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華山,三宮正殿前。
那當先三人夏一凡卻隻識得當中一個正是正陽子,這一月之間,兩人相處的久了,自然相熟,夏一凡早對正陽子以師傅相稱。
正陽子每日彈琴都非得拉着夏一凡聽,夏一凡雖沒學過音律,倒确實天賦異禀,琴中之意能聽懂大半,又閑來無事日夜陪着那正陽子。
正陽子也經常教他,不止于宮商角徵羽那些音律上的知識,更有些撫琴的手法,久了那夏一凡便學會了彈些簡單的曲子,頗有種味道在其中。
而另外兩人夏一凡卻不識得。
其實夏一凡左手邊那位正是天清子,而他右手邊那位是乾坤子的師弟雲之遙。
乾坤子一生琢磨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最愛走訪星宿所對應的天下各地,試圖勘破其中法門,一日正好遇到雲之遙,兩人興趣相投,一聊便是三天三夜,那乾坤子百般邀請終于說服雲之遙來到這紫華山乾坤宮中,從此兩人師兄弟相稱,經常夜談星象五行,讨論大千世界森羅萬象的道法,彼此交心。
這雲之遙随性嗜酒,打扮也與正陽子、天清子大有不同。正陽子、天清子二人也皆是藍白袍,束冠齊整,與門中弟子打扮相去不遠,隻是佩劍與三名首徒一樣都是别在腰間。但這雲之遙,一身棕褐色麻布衣,短褲草履,腰間不别佩劍,卻隻有一個酒壺。
正陽子看見夏一凡不負期望通過了考核已然笑的樂得開了花,轉頭向着天清子挑着眉低聲說道說道:“子秋,你看我這徒兒。實在是一塊良木,我想他日必成大器。”
天清子聽了卻不答話,隻是心裏嘀咕,也不知師兄給他出的是什麽簡單考題,想罷對着夏一凡說道:“你先站在這裏等着吧。”
夏一凡聽了便停住腳步,面着那正陽子,正立在三人對面數尺,隻等下一步的安排。
石階下面又陸陸續續上來數人,一個個都立在夏一凡左右一字排開去,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但是最後上來一個夏一凡卻有印象,正是山下推了他一把的女孩。他幾乎要叫住那女孩,隻又止了口,因爲場合實在嚴肅,畢竟後續上來的人也都是一言不發。
夏一凡心裏默數,上來的人加上他不多不少正好七個,一次照面之後夏一凡隻記住了那最高的和一個最胖的。高的那個一派正氣,胖的那個憨态可掬。
等到差不多的時辰,那邱一山禦劍往前山一趟,再回來時點頭向正陽子示意了下。
正陽子先是一撫須,然後慢慢開口說道:“這入派考核我極少到場,今日有幸主持,得與各位相遇實在緣分不淺。你們既已分别通過不同的考核,從此便都是我派弟子,日後當好好相處,彼此照應……”
一番頗爲正式的發言之後正陽子轉身招手示意邱一山進行下一步驟。邱一山得了指令便手捧紅漆木盤,端着幾把門中弟子的佩劍上來,自是各人一一領了不多不少。
待衆人領罷,正陽子轉身同左右二人聊了起來:“子秋,之遙,可否開始?”
兩人輕聲答允。天清子又補充道:“之遙師弟輩分最小,不如就從他開始。”正陽子也無甚意見,早暗自定下隻收夏一凡一人。
這雲之遙平日裏雖然對任何事都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态度,今日卻一反常态,聽此之後竟有幾分欣喜,直笑着點了點頭。
雲之遙便走向前去,也不拖沓,選了兩人,一個是那女孩,另一個恰好就是夏一凡。
正陽子見狀急忙向前,拉住雲之遙,帶點孩子般的撒嬌味道,隻道:“之遙不可,這孩子我已經先選了,你不如換個吧?”
這雲之遙與乾坤子交情甚好,乾坤子又閉關已久,宮内之事幾乎由雲之遙打理,雲之遙生性喜愛自由,能如此盡心力已經實屬不易,所以平日裏正陽子與天清子對他都甚謙讓,幾乎不用派中規定約束他。
雲之遙聽了隻笑道:“師兄怎麽連這徒兒都與我相争。我看他眼眸清澈,心思澄明,難得相中兩人,師兄你看?”
雲之遙這一句反問讓正陽子一時答不上來,正陽子沉默了良久,隻道:“之遙不知,這孩子與我早就相識,在我那正陽宮中住了許久,我兩早以師徒相稱,隻是師弟不知罷了。”
雲之遙也不退讓,說道:“師兄知此怎麽還讓我先選,況且這七人之中,我隻喜歡這兩孩子,你把這個選了,我那乾坤宮不免冷清。”兩人面面相觑,卻不知如何是好。
思索許久,正陽子忽然眼前一亮,嘴角直咧開來,笑道:“之遙,那不如讓一凡同拜你我二人,隻是我得爲大,你看如何?”
雲之遙本就被這些名義束縛,心想能收個中意的徒弟便好,不假思索便答允了。
一旁的天清子聽了無奈地直搖頭,這派中百多年來沒出過這樣的情況,這師兄師弟兩人想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又見兩人已經達成共識,他也不好掃了興緻,隻得陪笑道:“你們兩人隻收兩個,餘下這五個是要都丢與我?”
言罷,三人皆哈哈大笑起來,正陽子笑的最歡,直道:“那我再收個罷,與一凡做個伴,免得他在我正陽宮中孤單,隻去乾坤宮找那小師妹去了。”
說到興緻來處,那雲之遙取下腰間酒壺,仰頭一飲,仿佛略帶醉意的說到:“我看那小胖子也甚可愛,不如師兄你就收了他吧?”
正陽子也是正歡,直點着頭笑道:“确實不錯,那我便收了他罷。”說完兩人笑作一團,天清子也隻得陪着笑了起來,看得那七名新來弟子直尴尬,完全就像被無視了。
笑罷,三人向前,進行正式的拜師。隻見正陽子在夏一凡的右手掌心用指尖寫下一“清”字,雲之遙在夏一凡左手寫的是“乾”字,天清子書在其他弟子掌心的則是“清”字,那字新寫時發散着流螢之光,須臾又消失不見。
三人爲七位新收弟子弟子一一行了這簡單又似乎富有深意的拜師儀式,然後背後方陣讓開一條路,以迎接新人。
夏一凡是那當先一個,隻見那宮牆往兩側延伸也不知多長多遠,宮門寬得能同時過兩輛馬車,門上藍底匾額用金字豎刻着凸字:“三宮殿”。
夏一凡進到那廣場,隻見兩邊寬廣,直到宮牆。那正殿高聳,足足有三七二十一層,圓筒形設計,殿身呈墨黑色,檐牙高啄,圓頂蓋,氣勢恢宏。
殿與宮牆相隔數尺,留出大道通往殿後,似乎别有洞天。
雲之遙、正陽子、天清子,從左往右列着,在前方引着衆人上了台階,到那殿裏。
殿内寬廣,正對殿門的是一座白色塑像,雕的是一人打坐,他長髯齊整,濃眉長得垂到雙頰,夏一凡細看之下隻覺得與棋亭中那白發之人有七八分相似。
聽得正陽子對着七人,正色道:“新入弟子,誠拜祖師爺!”
七人聽得此話,同時屈膝下跪,一叩拜,二叩拜,三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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