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解釋
虛弱疲憊的人一手按着石台,招呼着同伴,強大兇殘的傀儡蓄力一擊,猛然撲向沒有絲毫防備的人。
無論怎麽看,接下來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
沒有慘叫,沒有痛呼,風莫愁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刺破自己皮膚的指甲。
驚訝!驚訝!還是驚訝!
驚訝之後就是嘶吼。
是的,嘶吼。不是寒夜等人的嘶吼,是傀儡的嘶吼。寒夜全力一斬沒有傷到分毫的傀儡,将指甲刺入風莫愁身體後,發出了一聲無人能懂,卻能明顯聽出痛苦之意的嘶吼。
毫無征兆的,傀儡的雙手開始腐朽,潰爛。
驚訝變成了驚呼!
傀儡的強勢一擊沒有将風莫愁撕碎,衆人就已經想不通了,當然并不是他們希望風莫愁去死。如今,傀儡的雙手莫名其妙的潰爛,而且還在向着身體蔓延。
想不通變成了駭然!
沒有人看到傀儡是如何傷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傀儡碰到了風莫愁,然後就變成了這樣,問題出在哪裏?不言而喻。
“你是什麽人?怎麽可能?”傀儡後退,短短時間雙手隻剩骨頭,純黑色的骨頭。
風莫愁沒有回答他,甚至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你們都過來吧!”聲音低沉,嘶啞。風莫愁招呼寒夜等人。
莫良眼神奇怪的看着風莫愁,沒有動,低身去照看千夜。寒夜不動聲色的走到風莫愁身後,在他後面是楚一,楚族的人還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明白,風莫愁欠一個解釋,給所有人的解釋,而風莫愁并沒有解釋。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風莫愁終于擡頭了,他認真的看着最後一個傀儡,看着他的眼睛。
“涼城不大,但也不小。城中有好幾家大戶,是城中豪紳。在XC區有一家大戶姓梁,家中老主人是個很奇怪的人。”風莫愁不等有人回應,就自顧自的講了起來。
梁家是一個大戶,卻是最近十來年才富裕起來的。錢财在涼城數一數二,卻從來不給城主府上供,還禁止家族子弟入仕。說簡單點就是,因爲家主的奇怪性情,緻使梁家成爲一個有無數錢财,卻無人庇護的存在。
巧取豪奪的事情發生的多了,所有人都習慣了,可無論如何,梁家的錢越來越多。
這是很難解釋的事情,或許是梁家經營得當,生意興隆。但涼城内能夠看到的,梁家隻有一家古器店,賣些古玩。所有人都明白,那家古玩店的收益是無法滿足敲詐者的胃口的,可以說天天在倒貼錢。
事情其實很簡單,梁家不多的時間就會傾家蕩産,然後沒落。這是涼城所有人心中想的,卻不是他們看到的。梁家不但沒有沒落,反而日漸繁盛。
很奇怪的事,不過當一個關于聚寶盆的說法流傳之後,大家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然後就是羨慕嫉妒恨,貪婪的心無法遏制。
想要聚寶盆的人無數,有能力保住的,在涼城隻有城主府。
吳天向着梁家施壓,可卻無人搭理他,想要動用手中權力,可梁家做事太幹淨,事情就這樣僵持。
沒過多長時間,有一天涼城來了數十不速之客,在城主府待了半個時辰後,梁家一夜之間在涼城消失。那些人姓楚,可笑的是并沒有找到聚寶盆。
梁家沒有聚寶盆,涼城是梁老太爺養老的地方,他家的錢财全部來自梁家的大少爺。
風莫愁轉頭看向楚一,楚一面無表情。
“我沒有見過他。”楚一指着蒼老傀儡。
寒夜目光掃過傀儡,風莫愁,楚一,沒有說話。
風莫愁的表情很奇怪,似哭似笑,還有如釋重負的輕松。
“你确實沒見過他,他是我殺的。”說完這句話,風莫愁停頓了下,然後繼續道:“有一天,有一個老人來找我,那時候我不認識他,也沒有見過他。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帶他來這裏。”
“梁老太爺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大概是看到了梁家的下場,于是他想要做些什麽。我本想拒絕的,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不由自主的答應了。”
“沒什麽可說的,梁老太爺在地牢待了一夜,然後梁家被滅。那晚我正睡覺,梁老太爺突然出現在我家中,一般人都會驚訝,可我卻覺得很正常。”
“在我面前,梁老太爺放光了自己的血,我看不懂他要做什麽,你們也知道我忘記了很多事。”
