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辜泓清微小的呼吸頻率引起了關鸠的注意。</p>
關鸠留下這句話後,辜泓清無奈地從地上站了起來。</p>
雪亮的長刀從刀鞘中脫出,寒光四溢。</p>
立足在張順一側,能感受到他連綿平穩的呼吸聲。</p>
哪怕是在這個時刻,躺在足下之人依然睡得相當安穩,某種時候辜泓清還是相當佩服張順。</p>
無數條彪悍的身影再度襲來,絲毫沒有受到方才關鸠的影響。</p>
遭受傀絲控制的衆人,已将七情六欲度之身外,他們刀鋒落向尚在安睡的張順。</p>
辜泓清在原地輕輕一旋,劃出一弧銀色的光河,刀鋒所及之處,那些個刺客們便是頹然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不再動彈。</p>
雙手緊緊握着長刀的刀柄,右膝蓋微微一沉,一步往前踏去,刀鋒自下而上挑起。</p>
将眼前來勢洶洶之人劈成兩半,掌間凝聚一道青色光芒,消弭了飛濺過來了血沫。</p>
日頭正盛,光芒垂落在辜泓清的刀刃之上。</p>
灼眼的光芒一瞬落在林間,奪取他人眼目。</p>
林間的氣息,不過眨眼的功夫,竟是灼熱起來。</p>
辜泓清吐出了幾口氣息,也帶着滾燙的感覺。</p>
有幾人從地上爬了起來,舉劍提刀再度向辜泓清殺來,往辜泓清背後的命門砍去。</p>
滿散四周的刀意倏然聚攏在細長的刀身之上,淬煉了刀光。</p>
目光一凜,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p>
以自己的右腳爲支點,整個身子骨輕輕一旋。</p>
刀風掠過,襲來的幾個人瞬間化爲灰燼。</p>
不知是羅石英要傾注大量心血對付關鸠的緣故。</p>
這些刺客好似失去了方向感一般......</p>
因此頗爲離奇的一幕就在他的眼前上演。</p>
這些刺客們整個身子骨微微發顫,竟是舉起手中的刀劍相互厮殺了起來。</p>
狹長的林間小道上,刀劍碰撞的聲音愈發激烈。</p>
時不時在辜泓清的耳畔響起了悶哼聲,不時有人因爲生命的流逝而倒在地上。</p>
雪白的兵刃洞穿了胸口、絞碎了内中的血肉。</p>
鮮血自他們身體當中淌出,潤澤了泥土。</p>
失去傀師的控制,腦中的傀絲便如苔藓一般瘋狂滋生。</p>
那些受到控制的人傀便徹底淪爲了不受控制的殺戮機器,不停消耗着自身的體力,不停發洩自己的靈力。</p>
直到自己的體力衰落到了一個極點,自己的靈力瀕臨枯竭。</p>
辜泓清有些傻眼,默默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p>
感受到了不遠處有詭異的波動襲湧過來,右腳在地面上輕輕一踩,整個身子骨竟是飛了起來。</p>
在半空之中,辜泓清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目标身上。</p>
手中再度凝聚一股青色光芒,一道碧綠光幕聚在身側。</p>
道道青光自手中湧出,彌平襲來的詭異波動。</p>
青芒的威勢并沒有因此削弱,轟然一聲将目标擊碎。</p>
雙腳再度落到地面,仍是留在原地之中。</p>
而此時,周遭的刺客竟然皆是死于自相殘殺。</p>
顯得頗爲滑稽......</p>
一片血泊之中,未有傾倒的馬車是他們的立錐之地。</p>
辜泓清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向關鸠那邊望去。</p>
卻見關鸠滞在原地一動不動,顯得有些詭異。</p>
