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裏，天賜大多時間在跟人打交道，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沒少受委屈。幸好有伏雲在，沒人敢對天賜心生歹念，心生歹念的人，都會暗中遭到伏雲警告。

這一次遠行，天賜繃緊的心，能适當放松，非常有利于他的成長。

伏雲早知道草叢裏有蛇，沒提前告訴天賜，還故意慫恿天賜去抓。天賜一見到是蛇，非常害怕，拼命地逃回他身邊，有他在，那條蛇則不能有機會傷害到天賜。

相處幾個月以來，天賜大多時間忙着拉生意，好久沒有放松下來。伏雲教給他捕獵的方法，不是讓他捕到獵物，而是讓他放松一下心情。

伏雲沒想以一個嚴師的身份陪在天賜身邊，他希望能和天賜像親人一樣相處，剛剛才會戲弄天賜。

“仙師！”

天賜被一條蛇吓得逃跑，又被仙師取笑，很不自然。自己沒能抓住一隻野兔，他很尴尬，覺得自己很沒用。

“天賜，以後，别叫我仙師了！”

天賜一直叫自己仙師，自己與天賜之間永遠存在着隔閡，天賜越是尊敬自己，越是害怕自己，自己與他的距離越遠。伏雲不想這樣，他們還要相處很多年，他想和天賜正常生活在一起。

不叫仙師？那叫什麽呢？仙師看上去七老八十，叫爺爺？不行，自己有爺爺了，叫叔叔？這個叔叔會不會太老了，思來想去，天賜真不知道如何稱呼仙師才好。

“仙師，那我叫你什麽呢？”

天賜還小，他們關系不清不楚，師徒不太像，家人更不像，伏雲思來想去，覺得他們之間的稱呼怎麽改都不合适。

“你覺得叫什麽好？”

天賜才四歲，比起見多識廣的仙師來，相差十萬八千裏。一個稱呼往往能決定一段關系，他能想出一個好的稱呼來才怪，把問題交給他，還不如求自己。

“我啊？我還是覺得叫你仙師比較好！”

問了也白問，伏雲最後還是得靠自己來決定。基于某些原因，自己不能收天賜爲徒，天賜不能叫自己叫師傅，稱呼長輩？不行，叫名字？天賜肯定不願意，叫先生？與叫仙師沒什麽區别。

“這樣吧，天賜，我們不以輩分、年齡論交，我們做師兄弟吧，我還叫你天賜或者小師弟，你暫時叫我師兄，等以後，你超過我，再改，如何？”

天賜确實想不出該如何稱呼仙師，仙師又不讓自己稱呼他仙師，隻不要不讓自己叫仙師爺爺，爸爸什麽之類的，他不會反對。至于叫什麽師兄，确實有些奇怪，叫師兄，天賜真有些不習慣，不能适應，硬着頭皮叫了一聲師兄。

“哦！知道了，仙師，不，師、師兄！”

伏雲很滿意這樣的稱呼，在他看來，能當天賜的師兄，他占了很大的便宜。伸出手摸了摸天賜的頭，在心裏偷笑，悄悄地叫了一聲小師弟，嘴上仍喚天賜的名字。

“天賜啊，看樣子，我們今天是吃不到兔子肉，你快去抓住那條蛇，我們中午吃蛇肉！”

天賜剛剛看到的蛇可不小，比他手腕還粗，天賜膽小，很怕蛇。師兄要他去抓蛇，這不是要他命麽，他站在師兄身旁不肯去。

“仙、師兄，我怕，我們不吃蛇肉好不好？還、還有......”

