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來臨,一天時間很快過去,伏雲帶着天賜離開小鎮,去到荒野。
整個下午,天賜沒能拉到一位有緣的客戶,沒賺到海貝,不能投宿客棧,不能買食物,沒辦法,隻能離開小鎮。
“仙師,我們這是去哪裏呀?又去山村借宿麽?”
伏雲沒帶着天賜去呂村,從小鎮另一個方向離開。天賜以爲仙師要帶他去其他山村借宿,根本不會想到仙師沒打算去别的村投宿,而是要趕往下一個鎮子。
“不,我們去下一個鎮!”
去下一個鎮子?天都黑了呀?天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個小鎮之間有很多山川秋林隔着,徒步行走,沒有半天的時間,絕對到不了。
“仙師,不變戲法呀?”
前天,仙師說給自己變個戲法,自己一閉一睜,竟然離開迎陽城自己居住的小山村,很是神奇。
天黑了,要是走到下一個鎮子,今晚一定要露宿野外,天賜以前聽祖父說,晚上在野外很危險,他從來沒在野外呆過,很希望仙師再次變戲法。
“戲法失靈了,變不了,沒辦法,今晚隻有在野外露宿。”
伏雲帶天賜離開自家村裏,那是什麽戲法,明明是修真界裏的遁術,遁術失靈?還真敢說,要是有修士聽到他的話,一定會鄙視他。
“啊!仙師,祖父說大山裏有狼,我怕!”
狼?那隻是一直活在小孩子心裏的傳說,小孩子不聽話,父母會吓唬他,送他去喂狼。
天賜從來沒見過狼,他不止一次幻想過村外的世界,祖父說外面有狼,狼是什麽?祖父說,狼會吃人,大晚上,仙師帶着自己穿過山川秋林,天賜很害怕狼來了。
“有我在,狼不會來,雖然晚上有很多動物出來活動,但是它們怕火,你不用怕它們。以後,我們會經常呆在野外,你必須學會在野外生存。”
有伏雲在,别說隻是一些普通動物,就是來了妖獸,天賜都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伏雲連幾隻動物都對付不了的話,還敢自稱仙人麽。
“哦,知道了,仙師。”
深夜,伏雲沒使用遁術,天賜不得不在野外過夜。伏雲沒帶着他進入深山,深山裏有許多動物出沒,甚至還有妖獸出現,天賜第一次露宿野外,伏雲不想吓着他。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形成了路。村與村之間有林間小道,鎮與鎮之間有大道,伏雲帶着天賜在大路上堆起火堆,天賜拿着包袱當枕頭,睡在火堆旁,伏雲坐在他身邊。
第一次露宿野外,天賜睡不踏實,翻來覆去睡不着,害怕突然出現一隻狼來。他的擔心顯然有些多餘,伏雲悄悄在四周設立結界,蛇蟲鼠蟻都不能靠近他們方圓五百米。他睡不着,便想起仙師傍晚教自己辨認奇花異果。
雖然是盛夏,但是山野裏奇花異果很多,天賜下午拉來的客戶都被仙師拒絕,整下午沒賺到一個海貝,沒海貝,天賜的晚飯沒着落,幸虧山野裏的異果很多。
天賜很餓,看到什麽果子都想往嘴裏塞,看到一些沒見過的花草,便摘下來嗅,要不是有伏雲在身旁盯着,說不定他早已中毒身亡。
天色漸暗,伏雲帶着天賜已經離開小鎮,沒進入臨近村子,直接進入荒野。通往下一個小鎮的路要進入一大片樹林,路邊有很多奇形怪狀的花,樹林裏還有很多果樹。
小孩子總是善忘,天賜早忘了下午受的委屈。路邊花草種類繁多,五顔六色,美得令人心碎,很多花兒散發出異香,天賜抵不住誘惑,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摘下來嗅。
伏雲走在前面,神識一直外放,一直關注天賜一舉一動,防止發生意外。
路邊有一種黃色的花瓣,綠色的葉子,綠葉上長着纖柔的綠絲,這花是有名的天仙子,動物碰到瞬間猝死,即使一些妖獸不小心碰到,也難逃宿命。
“天賜,小心,别碰那種花,那種花有劇毒,觸之既死。”
天賜正要去摘下天仙子,伏雲急忙出聲攔下他。天賜雖然身體比一般人強壯,但是畢竟是凡人之軀,天仙子毒性又太重,伏雲是算命先生,又不是醫仙,一旦中毒,即使他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救不了天賜。
“啊!”
天賜聽到仙師的話,吓了一大跳,立即遠遠躲開天仙子,扔掉手裏摘下的花兒,來到仙師身邊,再不敢去路邊摘花。
“哈哈,你不用緊張,有些花是沒毒的。”
那些花能要自己命,不緊張才怪。天賜在村裏會接觸一些花草,那些都是無毒的花草,有毒的花草還是頭一次見到,多少有些畏懼。再說,他又不是醫師,怎麽知道路邊什麽花沒毒。
“仙師,怎樣才能知道什麽花沒毒呀?”