雖然都很奇怪,但沒有人問,大殿中隻有風莫愁一個人的聲音,就連蒼老傀儡也在靜靜的聽着。
“到最後我終于明白梁老太爺在做什麽,他要詛咒,可他并未詛咒殺害梁家衆人的兇手,他詛咒了自己。”
“以自身的血肉筋骨詛咒自己,把靈魂鎖在幹枯的身體裏,永世不得超生。那時候他應該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吧!詛咒完成的最後一步就是他的死亡,這一步是我來完成的。”
故事大概講完了,傀儡雙目依舊漆黑一片,卻有兩滴眼淚自眼角滑落。詛咒之力入體的時候改造了他,也侵蝕了他,記憶被蒙蔽了。如今,在風莫愁的講解中,他想起了自己是誰。
“你的意思他是來複仇的?”楚一喉嚨有些幹,如果傀儡大開殺戒,楚族無人能活。
“是,也不是。他本來是毫無意識的,依照本能來到了這裏,詛咒之淵對于他來說是個很神奇的地方,他在這裏醒了過來,不過記憶并沒有恢複,他隻知道他要複仇,既然忘記了誰是仇人,那就殺死他看到的所有人。”
故事講完了,除了知道傀儡老人是來殺他們的,似乎什麽也沒說明,他們還是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寒夜皺着眉頭,看了眼楚一,視線定格在風莫愁的臉上。
“故事很精彩,可是吳天已經死了,楚族的人還不能死,我們得先活着出去,然後你再報仇。”寒夜實在沒心情摻和這件事,雖然他和千夜莫良是因爲這件事才來到這裏,最終造成這個樣子的。
風莫愁笑了笑:“呵呵,我知道,我不報仇,這件事和我沒關系,講這個故事隻是想要你們明白一些事。”
“什麽事?讓我知道我的命不屬于我自己?”楚一的聲音帶着一股寒氣,他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此時沒有直接動手已經不錯了。
蒼老傀儡漠然,變得平靜了下來,猙獰的面孔似乎也平緩了很多。沒有言語,可明顯能感覺到平靜下醞釀的強大力量。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沉默之後會如何發展沒有人能夠預料。
沒有理會楚一,風莫愁知道他不會輕易動手,畢竟出去的路隻有他知道。“這個故事很無聊,我本來沒打算說的,隻是看到梁老太爺變成這個樣子,我于心不忍。當然,說這件事也不是說我會替他報仇,我說過這件事和我沒關系。”
風莫愁不厭其煩的解釋,莫良始終沒想到那個看着普通平凡的府兵,摻和進這件事裏,會變得那麽遙遠。暗歎一聲,給千夜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梁老太爺和其他傀儡不一樣,他不是被迫的,是主動成爲傀儡的,他帶着濃濃的怨氣和仇恨,與詛咒之力纏繞,才會變成這樣。而我,雖然體内也滿是詛咒之力,但也有神的力量流轉,兩者結合布滿全身。”
說到此處風莫愁就不再多說了,他體内有神的力量,梁老太爺身上是詛咒之力和怨氣,不說詛咒之力,怨氣和神力是不相容的,而神力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力量。
“故事講完了,我想保梁老太爺一條命,兩位怎麽說?”風莫愁雖然不知道寒夜多強,但這麽多人真要殺老傀儡,有的是辦法。
寒夜并沒有多想,對他來說老傀儡的存在沒有影響,隻要能出去,隻要不耽誤他的西行之路。
“我沒問題,隻要他能不率先動手。”說完,寒夜轉向楚一,他不點頭就隻能一戰。
想了很久後,楚一緩緩點頭:“我可以答應你,但你必須讓我們相信他不會傷我們。”
雖有條件,但都能理解,畢竟楚一要爲楚族的生死考慮。
“劍”,沒有多餘的話,風莫愁看向楚一手中的劍。楚一将劍遞給風莫愁,後者直接用劍尖刺破心口,一滴黑紅色的血順着劍流出。
左手伸出,食指染血,猛然點在老傀儡額頭。肉眼可見的,老傀儡泛着鐵青色的皮膚變得暗淡。
“這滴血可以封住他一個時辰,足夠我們從下面上來了,上來後我自有辦法讓他不再傷害你們。”自從石台出現,寒夜一直冷眼旁觀,他并不太關心這幾個人之間的恩怨。
“先找下去的路,隻要我們能出去,一切好說。”楚一回了句,寒夜也點頭。
“我能打開這個石台。”随意答了一句,風莫愁用楚一的劍劃開手掌,按在了石台上。
手拿開後,石台上有一塊凹了下去,正好是風莫愁手掌的形狀。一陣奇怪的聲響,石台慢慢從中間向兩頭分開。
沒有什麽奇異的現象,石台分開後露出剛好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走吧!”風莫愁率先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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