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正直上方,或許是剛剛被壓抑久了,此刻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月色下,那一聲暴喝傳來,他的主人正一步一步舉着沉重而又穩的步伐輕輕踏來,每一步都帶着千斤的巨力落下,似連大地都跟着晃動起來,一腳之威竟有如此威力。
那個身影渾身黝黑,在月色下竟反射出絲絲亮光,就像是鑲了鐵塊的鋼鐵俠,渾身上下再也沒有一處是血肉之軀,當之無愧的怪物!
幾人面帶惶恐,卻又憤怒的看了過去,月色下清晰可見那魏然的身軀,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那一眼似乎看到了絕望,忘卻了掙紮抵抗。
何忠滿不可置信的看着,膛目結舌道:“這,這怎麽可能,他居然沒事?而且,他剛剛竟然還沒用全力?他到底有多可怕!”
牧南山臉色變了變,非常難看,道:“不然,咱們還是放棄這次任務吧?”
“話雖如此,但隻怕他未必肯放我們走。”一向沉穩,睿智的郝仁沉聲道,樣子也是多般無奈。
劉震咬了咬牙,決絕了一會,終于喝道:“那既然如此,我們都别藏着掖着了,盡自己的全力跟他拼了!”
一時間四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他們都清楚嚴城迅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在他們之上,逃跑的話顯然不切實際,何況還要照顧重傷昏迷的柳辰,就更加難以逃脫了。如果分散逃的話,倒還有希望跑掉一兩個,但他們出身入死多年,絕不會就這樣抛棄同伴苟且偷生。更何況不搏一搏怎麽知道是輸是赢?
過了一會,幾人默契的點了點頭,心中都有了對策,而後劉震對郝仁道:“好人,我們去了,柳辰那小子就托你照顧了。”
“嗯,放心吧!”郝仁認真的點點頭,道:“我也會盡快的找出他的弱點的。”
三人應了一聲,不在言語,遂即速度沖鋒。
牧南山眼眸一閃,手指揮動,隻聽着地面忽的“突突突”,竟冒出數顆巨大藤蔓舞動着,緊接着向那個皮膚烏黑發亮的嚴城迅甩去。與此同時何忠也不甘示弱,用念力控制了數塊巨大磐石懸浮在空中,後向嚴城迅死命砸去,勢要将他砸個稀巴爛。
隻是嚴城迅那看似極緩極慢的步伐,卻如行雲流水一樣從容躲閃了藤蔓的攻勢,或是直接将落下來的巨石直接一拳砸碎,恐怖的實力直讓人膽寒!
不過沒有人後退,也沒有人害怕,劉震更是暴喝一聲,一身衣服介盡破碎,露出那精幹壯實的肌肉,後如蠻牛一樣野蠻沖鋒,橫沖直撞,不消一會便到了嚴城迅跟前,用那精壯未受傷的臂肘對着比瘦小的身子撞去,看那勢頭應該可以将他撞的老遠。
但事實并非如此,嚴城迅詭異一笑,身子側身一閃,并極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劉震的手臂順着他的沖勢直接把他甩的老遠,仿佛就是一個鬥牛士,饒有趣味的逗一隻牛而已!雙方的實力差距,竟如此明顯。
“喂喂,你這麽笨,可怎麽讓我好好玩啊?真無趣。”嚴城迅咧嘴譏諷笑道,樣子極爲開心,隻是他那嘿呦的臉蛋笑起來,面容僵硬不說,表情那是既猙獰又醜陋啊!
劉震被甩的老遠,在地上滾了好些圈才緩緩停下,期間又觸碰那手臂上的傷痕,痛的他龇牙咧嘴,但無論如何他也沒叫喊出來,之後他迅速爬起,一臉憤怒的看着嚴城迅,緊接着繼續沖了過來。同一時刻,嚴城迅周圍突的破地而出了幾顆巨大藤蔓,如巨蟒一樣靈活的向他撕咬而來!
