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有一個月的時間,關鸠呆在淨夢給他安排的禅房裏面沒有出來。</p>
也似乎都是在等一個契機,所有暗流湧動的勢力都在此時選擇了蟄伏。</p>
除卻了往來的香客,并無其他人上普渡慈苑尋釁滋事,寺廟内倒是一片祥和安定。</p>
而發生了了緣受控的事情後,以頓禅院掌事淨法爲首的僧人們内部排查了一番,也未有再度找出第二個受到傀絲控制的僧尼。</p>
而關鸠三人也未有糾纏下去的意思,這件事似乎也就這麽不了了之。</p>
在這短暫的一個月當中,所有風波都奇迹地止息了一般,都在等關鸠出來的這一刻再度掀起風雨。</p>
張順這一個月可以說過得相當舒服自在,不用在南都城受苦。</p>
而且和辜泓清相談甚歡,辜泓清甚至還提點了一番張順的刀法,讓張順大受裨益。</p>
兩人在禅院外的一處廊檐下,相談正歡的時候。</p>
禅房裏面閃過了一陣金色昊光,奪取了兩人的注意。</p>
片刻的功夫後,關鸠從禅房裏面走了出來後,辜泓清和張順同時感受到了一股輕柔的微風拂面而來,心頭清涼一片。</p>
來者的相貌雖說沒什麽特别大的變化,張順總覺得變得柔和了些許,和在南都時候的那張冷面孔簡直是判若兩人。</p>
“喲,鸠爺!這一個月的時間不見,還真的就吃齋念佛當和尚了?”</p>
張順走了上去,開了一個玩笑。</p>
“正法眼藏,涅盤妙心。”</p>
關鸠似乎沒有在聽張順說話,眼神有些放空,不知落向何處,口中喃喃自語。</p>
這倒讓張順面色一凝,有些難以置信關鸠竟然說出這般高深莫測的話。</p>
“不.....不是,鸠爺,你當真是打算遁入空門了?”</p>
說到‘遁入空門’四個字的時候,張順聲音都有些發顫。</p>
畢竟自己心裏也是打定了主意,打算抱上關鸠這條大腿,至少這在南都城一年時間的相處,令張順本人頗感順心。</p>
若是關鸠真的有遁入空門打算吃一輩子齋的念頭,那自己豈不是沒大腿可抱了?</p>
思至此處,張順神色愈發複雜。</p>
關鸠默默伸出了左手,朝張順的額頭輕輕彈了一下。</p>
“你講什麽屁話,我隻是在感慨淨夢禅師所授予的寶物玄奧,我參悟了将近一個月,竟然連半點皮毛都沒有參悟明白,實在是受之有愧。”</p>
說着,青镬色的雙眼瞪着張順。</p>
“我什麽時候說過出家落發,可别造我謠言,張胖子。”</p>
張順吃了聲痛,但聽得關鸠沒有出發落發的意思才放下心來,又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嘴裏沒有把門的說着些誇贊關鸠的詞。</p>
直聽得倚靠在柱梁的辜泓清有些耳朵發麻。</p>
撓了撓自己的耳朵,辜泓清站直了身子問了關鸠一句。</p>
“既然略有心得,大可将這片斷封存在腦海當中,待我等回返北都再行研究也不遲。”</p>
關鸠默默點了點頭。</p>
“先前我已經傳訊給了淨夢禅師,一會兒我們先去洗塵殿将此物歸還給禅師再離開吧。”</p>
話音方落,卻見幾個僧尼往禅房這廂走了過來。</p>
當頭之人形貌枯瘦,身背佝偻,着一件黑色黑色僧衣。</p>
雖是皮包骨頭,卻能感受到底下蘊藏的氣勁。</p>
“淨法...大師?”</p>
雖是隻有一面之緣,但那可怖形貌着實令關鸠印象深刻,隻是思慮了一瞬,便念出了對方的名字。</p>
瞧見了關鸠的變化,倒是讓淨法眸色中閃過一絲愕然。</p>
未曾想,也就短短一個月的功夫,關鸠便是能夠修成了一個金身初體。</p>
