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薛雪靈從學校畢業,就進入了木林市的人民醫院裏工作,當時的她剛出校門雖還稚氣未脫,但絕美的臉龐外加一副鄰家小妹妹的可愛樣子還是惹的不少人瘋狂的追求。
那個歲數正是情窦初開的時候,雖然有些追求者也有令她感到喜歡的,但是女孩的矜持使她并沒有随便就答應别人的追求,她認爲自己還是太年輕,還不能夠分辨愛的真假,再等等吧。
一個中午,自己一如往常的從家裏吃完飯走去醫院上班的路上。從家到醫院走路也就十分鍾左右的路程,一路上雪靈慢慢悠悠的散着步,看着漫天飄落的樹葉,心情甚是不錯。
當她正惬意的經過一幢民房時,突然不知哪裏傳來的一陣呼救聲,接着雪靈便看見從民房的三樓一串火焰如同蛟龍出海般直沖天空。從樓底陸續有住戶從樓上跑了下來,神情驚慌失措。
雪靈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立刻就被震呆了。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群衆很快便将樓下的道路擠得水洩不通。
這時從人群外沖進來一位中年婦人,她手中拿着菜籃子,裏面裝滿了肉和各類蔬菜。她一看那着火的位置便大驚失色,在人群的最前邊看見一個人便拉着焦急問道:“老王,我兒子你看見了沒,他有沒有出來。”
那老王雙手插在胸前說道:“沒有啊,我哪裏知道,突然就起這麽大火了,我自己跑都來不及,誰注意看啊。”
那婦人眼中滲淚,手中的菜籃滑落在地,拔腿就往樓梯跑上去。
這麽大的火,上去了肯定就是個死字啊!不過婦人哪裏有顧慮,邊跑邊可喊着:“我的兒啊,我的兒啊!”
轉眼婦人便已跑進樓梯裏,四周的人看到想阻止也來不及阻止,隻能在一旁幹喊:“你回來啊,火這麽大,你救不回來的。”
“是啊,大嬸,你不要命了。”
頓時人群中議論紛紛,筆挺的站着,都爲這婦人不理智的行爲感到可惜。
薛雪靈心中看着着急,也沒多想,推開人群便往了裏沖了進去,想把那婦人給拉回來,雪靈明白婦人的絕望心情,但是這樣上去,根本救不出人,而且還會把自己給搭進去。
火勢越來越大,濃厚的黑煙已經将整個樓梯給充滿了,雪靈走到二樓便已經被嗆得睜不開眼,根本分不清方向了。沒過一會自己連呼吸都已經很困難了。
那婦人似乎已經上到三路,那悲慘的嘶喊聲還能依稀聽見。
正當雪靈支撐不住時,一雙有力的手抱起雪靈就往樓下跑。到了樓下沒有黑霧的遮擋雪靈看清了将自己抱在懷裏的那張堅毅冷峻卻似乎帶笑的臉。
“你就别上去了添亂了,我去就行了。”那男人說了一句放下雪靈便再次沖進了濃霧之中。
火龍從窗戶不斷的吐出火舌,那熱浪就算站在樓下的圍觀者都能感受到那份滾燙。
雪靈望着那樓梯出口,祈求着他能帶着婦人和孩子從裏面出來。
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三分鍾轉眼也快到,依舊沒有任何人出來。
這時消防車和救護車也同時到達了現場,但圍觀的人實在太多,車子按着喇叭,費了好大力還在人群中掙紮,消防車率先到達,消防隊員麻溜的組裝好高壓水槍,朝着起火的窗口噴射了出去。救援人員也穿戴好防火服準備上去救人。
在風的作用下,那滾滾黑煙已經蔓延到一樓的通道,在黑煙中,一個偉岸的身影朝着人群奔跑過來。
薛雪靈一看心中松了了口氣,朝着那人狂奔過去。
那人一手扛着一個女人,一手拎着一個小男孩沖出了濃霧,癱倒在了地上便不省人事。
隻見他全身的衣服被燒得殘破不堪,皮肉也被燒焦了許多,臉上那一塊血肉模糊的傷口更是讓人見了觸目驚心。昏死前他掐住了自己的喉嚨,似乎很痛苦。
“不好,他吸入太多的煙霧毒氣,可能堵塞了氣管,無法呼吸了。得趕緊搶救啊!”雪靈雖然剛畢業,但對基本搶救知識還是非常的熟練的。她立刻解開他的衣服、褲帶,放低頭部,按住了他的人中,毫不猶豫地邊作口對口人工呼吸邊進行胸外心髒按壓。
對着勉強将車開進人群的醫護人員大聲叫道:“快點拿吸氧器過來,還有洛貝林7毫克,可拉明0.37克,快啊!”
醫護人員一聽頓了會似乎有些吃驚,不過當下也不再多想,立刻按照雪靈的要求将東西拿來。
雪靈接過東西,熟練的給他注射了藥水,然後繼續做着人工呼吸和胸外心髒按壓。一旁的急救人員也将婦人和小孩進行了檢查和搶救。
在不懈的努力下,那人終于咳了一下吐出一些黑色濃稠的異物,呼吸也變得順暢,雪靈趕緊将呼吸器戴在他的嘴上,和急救人員合力将他擡上了救護車,将三人送往了醫院。
生命的脆弱就是在電光火石間的事情,再強壯的人在災害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到了醫院經過詳細的檢查後,三人終于全部脫離了生命危險,雪靈懸着的心也放下了。看着自己一身狼狽的樣子,雪靈舒心一笑,這次意外真的是太突然,太驚險了,但如果沒有那個男人的挺身而出,恐怕不僅僅是那婦人和那小孩,就連傻不拉唧沖進去的自己都無法活着出來吧。
全場幾百号人,比這男人高大強壯的人比比皆是,卻都袖手旁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做點什麽,人人都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這種明哲保身的行爲已經取代了曾經的見義勇爲成爲了這個時代的主流,這樣的情景令雪靈有些心寒和無奈,可這又沒什麽能夠指責的,在這平等的社會,自由的選擇中,這一切是最正常不過的。
雪靈來到了病房,拿着那張被燒毀的臉,一陣揪心的疼。剛才還那麽堅毅帥氣的臉,現在已經血肉模糊,這對他一個不相幹的人來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他不會得到任何的好處,也沒人會來歌功頌德。他會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爲呢?他看到自己的這般樣子會不會很痛苦?雪靈心中擔心着,她怕這樣一個舍身救人的英雄無端經曆這場毀容的悲劇後會難以接受的崩潰。
雪靈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湧現出無限傷感,她希望在他醒後,自己能第一時間勸慰她,緩解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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