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唐的弟子本名叫做唐琰,緊随其後追了上來,也看到了曾遊,目光一閃,立刻傳音道:“秦師兄,可否把那小賊的性命留于我,讓我親手斬殺!”
那秦師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輕輕斜睨了一眼,回道:“莫要再生事端,等到意外發生才去後悔。”
言罷,他的速度竟是再次提升一分,整個身子都變得有些模糊,幾次連閃,已然接近了曾遊。
這個秦師兄名爲秦正清,雖然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爲,但在正一教中并不受重視,因爲他資質很差,如今的年紀已經不小了,想要突破到築基期會很難。
他是個心智頗高的人,手段也有,砥砺前行,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着實很不容易,可以說非常之艱難,對于實力也愈發的更爲渴望。
那唐琰的資質要比秦正清強很多,雖然表面上不說,但心裏确實不怎麽看得上對方。
秦正清對此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也不以爲意,但該争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謙讓,緝殺曾遊确實是他們全隊一起的任務,可最終能夠親手殺掉曾遊的話,意義終究有些不一樣,即便落不到更多的好處,能給一個金丹修士留下更多的印象也是好的。
對于秦正清的回答,唐琰心中十分氣惱,卻也沒有太多辦法,隻能暗自發狠,默默追趕。
秦正清沒去理會唐琰的想法,他平時便是個很沉悶的人,不太喜歡說話,他更喜歡用實際行動來表明自己的心志,此時他一言不發,擡手掐訣,一指點殺過去。
一道巨大的風刃凝聚而出,帶着濃烈的殺意,挾着無匹之勢,瞬斬過去。
曾遊沒有回頭,背後如同生出眼睛,一面巴掌大的小盾突然幻化而出,滴溜溜一轉,迅速變大,擋住了風刃。
砰的一聲巨響,風刃破碎,四下激射,樹木摧折,草葉紛飛,地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曾遊在這聲巨響之中聽到了那微弱的咔嚓聲,雖然武陽盾重新融煉過,終究還是留下缺陷,隻是承受了一擊,便再次裂開。
洶湧的巨力傳來,令他難以完全承受,身子微微一晃,嘴角滲出血迹。
回頭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他招手收回了武陽盾,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接着身子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咦,居然還有手段!”秦正清微感驚訝,曾遊這瞬間暴漲的速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但他沒有任何慌張,眸子中寒光一閃,聲音陰沉地道:“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少精血夠你吐的!”
曾遊此刻施展的法門叫做血遁術,并不是真正的遁法,而是一種輔助性的秘法,是以自身的精血和生機爲代價,加持千裏縱風術,強自提升速度,并無法持久使用。
他一邊奔逃,一邊吞服下兩枚丹藥,補充精氣,恢複法力。
身上這種恢複法力的丹藥隻能一點一點緩慢恢複,并沒有辦法迅速恢複,所以從一開始他便沒有選擇使用飛仙雲舟跑路。
如果那樣做,一旦法力消耗過大,不能及時恢複,遇到突發情況便會極度危險,前方的路是未知的路,會發生什麽是很難猜測的。
雖然後來的事實證明,在李穆漁離開之後,如果自己第一時間選擇飛仙雲舟,或許會有一絲機會逃脫這幾名正一教弟子追殺,但他心中并沒有任何後悔。
面對選擇,曾遊很少會過分的糾結,他無法未蔔先知,所以隻能依照當時的情況去考慮,這個時候去懊悔沒有任何意義。
正一教的弟子這麽快便追趕過來确實很難想到,而且面對一個金丹修士的殺意,謹慎一些也并沒有什麽錯。
其實,飛仙雲舟這件飛行法寶對曾遊而言存在着不小的缺陷,它整體太大有些笨重,導緻消耗過大,而這隻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這件法寶沒辦法祭煉。
這畢竟是門派租賃的東西,很貴重,一般的弟子都沒有資格租賃,這雲舟上面有一層隔斷禁制,破不開便無法祭煉,否則的話,這等上品的飛行法寶也算是一件逃命的利器。
施展血遁術讓曾遊的臉色有些發白,此時他的速度幾乎能夠到達自己駕馭飛仙雲舟的速度,但是感覺卻完全不一樣,依靠外物所達到的極限速度,并無法帶給自己太多感觸與感悟。
到了現在,他依然在分心揣摩着千裏縱風術,對于修士而言,分心二用絕非什麽難事,特别是元神強大的修士,更是簡單之極。
但是,能在這種關頭,心如止水地默默體悟修行,絕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做到的。
秦正清追趕着曾遊,便發現曾遊的速度在一點一點提升着,心中着實有些驚異,越是這樣,他心中的殺機越是濃烈。
因爲自己平庸,所以他讨厭那種出格的人,嫉恨那些天資太高的人,這種人總是無法以常理判斷。
追了一陣,秦正清漸漸看不到曾遊的身影,但他依然很淡定,對于曾遊使用的血遁術他在心中有所判斷,知道這絕對無法長久堅持,人類修士沒辦法和那些妖獸比拟,身上能有多少的精血讓自己消耗?
所以秦正清并不着急,不慌不忙追趕着曾遊,同時在心中思索着一些事情。
或許很多同門都沒有注意到,這段時間,正一教的門派任務中,通緝邪修的數量變得比以往多了一些。
呈現出了一種漸增的趨勢,特别是曾遊的出現,讓他感到更爲的反常,要知道,這裏距離正一教并不算太遠,竟然也有邪修出沒,如果說沒有一點問題,他是不相信的。
至于秋婆婆的異常舉動他沒有太過深思,畢竟是金丹修士,這樣的人物一舉一動有何深意确實不是一個煉氣期的小輩能夠忖度的。
不管怎樣,這次的事情讓他有了一種壓迫感,盡管沒有任何的迹象可以表明,但他最近還是察覺到正一教的上層之中似乎有一種緊迫的氣氛,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秦正清天資差了一些,但他對自己卻有着足夠的認識,他深知自己想要突破到築基期需要一定的機遇,需要一些契機,所以,心中隐隐渴望着發生一些事情,他不想卡在這個瓶頸一輩子這樣下去。
“嗯?”思緒飄飛的秦正清忽然發現,剛剛的這一段路上,曾遊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迹,他繼續向前追趕了一段,心中頓時生出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唐師弟,你繼續朝着這邊追下去。”秦正清吩咐了唐琰一聲,立刻折身向回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