即便是修爲尚未突破,卻依然踏上了尋道之路。</p>
一切修士若是想讓自己的修爲再有精進,無論正邪,修心乃是必要之舉。</p>
古往今來,亦不知有多少修士命隕于修心路上。</p>
修途漫漫,且艱且險,每行一步便是如履薄冰。</p>
淨法心中不免唏噓,看來自己還是三毒不淨,仍然站在佛門的門檻邊緣。</p>
就在一個月前,他還親自去了掃塵台找了淨夢。</p>
面對淨法的質問,淨夢隻是閉口不語。</p>
氣得淨法嗔心大起,胡子都飄了起來。</p>
普渡慈苑雖然是出了所謂的‘三禅師’,可這三人一個比一個不正經。</p>
且不說離開了禅院,另尋其他的淨幻。</p>
更不消說,半路出家卻在短短五年時間提拔爲禅師的淨昙。</p>
單就淨夢其人,淨法最是清楚。</p>
兩人自幼便在一塊修行,感情自然深厚。淨夢雖是性情溫和,但卻總是做出出乎意料的舉措,且一旦做出決定便是不容他人異議。</p>
就好比這次,将《佛心覺悟衆生圖》莫名授予一個出自外門,且和菩提慈苑水火不容的酆都府陰曹吏。</p>
淨法不太清楚淨夢到底心中所想爲何。</p>
他也曾聽說過南都城的一些細枝末節,最後事情能夠得到平息還是因爲淨昙自我犧牲的功勞,和這些陰曹吏有何幹系。</p>
思及此處,淨法面色有些複雜。</p>
隻是從外人眼中看去,他仍是一副枯敗模樣,未有絲毫變化。</p>
“阿彌陀佛,老僧見施主身上有些許變化,果真是與佛有緣。禅師淨夢特遣老僧前來,邀請三位同往洗塵殿一叙。”</p>
幾人一路無言,關鸠也樂得清靜。</p>
對于這些生人,關鸠一向不喜言辭。尤其方才這幾人氣勢洶洶趕了過來,關鸠總覺得來者不善。</p>
衆人到了洗塵殿外,淨法便是喚了跟随的幾個僧尼把守殿門。</p>
不單是關鸠,就連辜泓清也有些不滿。</p>
“大師,此舉何意?”</p>
“三位莫慌,且随老僧一同入内吧。”</p>
關鸠邁入洗塵殿内,發現除了端坐在佛前的淨夢之外,又多了幾個僧人。</p>
在關鸠步入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無數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似有千鈞在身。</p>
“禅師,此番關鸠感謝貴寺所贈,讓關鸠小有感悟,今日前來便是要将此畫軸歸還給貴寺。”</p>
說着,關鸠從袖口當中掏出了那紫檀木盒,正要交還給淨夢。</p>
淨夢卻是伸手制止了關鸠的動作,而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側的了志。</p>
了志面色有些難堪,清了清嗓子,對關鸠露出了歉意的笑容。</p>
“關鸠施主莫要着急,若是想大可留在蔽寺繼續參研。”</p>
關鸠眉頭緊蹙,看着這個仗勢,總覺得自己恐怕是走脫不了。</p>
“什麽意思?在下是酆都府陰曹吏,不是你們普渡慈苑的僧尼,哪有繼續留在這的道理。既然禅師美意,那這物件我且先暫時保管,日後必然親手奉還。”</p>
說着,招呼了張順和辜泓清欲要離開,卻被淨法擋住了去路。</p>
枯瘦的身影遮去了外頭的日光,讓整個洗塵殿顯得昏暗不少。</p>
“幾位還是暫留一會,對雙方皆有好處。”</p>
“到底什麽意思,希望幾位能夠一個解釋。”</p>
關鸠心中有些不耐,聲音也愈趨變冷。</p>
“昨日夜晚,供奉在參禅院内的血摩羅遭竊,我等正在調查緣由。還望三位配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