩拉,明天就準備啓程回蘇杭了,安全問題倒是不用擔心!”
“那就好!”朱炙語氣放心了些,隻是有些沉重的說道:“潘成,現在村子裏的人就剩下了我和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等你回蘇杭之後,咱們見一面,好好合計合計!”
“恩,好的朱叔叔,具體的就等咱們見面再說,你也要保重……畢竟現在巴落村就剩下我們兩人了,你算是我唯一的親人!”這句話說完,潘成眼睛已經濕潤!
“呵呵,好的,傻小子我們都要好好活着!就這樣吧!”帶着稍稍有些欣慰的笑聲,朱炙挂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潘成心裏也是久久的不能平靜,隻是有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潘成的脖子。
“潘成,就讓我們暫時不要去想那些傷心的事情吧,放松自己,答應我今天晚上好好的睡上一覺,畢竟就算你心裏滿滿的都是報仇,但是也要休息好不是嗎?”
韓雨桐的聲音,溫柔而合情合理。潘成轉過身,勉強的對她擠出一絲微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
這一夜,潘成幾乎就是躺在韓雨桐懷裏睡着的。他實在是太累了,在連日的奔波,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潘成其實已是強弩之末,現在在韓雨桐的溫柔鄉裏,那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下來,倦意就仿佛潮水般湮沒了潘成的身體!
第二天就是離開的日子了,早上,潘成睡的很死,而韓雨桐她由于昨天後來一直和潘成呆在一起,很多收尾的工作都沒有做。她特意的起了個大早,将所有的手續,後續的工作都處理完之後,直到登車前的半個小時,她才親自端來一份早餐,叫醒了潘成。
潘成睜開眼睛,還沒有來得及對韓雨桐道早安,隻是身體輕輕一動之下,潘成已經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潘成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妙,不是因爲身上的傷,而是……這就好比是一台在很長一段時間内,每天都滿負荷,甚至超負荷運行的機器,如果突然之間停下來,不動了,那反而還會出現問題!
潘成當然不是機器,不過他現在确實就是這種狀況。
潘成感覺自己頭昏眼花,渾身使不上勁。他知道自己多半是罕見的感冒了!
韓雨桐也發現了潘成的異樣,她将早餐放到一邊,用手摸了一下潘成的額頭之後,擔心的說道:“潘成,你額頭好燙,恐怕是有些發燒了!你現在這重情況,要不我們等兩天再自己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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