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家送來的?這東方四海想幹什麽啊?”和韓雨桐對視了一眼後,潘成疑惑的從宋揚手裏接過請柬。
不同于一般的是,潘成拿在手裏的是一張純白色的請柬,封面上入眼就是一個鐵畫銀鈎的黑色“悼”字。
難道東方家又死了人啦?
隻是封面已經讓潘成皺起了眉頭,而将請柬打開,裏面的内容
韓董事長暨潘成先生:
家父大人于昨日突發腦溢血,醫治無效後,于昨天傍晚遺憾駕鶴西歸,享年六十周歲……
爲感謝長期以來各位對東方家,以及對家父的關心,特在明日中午在東方家略備薄宴,舉行家父的追悼儀式,屆時還望二位能大駕光臨,怒乏介催。
孝家:東方彥叩首!
……
“東方彥叩首!”
“東方彥叩首啊!”
手裏拿着請柬,潘成木木的立在那裏,心裏一片空洞!
這封請柬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東方四海死了!
是的,那個陰險,毒辣,弑父,殺兄,害的老潘和母親像流浪狗一般流落巴落村的東方四海,那個間接屠戮了巴落村一百多口人命,害的潘成無家可歸,活着的最大目标就是要找他報仇的那個仇人——東方四海他就這麽死了!
“誰能告訴我,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突然之間,潘成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度的猙獰起來,他将請柬揉成一團,狠狠的丢在地上,然後潘成也蹲了下來,雙手支着腦袋,嘴裏碎碎念道:“東方四海,你怎麽可以死,怎麽可以讓你就這麽輕松的死去,老天爺,你太不公平了!”
是的,潘成現在很失落。他恨東方四海入骨,心裏想的,算的都是如何能讓他身敗名裂,讓他再痛苦和悔恨中死去,可是潘成計劃的一切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那是一種打算爲止奮鬥一生的目标,突然之間就消失,讓自己根本無從着力的失落感!
潘成更恨!
他恨老天爺爲什麽要讓東方四海死的這麽輕松,爲什麽不讓他嘗盡失敗和痛苦的滋味後再死!
“潘成,你别這樣,東方四海這死的太蹊跷,我覺得在沒有見到他的屍體之前,咱們下任何的結論都還爲時過早。”
韓雨桐一手握着潘成的手,另一隻手上拿着被潘成丢掉的請柬,臉上也是一臉的凝重之色。
“對!雨桐你說的沒錯!”潘成聞言一驚,反抓住韓雨桐的手,像是在說服自己般,飛快的說道:“東方四海那個老家夥那麽狡猾,怎麽會輕易的就死了呢,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陰謀,對一定是這樣的!”
韓雨桐的手被潘成抓的生痛,隻是這種時候她也顧不了這個了,追問道:“那潘成,我們明天要去東方家嗎?”
“去,當然要去!”
潘成愣了一下之後,飕的一聲站了起來,冷冷的說道:“不管東方四海是真死還是假死,明天這一趟,我都是要去的,沒有親眼看見東方四海的屍體,這件事情我絕不罷休!
況且就算他有什麽陰謀,難道還能當場殺了我不成!”
“好!”
韓雨桐點點頭,“那我們明天就一起去,看看這東方家到底玩的什麽花樣!”
……
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潘成做什麽的心思都已經沒有了,幾乎都是在煎熬中度過的,要不是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話,潘成都打算悄悄潛進東方家去一探究竟了!
煎熬中,這一天的時間總算是過去,第二天一大早,潘成和韓雨桐早早的起床,收拾妥當之後,兩人結伴往東方家而去。
潘成畢竟經曆的事情很多了,在最初的震驚,憤怒之後,又經過了一晚上的緩沖,潘成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即使現在東方四海的屍體就擺在面前,潘成覺得自己也能冷笑一聲,在心裏狠狠的唾上一口唾沫。
一切終歸塵土,隻是在了卻這段仇恨之後,再沒有了目标,自己應該何去何從,潘成心裏沒有想好!
坐在韓雨桐駕駛的汽車内,帶着連潘成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樣的心情,兩人來到了東方家的範圍。
道路兩旁風景依舊那般漂亮,隻是那些樹,那些路燈上,都挂着一抹刺眼的白色,還隔着老遠的時候,潘成都已經聽到了從東方家傳來的音樂。
哀樂,其中還夾雜着一些晦澀難懂的,明顯是從人口中吟唱出來的音符!
