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合葬



生命開始,到凋零,有人用了一百多年,有人隻用了幾分鍾。我們既羨慕能到百年之人,羨慕他們能夠見識人生百态,看盡繁華凋零。也爲瞬息之人慶幸,慶幸他們不必嘗盡悲歡離合,煎熬生死離别。

冰冷的醫院走廊上,陰森的空氣令人感到極度的不舒服。一間重症監護室裏已經人滿爲患,病床邊趴滿了人,他們嘶啞的痛哭着,喊着病人的名字,緊拉着被單,仿佛世界即将塌下。床上的人安詳的躺着,雙目緊閉,無論身邊的怎麽叫喊都不爲所動。

這時一位醫生推開人群說道:“誰是死者的家屬,來拿下下死亡通知書吧,人死不能複生,也請大家節哀順變。”

人群中所有人都傷心欲絕,呼天搶地,痛不欲生。唯獨一人默默的蹲在死者的枕邊,握着死者的手,面露微笑,安靜看着死者的遺容。

聽完醫生的話,那人便起身低頭在死者耳朵輕語了句:“爸,你和媽先等會,我給你們拿那邊的身份證。”說話的正是林章強,老天并沒有給善良的人多點的憐憫,經過幾個月的搶救,還是因爲燒傷面積太大,引發了嚴重的并發症,含淚撒手人寰。老天似乎也并未完全喪盡天良,章強的父母幾乎是同時過世,結伴遊賞黃泉路,至少一路上也不孤單。這人世間唯一令他們還放不下心的,臨死前不斷重複呢喃的就隻有一句:“兒子,好好照顧自己。兒子,照顧好自己········”

從醫生通知章強父母病危的開始,章強從始至終都沒有落一滴淚,他就默默的蹲在父母的枕邊守候着,聽着父母的夢話,直到聽不見任何聲音。

章強走出哭鬧的人群,走出陰冷的過道。被太陽照射的那刹那,章強倒吸一口冷氣,開始感覺到渾身的冰冷,雙手早已凍僵失去了知覺。好溫暖的感覺,好像小時候爸爸媽媽的懷抱,章強幸福的感覺到一陣困意襲來,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腦袋,向一旁傾斜倒了下去。

···································································

思傑一聽到章強父母去世的消息便找到俊平兩人火速前往了醫院,雖然思傑明白自己去了根本就幫不上一點忙,但是能有一個人能夠陪在身邊,總會讓章強好受點吧,起碼能有個依靠的肩膀。

一到醫院,兩人便飛奔到了病房,但是這裏早已人去樓空,隻有一個護士還在收拾着尚有餘溫的被子。早上的熱鬧和此刻的冷清無不驗證了人走茶涼的真實性。

“那個護士姐姐,這個病房的病人去哪裏你知道嗎?”思傑詢問道。

護士看着一臉焦急的思傑,安慰的說道:”那病人今天早上剛過世了,現在應該被送去太平間了,你别太·····喂,你慢點跑。“

沒等護士說完,思傑和俊平便如風般的跑出了房間。

“哎,這個工作真是不想幹了,天天看這些生死離别兩茫茫,眼淚都哭光了我。”護士有感而發的自語道。

兩人來到太平間時,正好看見了坐在走廊座椅上的章強爺爺。才幾天不見老人家蒼老的臉消瘦了一圈,已經哭不出眼淚的眼睛倔強的保持着哭泣時的悲痛。

思傑環視一周并沒有看見章強的身影,隻看見太平間寥寥四五個人在忙着将章強爸媽的遺體放進冰櫃裏。

“爺爺,章強呢?”思傑輕聲的問道。

老人家擡起孩子般悲傷的臉嘶啞的說道:“去拿他爸媽的死亡通知書了。”說完便又低頭陷入了哀傷之中。

章強爸媽遺體被安放好之後,一男一女兩個人來到了章強爺爺身邊扶起老爺子就往門外走。

“舅啊,你也别太傷心了,人都走了哭也沒用。”其中一人語氣惬意的說道。

“是啊,你一把年紀了,哭多了傷身。别傷心了,人都會走的,早晚問題。哎呀,真是累死我了,瞎忙了一上午,終于搞定了。”另一個女的更加悠閑,像是完成了一件煩人的工作般大呼終于輕松了。

聽着兩人的對話,思傑充滿了悲涼的失落感,這就是一家人嗎?這就是親戚嗎?