路邊的花兒這般美麗芬香,有劇毒,真是可惜。天賜很好奇,很想學會辨别花兒是否有毒,他不想自己的童年裏沒有花兒的陪伴,很認真請教仙師,希望自己能學會辨别花兒。
“越是鮮豔美麗的花,越是有劇毒,凡是有例外,不是所有美麗的花都這樣,你不用故意去回避,隻要不輕易接觸,沒事的。天賜,你記住,人跟花一樣,男人越是帥氣正義越不可信,女人越是漂亮越會騙人。”
“哦!”
從鮮花提到人,仙師說得特别嚴肅,天賜聽得很認真,他知道仙師不隻是在教自己辨别花,還在教自己識人。
見天賜點點頭,伏雲沒再說話,繼續向前走。天賜跟在仙師身後,沒敢再靠近路邊那些花草,仙師沒具體教自己識别花的毒性,他仍有些擔心。
天賜活潑好動,對什麽都很好奇,沒理會路邊花兒,又開始東張西望。忽然見到一些沒見過的果樹,感覺饑餓,吞了吞口水,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前車之鑒,不敢輕易去摘那些野果。
路邊樹林裏有一些獅頭果果樹,果樹上結滿獅頭果。獅頭果,形狀像雞蛋,成熟的獅頭果果皮呈淡黃色,在修真界裏,修士叫它獅頭果,在凡間人們稱它仙桃。
“肚子餓了?”
還用問麽,天賜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特别能吃,忙活了一下午,滴水未沾,又趕了很久的路,當然已經餓了,看着那些仙桃,隻差沒流口水。
“去摘吧,獅頭果是沒有毒的!”
仙師說沒毒,天賜興奮丢下包袱,跑去仙桃樹下。仙桃樹不高,他爬上樹,扯下一個仙桃,伸出空餘的手又摘下另一個仙桃,坐在大樹枝上,一手拿一個仙桃,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
仙桃不大,天賜吃完七、八個還沒感覺,看着路邊還在等自己的仙師。他不好意思自己吃獨食,令仙師久等,又摘下很多仙桃,才回到仙師身邊。
“仙師,我嘗過了,這些野果很好吃!”
一口氣吃了七、八個,這叫嘗?天賜遞給仙師一些,伏雲不客氣,接過他遞過來的仙桃,伏雲不像他那樣狼吞虎咽,邊走邊很斯文地吃了一個。
深夜,天賜翻來覆去睡不着,起初伏雲沒理會他,心想他一會兒便睡着。過了很久,天賜一點睡意沒有,伏雲猜想天賜心裏肯定有些害怕,便決定陪他聊會兒天,興許自己跟他聊會天,他沒那麽害怕,困了便會睡去。
“天賜,睡不着?”
樹林裏,昆蟲在鳴叫,狼在嚎叫,蛇爬過的地方發出聲音,有時微風掃樹葉的聲音,特别是狼的嚎叫聲。天賜有些害怕,仙師問起,便坐起身來。
“嗯!”
“睡不着,那陪我說說話吧!”
說話?說話是假,說教才是真的吧,一個三歲大的孩子和一個七老八十的人聊天。
好吧,先不說伏雲不知活了多少歲的老怪物,外表看上去,至少是七老八十歲。這代溝,這輩分,伏雲和天賜有共同話題麽?
“嗯!”
别說是天賜不知道說什麽,換一個人來,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天賜沒有多問,沒有多說什麽,鼻子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沒有共同的話題,一問一答便成了最好的話題。伏雲見天賜答應下來,自己對一個孩子說些什麽呢?思來想去,提起下午天賜的事情。
“天賜,你想知道,我今天下午爲何拒絕那些人麽?”
天賜明白仙師說什麽,自己辛苦拉來的客戶遭到拒絕,茫然地看着火堆,他真不明白仙師爲何那麽做。
要不是仙師拒絕所有客戶,現在,他一定是睡在客棧裏,而不是在荒山野嶺裏擔驚受怕,睡不着。
“仙師,爲什麽呀!”
自己辛辛苦苦拉來客戶,仙師一一拒絕,客戶離去時,生氣辱罵,天賜真的很委屈。他當然很想知道原因,仙師沒說,他便不問,既然仙師主動提起,他便要問一問。
“天賜,你知道什麽是算命麽?”
天賜以爲仙師會跟自己解釋下午的事,沒想到仙師問起了另外一件事。算命?他沒有去想過,至今還不知道仙師指路,上可斷萬古,下可蔔前程的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
“天賜,你記住,所謂算命,是通過觀察一個人行爲舉止,了解一個人身份背景,生辰八字,結合星象,多方面因素,推算一個人一生運動變化規律。也是說,提前知道或者猜到一個人未來将要發生的事情,對未來将要發生的好事或壞事提前做準備。”
天賜聽得似懂非懂,什麽生辰八字,星象,人生運動變化規律,從來沒聽說過,現在隻能記下仙師說的話,将來有機會再去弄清楚。
“哦!”
天賜沒真的明白,不要緊,時間還長,等他在外面世界呆久了,了解很多事情後,自然會明白自己說的,伏雲沒一一去跟他解釋。
“我拒絕那些人,因爲,我給自己立下規矩,不替惡貫滿盈的人算命,不替心術不正的人算命,不替爲富不仁的人算命,你現在明白,我爲何拒絕那些人?”
“明白了,仙師!”
人在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人心險惡,天賜要走的路還很長,仙師立下的規矩,他不懂,卻明白仙師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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