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指路,上可斷萬古,下可蔔前程!”
一個九歲孩子右手杵着一個竹竿,竹竿的白布上寫着“仙師指路”四個大字,左肩上挂着一個布袋。孩子看着路上來往的行人,口裏時不時地叫上一聲,這孩子便是剛剛從野外歸來的天賜。
天賜身後跟着一隻很奇怪的豬,這隻豬的皮毛酷似丹火,時不時還發出哼哼聲,小巧玲珑,甚是好看,它緊跟天賜,寸步不離。
伏雲跟在最後面,雙手背在背後,看着前方的天賜和小豬,走得很慢,似乎有意跟天賜和小豬拉開距離。
以前,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負責拉客戶,一個七老八十歲的人負責給人指引方向,兩人形成一個很奇葩的組合,無論這對組合走到哪裏,都能吸引很多人圍觀。如今,又多了一隻小豬,奇葩組合更加奇怪,更能吸引人注意。
“小丹,快跟上,别走丢了!”
小丹,是身後小豬的名字,天賜給它取的名字。說起小丹,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天賜還記憶猶新,宛如發生在昨天。
六年過去,以前那個笨拙的小孩男孩變得身手敏捷,無論是天上飛的鳥類,水裏遊的魚類,還是地上跑的各種小動物,天賜都能很輕松地抓住。
自從天賜能很輕松地抓住水裏的魚時,伏雲再沒有規定他每天要抓什麽小動物回來。凡是他抓回來的小動物,伏雲都會爲他烹饪成美食,隻有一次例外。
有一天,伏雲帶着天賜經過一片山林。臨近中午,趕了整上午的路,天賜又累又餓,實在不想繼續趕路。他們找到一塊很大的頑石,準備休息一會兒。
“餘......”
突然,山林裏傳來陣陣慘叫聲,天賜剛剛坐下,馬上站起來,四處張望,尋找慘叫聲的源頭。
“天賜,去看看!”
天賜本來還想休息一會兒,等自己沒那麽累,再到樹林裏去找些野味回來,突然傳來的慘叫聲令他很震驚。
一般,動物發生慘叫聲,說明它們遇到了生命威脅,有更厲害的動物正在獵殺它們。長期在野外生活,天賜早見慣了這種情形。
天賜再次聽到慘叫聲,很想去瞧瞧是什麽厲害的動物在捕食。又有些擔心自己遇到妖獸,對付一些小動物手到擒來。如果遇上妖獸,他也隻能逃之夭夭。
“師兄,你又想戲弄我啊?我才不去,遇上妖獸怎麽辦?”
師兄雖然經常戲弄自己,但是從來沒害過自己。師兄每次叫自己做什麽,不是戲弄自己,也肯定沒好事。這一次,天賜隻當師兄準備戲弄自己,小心謹慎的他不願意上當。
“不是妖獸,是異獸,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戲弄你,你快去,對你有好處!”
妖獸?天賜以前行走各大城市、小鎮、山村,經常聽别人提起關于妖獸襲擊山村的事情。他對那些妖獸特别感興趣,聽得特别認真,空閑時候,便會詢問師兄關于妖獸的事情。
談到妖獸,天賜經常跟小動物打交道,對這些山間精怪有着特别的興趣。在山間捕獵時,他時刻防備着妖獸襲擊。
經常聽人說起關于妖獸的事,卻從來沒見過妖獸。有伏雲暗中保護,那些妖獸從來不敢出現在天賜眼前,他當然見不到妖獸。
“師兄,什麽是異獸?咋沒聽你提過啊?”
異獸?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突然聽師兄提起,天賜對異獸非常感興趣,似乎故意忘記師兄讓他進入樹林裏去查看。
“異獸是妖獸的一種,它們有很高的靈智,還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師兄講述的異獸,跟别人講的妖獸沒什麽區别。天賜很不理解師兄爲何把妖獸說成是異獸,師兄又沒有否認妖獸的存在,他很想弄明白。
“師兄,妖獸也有很高的靈智,也具備一些特殊能力,它們沒什麽區别啊!”
“異獸得天獨厚,從出生那刻起,便有很高的靈智,它們會的特殊能力也是先天帶來的,妖獸則不同,它們依靠的是後天修行。異獸修行快于妖獸,不出意外的話,它們能進化成神獸。”
隻要不涉及修行問題,伏雲都會講得特别認真、仔細。天賜真的對妖獸很感興趣,全神貫注地聽着,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師兄,樹林裏真的有異獸麽?”
樹林裏真的要是有異獸,天賜當然不願意錯過觀看的機會。其實,不提異獸,他仍會進入樹林查看。
一直隻聽别人提起妖獸是如何厲害、兇殘,卻沒機會見到,天賜很想看一看妖獸到底是什麽樣子,有多厲害、兇殘,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
“嗯,早去早回。”
得到師兄肯定的回答,天賜興奮地跟着慘叫聲傳來的方向一路尋找,很快尋到聲音的源頭。聲音從一個山洞傳出來,他遠遠地盯着山洞,不敢靠近。
山洞裏很暗,天賜不能看清楚洞裏有什麽。慘叫聲一直沒停歇過,他等了很久,不見有異獸出來,大着膽子靠近山洞,想看清楚洞裏的情況。
野豬是群居動物,三、五隻一起生活。很奇怪,山洞裏僅有一隻野豬,還是一隻懷着身孕的野豬,慘叫聲來自這隻野豬,再沒有别的野豬存在。
這隻野豬本來不是獨自生活,幾天前的一個晚上,在外覓食遭到狼群襲擊。跟它一起生活的三隻野豬爲了保護它遭到圍殺,留下受傷的它逃回山洞等着孩子出世。
幾天裏,它隻敢白天出來,在山洞附近尋找食物。山洞外,食物很少,它身體瘦了一大圈。今天,正準備出去覓食,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它隻好回到草窩裏等待孩子出世。
它生過幾次孩子,每次都很順利,每次都能生下幾個孩子,唯獨這一次,生産太過艱難。
這幾天沒有足夠的食物,它沒多少力氣,生産過程中相當吃力。孩子在肚子裏一直鬧騰,不肯出世,害得它肚子疼得厲害,不斷慘叫。
“啊!哇!哇哇!嗨......”