“現在的人不都這樣,有什麽好驚訝的,世态炎涼人之本性。走吧,我們去找章強,這章強手機也不接,人也找不到,不要出什麽事了。”一旁的俊平搖着頭說道。

章強的父母在世時,經商有道,攢下不少積蓄。那時家裏可謂是門庭若市,什麽八大姨七大姑,遠親近鄰的都來套個近乎,講個白搭熱絡熱絡感情。而此刻,在病房哭爹喊娘的人将病房擠的水洩不通,幫忙将遺體送進太平間的人卻屈指可數,還都心不甘情不願的,像是不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吃了很大的虧一樣。

出了太平間,兩人盲目的在偌大的醫院裏奔走,四處詢問醫護人員尋找章強的位置。就在兩人尋求未果,一籌莫展的時候,思傑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的走廊。

“咦,這不是薛姐嗎?”

出現在思傑眼前的人正是不久前和思傑相過親的女孩,張阿姨的外甥女薛雪靈。

思傑快步上前,一拍薛雪靈的肩膀,驚喜的說道:“喂,薛姐,原來你是護士啊?你~你穿護士裝的樣子真是太漂亮了。”

正在路上走的薛雪靈穿着雪白的白大褂,一條修長的玉腿若隐若現的隐藏在内,加上她成熟妩媚的容貌,一副神聖的,冰清玉潔的模樣,讓人看了内心就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躁動。

薛雪靈被思傑的這麽一拍,吓得渾身一激靈,猛地轉身,看見是思傑後,一隻玉手便朝着思傑打了過來,然後拍着挺拔的胸脯罵道:”你小子想吓死我啊。“

思傑傻笑着撓着後腦勺,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雪靈曼妙的軀體癡迷的說道:“這不再次遇見你比較激動嗎。你看我們還是挺有緣分的,這都能碰到。”

看着齊思傑一副色膽難掩的樣子,早出社會的薛雪靈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腳就踢了過去:“我看你是找打吧,我見過好色的嗎,就沒見過你這麽饑渴。看你那熊樣,能找得到女朋友都有鬼了。”

思傑被踢一腳吃疼,”嗷嗷“慘叫兩聲直往後退去,口中解釋道:”别别,雪靈姐,我真不是好色,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看你穿這身衣服太漂亮了,忍不住多看幾眼,真的沒有非分之想。我對你的欲望是純潔的,就是單純的想上·······嗯想贊賞你,真得不騙你。“

“油腔滑調,喂,你啊,還盯着看,要不要我脫了給你看個清楚啊。“薛雪靈微皺着眉,嘟起嘴,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看似生氣的說道。

“沒啊,沒啊,冤枉啊,我現在沒盯着你胸看啊?”思傑趕緊爲自己澄清。

“沒說你,說你那朋友。”

思傑轉頭一看,隻見俊平嘴巴O的不能合攏,嘴角的口水正在嘴邊打轉。瞳孔已經放大,眼珠子好像就快掉下來。

“喂,喂,俊平,形象,素質,涵養。”思傑用手肘推着俊平,尴尬的對着雪靈笑着。

俊平吞了吞口水,左顧右盼的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裏好,心中頓感落寞,感慨着:“真的好漂亮,能有這樣的女朋友,不,有這樣的普通朋友就已經很幸福了吧。”

“真是物以類聚。”薛雪靈忍着笑罵道。

“嗨,姐,你别這麽取笑我們啊,要是在平時,其他女人就算再漂亮,我們平時都不帶正眼看的,這真是第一次,對你才這麽情不自禁的。”齊思傑辯解着,其實這句話思傑也并未撒謊,平時确實很少能碰見像薛雪靈這般出塵脫俗的人間尤物,自然不會這般失态。

“呦,行啊,你倒還挺能說啊,我内向的小弟弟。”薛雪靈打趣道。那次相親過程中,思傑的表現也算得體,兩人天南地北的聊得也算投機,倒是也将思傑弟弟來看。

“男人能不能行,也得看女人挺不挺啊。”思傑的眼睛又不自覺的往薛雪靈的身體開始漫遊。

“行了,别貧嘴,你們到底來醫院幹嘛。”薛雪靈也不想和這些小屁孩墨迹下去,開口問道。

思傑一聽,頓時回過了神,心中自責着:“把正事給忘了,真是紅顔禍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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