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承,你怎麽看?”回去小院路上,盧氏薄唇顫動,向身旁的夫君傳音問道。
葉天承劍眉星目,模樣甚是俊朗,與身旁盧氏極爲般配,雖然年長葉天元,然而模樣卻是一副三十餘歲的樣子,想來是修爲或者功法的原因使然。
“能怎麽看,你日日見過寬兒,比我還了解他,你都不清楚,我又能猜到什麽。”葉天承隻能苦笑回應。
“也是。”盧氏沉默片刻之後,看着葉寬的背影眸中泛着異彩,“不過,以前我總覺得寬兒日後非常人,定然有一番驚人成就,這不,現在就開始顯現出來了。”
“是顯現出來了,是很驚人,但更讓人感到措手不及。”葉天承有點哭笑不得。
“怎麽了?你不放心寬兒?”盧氏笑問。
“嗯。”葉天承也不否認,神情肅嚴道:“寬兒心性我多少了解,我就怕寬兒以後遇事也不說一句,獨自一人去承受。”
“這不就是說,寬兒長大了。”盧氏寬慰丈夫。
“是,是長大了,孩子長大都應該這樣。”葉天承似是想起了什麽,神情落寞。
葉天承的變化,盧氏自然察覺到,也随即神情一黯,眼中一抹哀傷顯現。
察覺到自己失言的葉天承,心中低歎一聲,有心安慰,卻口一張又不知道能說什麽,隻得輕拍盧氏脊背。
走在前面的葉寬,自是不知身後二人的對話,此刻的葉寬是滿心歡喜,走路都是飄着走似的。
一切都按照着葉寬的計劃進行,自此以後,少了葉家上下,尤其是雙親的阻礙,葉寬終于可以自由的想做自己的事了。
雖然這樣對雙親實在不敬不孝,但是一想到黃庭秘令流傳外界的後果,葉寬剛剛升起的愧疚就得生生壓下。
若是寬兒日後得成大道,定必千倍萬倍奉還雙親!
葉天承夫婦爲了愛子操心之餘,走在前面的葉寬也暗暗在心中定下信念。
不過,想那些還爲時尚早,現在還是先出去逛逛,第二日,葉寬就早早起床,邊梳洗邊想。
被喚來去取梳洗之物的婢女,初時還以爲聽錯了,這位葉家二公子,可是十四年未曾主動梳洗過,雖然不曾有惡臭異味,也不見如何肮髒邋遢,但總是讓知情人感覺難受,尤其是服侍多年的婢女。
今日的葉家二公子,不止梳洗幹淨,還命婢女取來一身嶄新衣衫換上,直看得婢女膛目結舌,直懷疑這位二公子會不會又傻了。
往日的葉寬,在葉家人眼中,可是傻子一個,但在這些貼身婢女眼中,十歲之後的葉寬,除了有時有些怪異行徑,以及不喜梳洗之外,與一位正常人相差仿佛,并不需要特别看待。
然而今日的葉寬實在是太過正常了,讓習慣了葉寬一些怪異行徑的婢女,反而感覺葉寬是不是不正常了。
直至婢女急急請來盧氏,看着盧氏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婢女才知道自己是誤會了。
如往日一般,桌上擺滿噴香早點,二人一豬落座進食。
吃完,盧氏也不問葉寬今日爲何,便離座起身離去。
畢竟養育葉寬多年,葉寬這麽點小心思,盧氏還是能猜到的。
随着盧氏的離去,葉寬也起身晃晃悠悠的往葉家大門步去,小白豬縱身一躍竄上了其肩頭。
守衛葉家大門的門衛,想來早得了命令,但是不曾知道昨日葉寬與葉長空打鬥一事,所以看着葉寬離去的背影,是眼中布滿了疑惑不解。
今日葉家是怎麽了,怎麽将這位傻子公子放了出來,而且身旁并無一人追随看護?還有這位傻公子肩頭的白豬,竟然養頭豬做寵物?葉家怎麽會放他出來丢人現眼的?
葉寬自是看到了兩名門衛目光中的疑惑,但葉寬又怎會在乎,葉寬可是傻子早當慣了的,一人一豬施施然離去,很快便消失在門衛眼中。
葉家身爲充城四大家,因爲占據元氣最爲充裕的其中一處,這個世界又以修煉爲主,因此緊挨葉家附近都是一些城中豪門,所以從葉家出門不遠便是繁榮的大街道。
“哇!那裏有泥捏娃娃!還有糖葫蘆!”
“這裏有家布偶戲,正在表演陳三傳!不過,陳三傳是什麽戲!?陳三又是什麽鬼?”
“大盤烤魚,我最愛吃了!”
“咦,這麽多女子,是什麽地方?”
“......兒童不宜!兒童不宜!走走走!”
“麥兜,給我滾回來!”
一人一豬走出葉家大門不久,很快便被充城大街上的繁華琳琅所吸引,這裏看看,那裏停停,一些小事物都可以看個好半日。
被葉寬光臨的攤主老闆,對于這名衣着光鮮的小少爺,雖然很是好奇,爲何這麽一個看着家境殷實的小少爺,就好像大山裏人出城般,沒有些許見識,但是生意上門依然是殷勤招待。
隻有一小部分眼光毒辣的,從葉寬偶爾翻弄的手掌中,看出了其中布滿的厚繭,當即興趣缺缺,沒有了多少心思招呼這麽一個主。
不是說沒有哪家公子少爺掌中沒有厚繭,隻是這些眼光毒辣的攤主老闆,看出葉寬掌中厚繭并不是習練武功磨出來的那種,若然不是習練武功磨出來的,那麽隻剩下一種了。
窮苦人家出來的娃兒,爺不伺候!
不過,直至葉寬從整條大街穿過,關于葉寬葉家二公子的身份,依然沒有一人認了出來。
葉寬,或許整個葉家上下是無人不識,但是走在大街上,卻無一人能将其認出來,皆因葉寬十四歲至今,走出家門不過三次。
三次均是在九歲時,葉寬靈智回複後不久,便扯了盧氏陪伴出門,幾乎走遍了整個充城。
然而也是在九歲時,得知自身神魂缺損,從此與修煉無望,葉寬便自暴自棄,從此半步家門不出,僅在葉家活動。
十四年來,隻步出家門三次,充城人民縱是對葉寬再好奇,當年強行記住葉寬相貌,現在五年過去,葉寬身形拔高,唇現絨毛,又如何有人能認出這麽一位聞名充城的傻公子。
當葉寬走到大街盡頭,沿着一條小河畔,觀賞着水中遊魚粉蓮,準備轉入下一條大街之時,蓦然身形一頓,擡首看着面前一人。
黛眉杏眼,俏鼻櫻唇,一身薄紗黃裙纏身,端的是美女一名,此刻是巧笑倩兮,凝望着葉寬。
“是你!”看着眼前女子,葉寬不禁眉頭微皺。
“好巧啊,二公子,想不到随便出門走走就遇到了你。”女子并沒有因爲葉寬看似不友好的态度,而臉現不滿,依然是笑容如昔。
葉寬心中冷笑,如何巧來,你分明就是在等着我葉寬。
以葉寬的經曆,十四年接觸的人能有多少,能讓其記住并且印象深刻的,更是可謂屈指可數,不過,眼前的女子正是屈指可數中的人之一。
而葉寬記住此女的時間,也不過是數日前。
葉小蘭,二長老的小女,葉家中也算聞名的花心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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