天賜想起蛇來，心裏便發毛，很想說還有其他動物可以抓，想到自己剛剛累死累活，沒抓住一隻野兔，便洩氣了。

“天賜啊，不是當師兄的說你，兔子都跑得比你快。那條蛇的速度不快，你很容易追上，再說，蛇肉大補，對你身體很有幫助，就它了。快去，再不去，它就跑了。”

你怕，那就對了，不擔心你怕，就擔心你不怕，天賜怕什麽，伏雲偏要他去做，去克服心中的恐懼。如果一點點恐懼都克服不了，将來怎樣去面對生死帶來的恐懼。

突然多了一個師兄，天賜對這個師兄的話，仍不敢違背，師兄叫自己做什麽，不敢拒絕，硬着頭皮跑向那條蛇附近。

那條蛇仍盤着身子，看到天賜跑來，伸出頭，吐出蛇信子，做好防禦工作，發出嘶嘶聲，像是在恐吓天賜，一旦天賜敢靠近，它便毫不客氣地攻擊。

天賜看着蛇做好防禦，也不撲上去，對着蛇繞圈，蛇不動，他便故意出手吓唬，蛇攻擊，他便跑開。幾個來回，激怒了蛇，蛇放棄防禦，追着他跑。機會來了，趁蛇不備，他抓住蛇尾，蛇要轉頭攻擊，他拖着蛇尾便跑，不給蛇一點攻擊自己的機會。

“師兄，我抓住了！”

真抓住了？不過是一條蛇尾而已，想制服這條蛇還沒那容易。天賜拖着這條蛇在草坪裏跑來跑去，一刻不敢休息，一旦停下來，蛇便會立刻折射回來攻擊。

“小心，啊！”

兩個聲音同時發出，一個聲音是伏雲的提醒聲，一個聲音是天賜的慘叫聲。

那條蛇趁天賜跟師兄說話一時不查，回頭張着大嘴咬向天賜抓住蛇的手背。這一幕正好被伏雲看到，伏雲立刻出聲提醒。

不過，天賜仍沒能逃脫蛇的獠牙。手背被咬，他不得不扔掉蛇尾，捂住疼痛的傷口。

蛇見天賜識相，放開自己的尾巴，沒再繼續攻擊，轉身逃跑，不與天賜糾纏。

“快，天賜，快抓住它！别讓它跑了！”

說什麽，天賜再不願意去抓蛇了。遭蛇咬傷，傷口一直很疼，他捂住傷口，看着蛇離去，沒再行動。

“天賜，抓蛇要講究方法，你剛剛不應該讓蛇的身子着地，蛇的身子着地，便給它機會借力，要是你讓蛇的身子懸空，蛇很難有機會攻擊你。快去，再抓一次，保證這一次，那蛇不能再咬到你。”

不能拒絕師兄，好吧，再信你一次。天賜捂着傷口，追上蛇，瞬速抓住蛇尾，不給那條蛇反應機會，拽着蛇尾，在空中甩圈，弄得蛇昏頭轉向，沒機會攻擊他。

天賜第一次抓蛇，蛇太長了，隻抓住蛇尾，天賜個子很高，跟蛇的長度比起來有些不足，蛇頭多次被他甩在地上。他跑回師兄身邊時，蛇嘴角流血，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師、師兄，我、我殺、殺了它？”

第一次殺生，天賜很害怕，很不适應。剛剛被蛇咬的痛楚都忘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輕微動彈的蛇。

“天賜，别傷心，即使你活捉這條蛇，我也會讓你殺死它，這是你必須經曆的。”

天賜很不明白師兄爲何要這般做，他以爲自己隻是負責抓野兔，抓蛇。殺生，他還沒想過，甚至還沒準備好。

“天賜，你記住，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今天你隻是殺死一條蛇，或許以後你會殺死一個人。要在這個世界立足，你要經曆這些。将來，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獨自去面對這個世界，要活下去，有些事必須面對。以後，你會發現，殺一條蛇，不值得一提。”

物競天擇，适者生存，天賜不懂，肚子餓了需要食物，他知曉這是本能。

蛇，野兔被抓會死，會變成食物。以前在村裏見過很多被獵殺的動物，都成了美味的食物，天賜知曉，爲了活下去，早晚會親手殺死這些動物。

殺一些小動物，可以做到。殺人？天賜從來沒想過。伏雲告訴他，是希望他能有個心理準備，或許将來獨自面對，不會像今天這般束手無措。

“哦，明白了，師兄！”

自己将來會殺人麽？天賜不知道，也許必要的時候會這麽做。興許自己那時候已經長大成人，現在自己還是一個孩子，沒必要想那麽遙遠的事情。

爲了食物，有些犧牲是必要的。明知自己必須那麽做，心裏還是會抵觸。第一次殺生就是這樣，以後習慣便好了。

“天賜，去把它處理一下。”