天賜來到山洞外,沒有驚到洞裏的異獸。在洞外不能看清洞裏的情況,又不敢直接闖進去,故意大聲試探,想引出山洞裏的異獸。
“餘......”
天賜大叫,沒能引得異獸跑出洞府,隻聽得裏面的慘叫聲更加厲害。天賜在洞外又等了一會兒,又一次試探大叫,結果還是一樣。
天賜的好奇心真的很重,他真的很想見一見師兄所說的異獸到底長得什麽樣,好奇心驅使他一步一步地走進山洞裏。
“騙子,我就知道師兄又在騙我,哪裏有什麽異獸,明明就是一隻大野豬嘛!”
草窩裏有隻大野豬不斷慘叫,洞裏再沒有别的動物,怎麽看這個帶傷的大野豬不像是異獸。天賜很失望,心情很不爽。
野外生活的幾年裏,天賜從來不獵殺大動物。一是大動物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生存極爲不易,二是捕殺起來相當困難,三是獵殺的大動物吃不完,很浪費。
天賜看着草窩裏慘叫的大野豬,身上還有遭到狼咬傷的傷口,草窩裏還有血漬,沒有同情它。自從自己獵殺第一條蛇開始,他便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同情弱者。但,他也沒想傷害大野豬,轉身準備離開山洞。
“咦!”
天賜沒見過人或者動物生孩子,還以爲大野豬慘叫是因爲受傷的緣故,根本不知道大野豬是在生孩子。
正準備離開離開時,大野豬終于生下一隻小豬仔,這隻小豬仔跟野豬媽媽很不一樣。野豬媽媽全身漆黑,它卻全身赤若丹火。
天賜沒再急着離開,很好奇地站在一旁觀看。他終于知道爲何大野豬會無故呻吟,一切皆因自己要生寶寶。
大野豬生完這隻小野豬,似乎解脫了,不再慘叫。是沒力氣慘叫,更沒給這隻小紅豬生下弟弟妹妹,不能動彈,感覺就要死了。
不,是真的要死了。自從上次遭到狼群圍殺,受了很重的傷,加上幾天沒有足夠的食物。爲了肚裏的孩子,大野豬一直在堅持。
孩子出世這一刻,大野豬又突然遇上難産。生下孩子這一刻,它終于沒能堅持下去,徹底到下了。
天賜一直沒離開,看着小豬出生,大野豬死去。他沒說過一句話,哪怕安慰一句這對母子的話也沒有,師兄要他殺生那刻起,他便是一個劊子手。他殺過太多動物,對動物的生死已經麻木了。
大野豬不能動彈,天賜進入山洞的那一刻,大野豬一直盯着他。最開始,大野豬眼神警惕,後來天賜沒傷害它,打算離去,它放下警惕。
天賜準備離開,意外發現它生下孩子,大野豬眼神充滿恐懼,它擔心天賜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大野豬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能看着孩子長大。它眼神滿是哀求之意,是希望天賜不要傷害自己的孩子。爲此,它留下了眼淚,那是對孩子的不舍,是在哀求天賜。
“哄哄!”
小野豬出生後,便開始在草窩裏爬行。小腳踩斷系帶,尋找奶源,找到奶源後,大快朵頤吸食起來。
吃了幾口奶後,感覺母親快不行了,它沒有睡覺,慢慢爬到母親的嘴邊,拱了拱母親的嘴。母親不能動彈,要不是它主動爬到母親眼前,母親連它最後一眼都不能見到。
天賜看着這對母子,小豬仔可愛的爬來爬去,小腳站不穩,滾來滾去。大野豬流淚死去,他不知爲何很想哭。
“哈哈,今晚有烤乳豬吃了。”
食物又一次發揮了強大的功能,想到中午能吃到烤乳豬,天賜心情瞬間大好,大野豬死後,天賜抱起小野豬離開。
“師兄,你看,今晚有烤乳豬吃了!”
有烤乳豬吃,天賜沒計較師兄欺騙自己的事情。什麽妖獸,什麽異獸,他早抛到九霄雲外去,蹦蹦跳跳來到師兄身邊。
“天賜,它可不是豬!不能吃,得留着!”
不是豬?騙人的吧。天賜親眼見到大野豬生下它,除了膚色跟它母親不一樣,大體還是跟它母親一樣。師兄多次戲弄自己,他要還相信才怪。
“師兄,你又想騙我,你明明說有異獸的,我都沒見到,現在又說這不是豬,又想騙我,我才不上當呢。”
伏雲一點不生氣,别說是天賜,估計世上沒有幾個人能認出這隻異獸來。天賜不認識,也不能怪他孤陋寡聞。
“哈哈,都被你抱在懷裏了,還說沒看見!”
遭到師兄取笑,天賜一下子師兄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懷裏的小野豬是異獸,差點失手将小野豬摔倒地上。
“什麽?師兄,你說它是異獸?”
伏雲看着天賜詫異、緊張,差點沒抱穩小野豬。小野豬赤若丹火,他覺得有必要解釋小野豬的來曆,增長一下天賜的閱曆。
“苦山,有獸焉,名曰山膏(huan),其狀如逐,赤若丹火,善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