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聲音望去,葉小蘭看到一名衣衫華麗的公子哥兒,嘴角挂着一絲莫名的笑意看着自己,腳下則腳步不停的往自己這邊走來。
“錢家二長老小兒子,錢小飛。”葉小蘭轉首目光低垂,伸著夾起一塊爆炒牛肉,放入口中前向葉寬傳音道。
說話間,錢小飛已經領着兩名下人走至二人身旁,先撇了一眼肚皮吃得溜圓歪躺在桌上的小白豬,然後在葉小蘭的玉容上仔細掃視了一圈,才說道:“小蘭,難得相遇,又是在醉紫府,你我共聚趁着美食暢談一場當真是妙事一件。”
說話間,錢小飛待葉小蘭對面的葉寬猶如無物。
走出樓梯之前,錢小飛已然看到二人,看到葉小蘭一刻,自是驚喜,待看到葉寬之時,是微微一怔,随即細看之下隻是隐隐感到面善,卻又認不出來了。
在充城中,有我錢小飛認不出來的人,這人充其量也隻是一個小角色。
正是因爲對葉寬的注視長了片刻,葉寬才對錢小飛的目光起了注意。
“别叫的這麽親熱,我和你不熟。還有,沒看見我和人約會嗎?還是你眼瞎了?眼瞎了就不要随便跑出來丢人。”葉小蘭擡首看了一眼錢小飛,俏臉浮現厭惡。
錢小飛,充城四大家之一錢家二長老小兒子,某一日碰巧遇見葉小蘭後生出“愛慕”,不顧兩家交惡,執意追求。
之後經常糾纏葉小蘭身旁,還以同等出身爲名,聲稱與葉小蘭門當戶對,實乃天作之合,使得葉小蘭是不勝其煩,無奈錢小飛也是一無賴,臉皮厚如城牆,任葉小蘭如何謾罵都不曾放棄。
面對葉小蘭已然是趕人一般的言語神情,錢小飛一點都不以爲然,口中嬉笑一聲,“有人和你約會?趕開不就得了。”說着,錢小飛朝身旁兩名下人使了個眼色。
葉小蘭不過開口趕人,這個錢小飛更好,直接動手趕人。
一旁的葉寬暗自冷笑,也不出言,就這麽定定的坐着,不時吃上一口桌上的好菜,喝下一口杯中的美酒,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面對迫來的兩名五大三粗的下人似是未曾看見。
“你敢!”葉寬的鎮定落入眼中,錢小飛不禁暗中雙眉微皺之時,葉小蘭已然起座纖手一探,将兩名下人擋在葉寬身旁。
“小子,有種的,就别讓女人擋在身前。”錢小飛使個眼色制止了下人,轉而面向葉寬笑道,話中嘲諷毫不掩飾。
“你說什麽?”葉寬似是不曾聽到,擡首問道。
“我說,咦?”錢小飛看着葉寬不算俊俏的臉龐,微微瞪眼說道,然而話還未說完,似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看了半晌,才低呼一聲,“葉,葉寬,葉家傻子葉寬!?”
錢小飛聲音不算很大,然而上清界中人不是元士便是武人,耳聰目明大有人在,錢小飛呼聲過後,聞聲望來者,占了三樓十之四五,也從側面看出此樓格調。
“葉寬?葉家族長次子,聞名整個充城的傻子葉寬?他就是葉寬?”
“他應該就是葉寬,我們或許認不出,但是那錢小飛與那葉寬同屬充城四大家,能将他認出也屬正常。”
“也是,更何況錢小飛的錢家,與葉家不對付,兩家交惡良久,更無認不出的道理。”
一時間,三樓陣陣急促的低語聲此起彼伏。
未曾聽到的,便轉首問向鄰桌,随即一臉的恍然。
之後,随之而來的,是爲何葉寬會出現在此處。
“葉寬不是傻子嗎?爲何放他出來替葉家丢人現眼?”
“十四年才出門三趟,現在再次出門,興許,傻病好了吧?”