這一下,卻又是牧南山出手了。
嚴城迅詭異一笑,移動腳步,微側着身子,條條藤蔓便與他擦肩而過,落在地上,頓時一聲巨響,煙塵四起,地上清晰可見幾道巨大深痕!這若是砸嚴城迅身上,想必他也不會太好受,但這家夥明明變成了“鋼鐵俠”,身子卻如貓一樣靈活,真是不好應付。
這時,劉震也沖到了藤蔓鞭打的範疇之内,奇的是他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身子也并未多麽靈敏,但藤蔓無論如何也傷不着他。其實也沒什麽難理解的,劉震與牧南山合作多年,戰鬥了這麽久,早已摸清藤蔓攻擊的習性,自然如覆履平地一樣簡單。隻是他的左臂那處傷口再一次溢出血來,透出那包紮的布料侵染了一片紅,看去甚爲慘淡。
身上也挂了些彩,臉上凝滿灰塵,加上那憤怒的表情,倒像一隻面目猙獰的獅子。他看了一眼左臂的傷口,看着那塊從一件完好的衣服上撕下的布料,忽然間想起了某個少年,那是一個拼命幫他們然而卻要垂死的少年,心裏沒來由一痛。
也許,怒火就這樣再次燃燒了,更烈,更旺,如被激怒發狂的獅子,拼了命的撕咬敵人。
“老子要你命。”他怒吼一聲,瘋狂的沖向了嚴城迅。
他本就暴躁的性格,此刻更爲癫狂,嚴城迅看着就看着他沖過來,沒有絲毫慌張,反而露出驚喜的神情,貪婪的添了一下嘴唇,癡狂笑道:“喂喂,太有趣了,唔唔,沒錯沒錯就這樣的表情,太棒了,太棒了,讓我嘗一嘗小老鼠發狂,狗急跳牆的滋……”
話音未落,劉震的身影已然臨近,一拳轟然而至,砸在了嚴城迅的胸口上,一聲悶響,嚴城迅悶哼一聲,眼中是一絲錯愕,但更多卻是驚喜和貪婪!那一眼,任誰也能看到他在享受。
他未還手,隻是随着那一拳後退一步,語無倫次的貪婪笑道:“更多,更多,再多一點,啊啊啊,就是這樣,再用力一點……”
應對他的話,劉震砸了一拳,又一拳,再一拳,如炮彈似的無限連拳,重重的砸在嚴城迅的身上。似乎在這一刻,劉震忘卻左臂傳來的劇痛,隻知道一味地砸向嚴城迅。
肉拳與鋼鐵碰撞,似乎看着實力懸殊,但一道道巨響又似乎诠釋了旗鼓相當的感覺。直至劉震揮出了最後一拳,爆分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也是用盡所有餘力的一拳,他憤怒喝道:“去死吧,裂地碎星。”随着那一聲暴喝下,嚴城迅的身子跟着倒飛出,終于在月色下第一次從他的嘴裏噴出一口血液,原來他也會遭到重創!
随之,劉震也感到身子一虛,所有力量都耗盡了,最終無力的蹲了下去,大口的喘息,看着那倒飛出去的身影!
而牧南山與何忠反應也不慢,配合的相當默契,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大好時機。牧南山控制數顆藤蔓,編成了一個巨大拳頭,砸向了還在半空飛行的嚴城迅,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嚴城迅的身體如隕石墜落一般砸向地面,瞬間瓦礫盡碎,一層層氣浪擴散,地面凹陷的一個大坑!
幾乎是重蹈覆轍,何忠大喝一聲,隻見他五指着地,便看到有數十來塊巨石懸浮在空中,而這次數量更多,更大,幾乎用盡了他的所有異能力,拼命的控制這麽多塊巨石。
然後毫無意外,那麽多數的巨石一一砸向了嚴城迅。
一聲聲巨響下,牧南山與何忠也無力坐倒,異能力幾乎掏空,再無戰力可言,剛剛那場激戰已經把他們畢生所學都用盡了。
“這下總算結束了吧?”牧南山不确定的說了一句,似乎到了這一刻他都有點難以置信,剛剛雖然灰塵滿天,隐隐遮住人的視線,但他依然能夠看到嚴城迅好像故意被劉震打中的。不過,管他呢,被他們三個竭盡全力的一擊紛紛擊中,不死也得重傷。
“應該吧。”何忠大口喘息,道:“不過這家夥真是難纏,都累死我了,他若再無事的話,我們可真要完蛋了。”
遠處,郝仁也暗暗松了口氣,心中暗道這次任務真是艱難啊?而到了此時,郝仁也未能察覺出嚴城迅的弱點所在,他的全身被剛鐵覆過,護住了他的所有弱點所在,不像常人總有那麽幾處緻命之處。
郝仁的異能力是“洞察”,他可以看到人體的血液流動,以及心跳,脈動等等,以此觀察人體的脆弱之處。按理來說,再強大的人,也會有他的弱點,而嚴城迅無疑更是滿身都是弱點,但就在他渾身滿是弱點下卻給他加了一個堅硬的護盾,防護了他的弱點,讓他們即便是知道也無法攻破的弱點。
而郝仁堅信的是,在那層堅硬的護盾上依然會有那麽一處突破口,隻是他沒能找到。不過現在看來也似乎沒有必要了,他們三個已經強行的破壞了那個護盾,摧毀了。
月光透亮,翡玉般的亮光普照大地,下面是一片狼藉,瓦礫,碎草,坑窪到處都是,那幾個人坐在地上再不願站起來走一步。
殊死搏鬥期間,更是沒有人注意柳辰半分,那危急生命的戰鬥中,又有誰會顧及到那昏死的少年?
夜風徐徐吹來,拂過人的心頭,吹起了那殘缺的衣衫,鬓邊的發輕輕擺動,平攤在地上的五指,忽然細微的動了一下。
月光下,他胸口的血窟窿是那麽的醒目而可怖!隻是陡然間,他胸前的血窟窿出現一團黑色的氣體,猶如黑夜間的一團幽火燃燒,在月色下又是格外的醒目,看樣子似乎要燃盡柳辰的身軀。但細細看去,那黑火卻在逐漸聚攏。
柳辰的傷口竟奇迹般的,以肉眼所能看到的速度快速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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