草原附近有條河，伏雲帶着天賜進入草原，便沿着河邊一路行走。因爲草原裏缺少果樹，沒野果充饑，天賜要維持生計，離不開水。

師兄變魔術般地拿出一把精緻的小刀，交到天賜手裏。天賜拿着小刀，拖着蛇，來到河邊，麻利地清理蛇身上的皮，内髒，去掉蛇頭，蛇尾，清洗幹淨，留下一條白嫩的肉。

“師兄，清理好了！”

草原裏沒樹枝，隻有草，制造火堆很麻煩。天賜帶着蛇肉回來，不知道該怎麽弄，才能吃到熟食。他不想吃生肉，隻能希冀地望着師兄。

吃生肉，伏雲當然不會讓天賜吃生肉，蛇肉的寄生蟲特别多，對天賜的身體不好，隻有熟肉才是最好的補品，最後一道烹饪工序，交給他沒問題。

“交給我，讓你飽餐一頓！”

在野外生活這段時間裏，伏雲和天賜分工明确，天賜負責撿柴，伏雲負責生火。每一次，天賜堆好柴火，伏雲伸出一隻手，張開手掌，手掌心裏會冒出一團火，瞬間點燃火堆。

這一次，草原沒有樹枝，僅有枯草，爲了吃一頓飯，總不能燒掉大片草原吧。天賜負責打獵，清理獵物，烹饪的活，師兄主動包了。

伏雲将天賜手裏的蛇肉攝取過來，沒用手抓回蛇肉，直接釋放靈氣，令蛇肉懸空，再次變換火系靈氣作用在蛇肉上。蛇肉上突然燃起了大火，蛇肉上發出滋滋的聲音，一會兒，空氣中飄出了肉香。

天賜眼裏，師兄是萬能的。曾經，他好奇師兄手中噴火，好奇師兄能遁速千裏，師兄告訴他那隻是一個戲法，天賜真的以爲這隻是一個小戲法。他很想學，師兄拒絕傳授他，他沒問理由，師兄更沒解釋。

十幾年後，當天賜進入修真界以後才明白，師兄口裏和使出戲法根本是修真界裏常見的修行法術。

烹饪蛇肉對師兄來說隻是一個小小的戲法表演，天賜早見怪不怪了。小鼻子拼命地嗅嗅空氣中的肉香，舔舔小舌頭，看着還在冒火的熟肉，他真的很想馬上咬一口。

“好了，等肉稍微涼了，便可以吃了！”

伏雲烹饪時，極其講究，利用真火烤肉，蛇肉每寸剛好被烤熟，沒一處被烤焦，蛇肉裏的寄生蟲都被他用特殊方法消滅得一幹二淨，絕不會傷害到天賜身體。

蛇肉被烤熟，仍然懸空。伏雲熄滅火，又隔空襲來小刀，把蛇肉分成小塊，每塊肉都被分成同樣大小，漂浮在空中。

“師兄，可以吃了麽？”

天賜早餓了，看着每一塊蛇肉在空中跳動，實在受不了蛇肉帶來的誘惑。蛇肉太香了，要不是有師兄盯着，他早撲上去了。

對于有些人來說，食物是療傷聖藥，心情不好，多吃食物。天賜便是這樣的人，看着誘人的蛇肉，早忘記殺生帶來的負面情緒。

“可以！伸手去拿！”

天賜伸出手去取蛇肉，被他拿到的蛇肉，立刻會掉到他手裏。蛇肉微微有些發燙，他顧不了那麽多。肚子太餓了，蛇肉太香了，拿到蛇肉，立馬往嘴裏塞。蛇肉進入嘴裏，燙得他直哆嗦。

“哈哈，慢點，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伏雲變魔術般地取出一壺酒，攝取一塊蛇肉，惬意地看着天賜的吃相。

接下來幾個月裏，這一老一少弄得草原上的動物不得安甯，沿途的動物被驚吓四處奔跑。最倒黴的便是草原裏的蛇，誰叫它們速度慢，活該變成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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