終于,汽車行駛到了東方家外圍那道大門外,原本黑色的大門已經被白紗裝點成了白色,而站在這裏迎接客人的依舊是東方彥!
他樣貌還是那麽英俊的讓男人妒忌,隻是他頭上戴着孝帽,手臂上上纏着黑紗,眼睛有些赤紅,膚色有些灰暗,一看就是流過淚,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等看見走下汽車的潘成兩人後,東方彥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的笑容,他走到兩人的跟前,先是标準的鞠了一躬,這才說道:“感謝二位百忙之中的光臨。雨桐,多日不見你又靓麗不少啊,還有你潘成,士别三日,現在我還真該對你刮目相看呢!”
“好說好說!”潘成微笑着算是還了禮,隻是不知道爲什麽,看着眼前這個英俊穩重的男人,潘成心裏總是莫名的冒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當下不緊不慢的說道:“東方先生要是想看我的話,以後我讓你慢慢看,不過今天我們是應你之邀,前來悼念東方老先生的,我看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當然,當然!二位裏面請!”東方彥說着側身讓出了道路。
在東方家傭人的帶領下,潘成和韓雨桐來到了位于東方家一個大禮堂的追悼會會場。
看得出來,東方彥對喪禮的布置,還是很尊重傳統的,整個禮堂中已經被黑白色爲主基調的着色覆蓋,在禮堂的正前方牆壁上挂着一幅放大了東方四海的遺像。看着這個老家夥那燦爛的微笑,潘成心裏還是難免的一緊,幸好韓雨桐及時的握了握潘成的手,這才讓潘成冷靜下來。
在遺像的兩側垂挂着一副挽聯,再往下是一個古樸的香案,香案左側點着一盞長明油燈,正中的香爐中,一對白燭,三隻紅香袅袅的燃燒着。
再往前,隔着一段距離的凸台上,被大片新鮮鮮花簇擁着的就是的就是東方四海的遺體。遺體的左側幾個道士模樣的老者,正在做着法事,他們有的敲着鑼,有的打着钹,還有的嘴裏念念有詞,潘成之前在道路上聽見的吟唱正是從他嘴裏發出,再通過擴音器擴散出去的。
而在遺體的右側,則被收拾出了一大片的牆壁,上面懸着很多挂具,那是爲懸挂賓客準備的挽聯而預留的!
強忍住立即就要沖上去看遺體的沖動,在韓雨桐将早已經準備好的挽聯交給傭人後,潘成兩人被帶到了禮堂最外側的休息區入座。
由于時間尚早,這會兒這還沒有什麽客人,潘成也隻得靜靜的坐在這裏等候,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前來追悼的賓客漸漸的多了起來。當然了這個多也隻是相對的,因爲快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算上潘成和韓雨桐在内,賓客的數量也不超過三十個!
包括四大家族另外兩家的家主在内,這些賓客在走進禮堂後,第一件事情均是先過來和潘成打招呼。原因很簡單,因爲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那次列車劫持事件幸存下來的人質,他們……都欠潘成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們原本都是潘成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環,隻是這會兒潘成情緒不是很高,暫時也沒心情去經營這個關系,也隻是勉強和這些人打了個招呼。
在潘成的等待中,忙完外面的事情後,東方彥換了一襲黑衣,終于出現在了禮堂中。
在衆多賓客的見證下,他就像是個勝利者般站在台上和衆人寒暄了幾句,然後便用悲傷的語氣,緩緩的叙述了東方四海生前的功績,以及對他的諄諄教導,說道情深處,東方彥在台上不禁潸然淚下。
隻是這些都不是潘成關心的,他耐着性子,等東方彥講述完了之後,終于等來了今天最重要的時刻——瞻仰遺容!
潘成和韓雨桐來的很早,所以他們倆排在了第一位。從傭人手裏接過了白花後,在悲痛的哀樂中,潘成迫不及待的走到了東方四海的遺體前面,耐着性子鞠完弓,獻完花後,在遺體四周預留的過道上,潘成走的很慢,目光更是狠狠的定格在了躺在那裏的那個男人身上!
他像一座雕像般躺在花叢中,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中山裝,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就連臉上也似乎帶着淺淺的笑意……
東方四海的形象,從他變成仇人的那刻起,就已經在潘成的腦子裏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眼前躺着的這個男人,他的體型,樣貌,五官……等等所有的一切體态特征,都和潘成腦子裏的一模一樣。
沒有潘成期待中的陰謀,東方四海真的死了,他就躺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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