“依我看,可能還沒全好,雖然之前沒有看見他犯傻,但你沒看見葉家的小姑娘嗎?那小姑娘可能就是陪伴葉寬出行,看着葉寬防止他傻病發作,就如當年的盧婦人陪伴出行一樣。”
錢小飛能認出葉寬也屬偶然。
葉寬十四年不過出門三次,也隻有與葉家交惡的兩大家才有葉寬畫像,但是葉寬屬于那種不是重點關注的人物,平常即使有人看了也不會刻意強記。
錢小飛所屬的錢家,屬于與葉家交惡的兩大家之一,自然有着葉寬的畫像,本來葉寬屬于不需強記的人物,隻是事有湊巧,兩日前錢小飛才複習過葉家中人畫像,今日便碰巧碰見了葉寬。
不過兩日時間,錢小飛記性再差,還是可以勉強将葉寬認出來,之前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隻是葉寬并沒有與其正面相對,隻有側面讓錢小飛看到而已。
“哈哈哈!”四周的議論聲音落入耳中,錢小飛禁不住的指着葉寬放聲大笑,“小蘭,這就是你所謂的和人約會?不過一個傻子廢人,和這樣的‘人’約會有甚意思?我看這樣,我另開一席,讓這個傻子和我兩個下人一起吃食,我就陪小蘭你一桌好了。”
葉寬眼中一縷微不可察的殺意閃過!
葉寬不介意當傻子,但那是在随性而爲,葉寬感覺舒爽的時候,就如在葉家向葉豹強要麥兜那樣,而不是現在這種讓人指點議論,猶如看猴一般的傻子!
沒人會在受了十四年的異樣目光之後,還依然享受被人辱罵做傻子的感覺,起碼葉寬不會!
葉寬眼中殺意錢小飛并沒有察覺到,要是察覺到,他也不會繼續大笑,“小傻子,現在小飛哥要和你姐姐一起吃飯,和她談點事兒,你讓開去一旁和他們兩個吃好嗎?”錢小飛朝葉寬指了指身旁的兩名下人。
“好啊,不過,哥哥,我不叫小傻子,我叫葉寬。”葉寬一臉的天真無邪,人畜無害的回道。
“好,好,不叫小傻子,葉寬,我要和你姐姐吃飯,你快到那兒去。”錢小飛一怔,随即又是一陣大笑,邊笑邊擺手示意葉寬快快走開。
眼前一幕落入眼中,一旁的葉小蘭不禁愕然。
葉寬眼中的殺意,錢小飛是沒有察覺到,但是正坐對面的葉小蘭,自錢小飛道出傻子二字之時,便緊盯着葉寬,葉寬眼中閃過的一縷殺意再是微不可察,但還是被異于常人的此女察覺到了。
難道!?
葉小蘭不愧爲葉寬連番暗贊的女子,不過息間,便已想通了,然而,好像遲了。
“好的,哥哥。”葉寬聽話的離座起身,随即好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指着錢小飛的臉說道:“哥哥,你的臉,好像有蚊子?”
“蚊子?”大白天的,這種時候有蚊子?兼且自己武功不弱,臉上有蚊蟲停留爲何一點察覺都沒有?錢小飛一怔,但還是擡手往自己臉上摸去。
“哥哥,讓我來幫你拍死它。”錢小飛手還沒摸到臉上,葉寬微微一笑,擡手并掌往自己臉上拍來。
錢小飛剛想說不用,然而話還未出口,錢小飛雙眼瞳孔已然收縮如針芒,他看到葉寬的手掌快如閃電一般,不過瞬息之間已經放大到了面前,而此時他的手才擡到一半。
啪的一聲脆響,十數顆紅白之物飛越一名客人的臉龐,灑落在樓外大街上,随即下方大街上傳來一聲謾罵,“誰!?誰那麽缺德,從樓上往大街上亂扔東西!?”
“哼!活該!”肚皮溜圓,歪躺在桌上的小白豬,由始看到終,看到眼前一幕,豬嘴撅了撅,聲音細不可聞。
醉紫府,三樓,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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