自手中傳來一股青色氣勁灌入到張順的腦中後,張順眉頭輕蹙,努了努嘴。</p>
随後,辜泓清縱身一躍,踩踏在衆人的屍身之上。</p>
足尖不沾染半滴鮮血。</p>
灼熱的光芒再度映照在雪白的刀身之上,好似燃起了一片白色的光火。</p>
化作一道熾熱的風,掠過了關鸠的身側。</p>
輕輕拂過了羅石英的脖頸。</p>
羅石英不再寸進半步,雙眼瞪得滾圓。</p>
隻覺得一陣熱風撲面而來後,整個身子骨有些疲勞倦怠。</p>
一條細細的橫紋在他的脖子上面突兀地顯現出來。</p>
辜泓清站在羅石英的身後,絲紋不動。</p>
手中的長刀仍然懸在半空當中,隻是那片光火已然滅去。</p>
那條細紋漸漸裂開了一條口子。</p>
就是這條微不可察的口子,無數道鮮血像瀑布一般湧了出來。</p>
不過片刻的功夫,羅石英變成了一個血人。</p>
關鸠連忙側身,躲開了噴濺過來的血液。</p>
因爲自己有理由相信,這個心思龌龊肮髒的老東西也會對自己流動的鮮血做一些手腳。</p>
不過似乎是受到那股熱風的影響,瞬間蒸發幹淨。</p>
“起。”</p>
辜泓清單薄的嘴唇輕輕吐出一個字偈。</p>
這顆頭顱不自主地旋轉了起來,沖天飛起。</p>
一道橢圓的黑影遮擋住了耀眼的天光。</p>
又是在這半空當中,化作烏有。</p>
生機已然不存,那具失去頭顱的枯軀微微晃了晃,直直往地上倒了過去。</p>
“抱歉了。”</p>
辜泓清神情微冷,熱風盡數收攏于他的袖口當中,對着羅石英的屍體說了一句。</p>
“其實你不用來,我也有自己的辦法脫困。”</p>
關鸠斂眸,一道青芒化學米粒大小的微光落入他的指間。</p>
“不過,還是要多謝你的出手相助。”</p>
辜泓清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容,隻是向關鸠微微颔首。</p>
......</p>
......</p>
隻覺得腦海裏嗡嗡作響,眼前斑點大小的黑色光芒也慢慢從視線當中褪去。</p>
張順撓了撓腦袋,覺得有些不對頭。</p>
依稀記得自己方才還是在馬車裏面談笑風生,怎的轉瞬間就變了天?</p>
難不成鸠爺和辜大人被殺了?</p>
這個可怕的想法冒出來,整個人也受驚了。</p>
空氣彌漫着一股血腥味,張順立馬就跳了起來。</p>
“喂!”</p>
不遠處的關鸠朝張順大吼了一聲。</p>
“醒了就過來,注意腳下的血泊!别沾染了,最好輕功過來!”</p>
看了眼遠方站定的兩個身影,張順舒了一口氣,按壓下心中的疑問。</p>
右腳在側翻的木闆上重重一踩,朝着關鸠和辜泓清兩個人飛躍過去。</p>
“鸠爺,什麽情況,怎麽突然死了這麽多人?”</p>
方才落地,張順心有餘悸地瞧了後方血泊上面漂浮着的屍體。</p>
“隻是殺了想殺我們的人罷了。”</p>
關鸠瞥了後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p>
“别再瞧了,加緊趕路。還是憑着我們腳力走過去,别再寄望那些路過的車馬了。”</p>
張順咽了口唾沫,也是吃了教訓,連忙點頭稱是。</p>
關鸠忽然迷了眯眼,天光依舊耀眼。</p>
本以爲在南都城度過了一年的光陰,心中對光的渴望應該是強烈了。</p>
除卻了初次感受到天光垂憐後産生的眷戀和喜悅。</p>
至此後,關鸠心中再無絲毫波動。</p>
日上中天,沒有雲霧在空中飄蕩,一片明淨。</p>
擱淺在關鸠心中的陰霾,卻是難以揮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