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小丹吃了那塊靈石，不會有事吧？”

赤丹吃了少女的靈石，行動緩慢，四腳輕忽，走路歪歪斜斜，眼皮不停打架，看樣子很想睡覺，看得天賜着實擔心。

“它能有什麽事，有事，也是好事！它快要蛻變進階了。”

異獸吸食足夠能量後，睡覺是必要的。一旦睡醒，便能得到進化。伏雲見多識廣，見到赤丹一副犯困的樣子，便知道它要進化了。

赤丹出生有幾個月了，一直喝獸奶，吃肉食維持體能，在身體裏積蓄能量。剛剛又吃了一顆靈石，體内的能量足夠它進化一次。

“真的嗎？師兄！”

赤丹要蛻變、進化，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天賜真的很高興。小丹進化後，一些自帶技能便能使用，他真的很期待，小丹能給他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還不快抱着它，你想它睡大街麽！”

光顧着高興，天賜沒意識到小丹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經過師兄提醒，他才小心翼翼把小丹抱在懷裏。接下來一個月裏，天賜抱着小丹尋找客戶。

如往年一樣，天賜在街上拉客戶，還是會吸引很多路人。随着時間流逝，天賜慢慢長大，不再是吸引圍觀者的主角，圍觀者大多數是爲了去看他懷裏睡覺的小家夥。

吸引圍觀者的對象變了，其他依然沒變。一樣會有很多路人拒絕自己，師兄同樣會拒絕很多客戶，很多客戶還是會憤怒罵人，天賜還是會锲而不舍地尋找客戶，仍會天天受委屈。

又有不一樣的事情，今年，奇葩組合多了一個成員，天賜又長大一歲多，抗打壓能力又增強了。面對那些憤怒離去的客人，天賜總會一笑而過。

在大城市裏呆了大半個月，天賜每天都在爲生活奔波，一日三餐加住宿，師兄從來不會多要一個海貝。大城市太大，他不能去野外打獵，隻得每天拼命地來客戶。

師兄給自己定的規矩，不替惡貫滿盈的人算命，不替心術不正的人算命，不替爲富不仁的人算命，從不願意破例。隻要師兄願意變通一下，天賜不會那般拼命拉客戶，不會遭人咒罵，生活也會好過很多。

幾天前，伏雲帶着天賜來到大城市邊緣，師兄接待了一位客戶，客戶離開後，師兄又突然增加了一條規矩，一條不收取海貝的規矩。

還記得當天下午，得知快要離開大城市。天賜抱着小丹蹲在路邊休息，終于能松懈了下來。

離開大城市意味着，天賜能馬上得到自由。能在野外捕獵爲生，不用整天看客戶的臉色。想起此事，天賜的心情很愉快。

“孩子，能拜托你帶老身去見你家仙師麽？”

換做是其他人，天賜肯定會拒絕。師兄曾告訴自己，沒經過自己努力得來的，抱着僥幸心理，都是不勞而獲。

以前很多客戶主動找天賜，要求自己帶他去見師兄，主動來的客戶都遭到師兄拒絕。因此，天賜會拒絕替這些主動找來的客戶引薦。

一個八、九十歲慈祥婦人杵着拐棍，走路非常慢，非常艱難，很費勁地找到上天賜。

老婦人衣服很舊，上面還有很多補丁，卻很幹淨。

天賜看着老婦人，便想起自己去世的祖母來。那是隐藏在内心深處的記憶，他不忍心拒絕老婦人，也不能拒絕。

“老奶奶，您稍等，我這就去找師兄來！”

老婦人舉步維艱，天賜真的不忍心看到她親自己去見師兄。師兄行動自如不輸自己，沒有道理讓一個行動不便的老人去見他。天賜快速站起身來，準備去請師兄前來。

“不了，孩子，不敢勞煩仙師來見，還是老身去見仙師吧！”

老婦人是來求人辦事的，把姿态放得很低，不敢怠慢。她攔住天賜，非要自己前去見伏雲，不肯讓天賜壞了規矩。

“咳咳！”

老婦人找上天賜，伏雲早算到了，更算到天賜不會拒絕老婦人。老婦人堅持親自去見自己，不是他算到的，而是他看到的。

讓一位行動不便的老婦人來見自己，伏雲還做不出來。他不請自來，老婦人正好免去多餘的路程。

“師兄，我正要去請你呢！”

天賜是真的要去請師兄，老婦人行動不便，說什麽，他都不會同意老婦人去見師兄。還好師兄不請自來，要不然，不知道還要和老婦人僵持多久。

“拜見仙師！”

老婦人見天賜叫來人師兄，便知道正主來了，立刻給伏雲行大禮。正要俯身下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隻得作罷。

“人也好，仙也罷，終歸沒有什麽不同。老人家，你不需要行禮，我知道你的來意！”

伏雲外表不見得比老婦人小多少，真實年齡不知道大了老婦人多少倍。他還好意思叫别人老人家？他不忍心看到老婦人給自己行禮，才放出神識定住老婦人。

“還請仙師指點！”

老婦人早年喪夫，尚有一子，因爲具有靈根，被修真界修士看中，帶到修真界修。

剛開始幾年，她兒子經常回來看她，還會帶一些修真界裏的靈物孝敬她，倆母子生活過得很充實。

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兒子便很少回家看望她，再到後面音信全無。要不是以前，她兒子經常往家裏帶财物，她擔心孩子早晚會用到，便很節儉。否則，恐怕往後幾十年裏，她要讨口爲生。

以前城裏來過很多算命先生，老婦人總會前去替兒子蔔前程，算吉兇，還花了很多錢财。

那些算命先生都是凡夫俗子，怎能算出修士命格，老婦人被騙去了大量錢财不說，最終什麽都還沒算出來。

如今，老婦人又聽說城裏來了一個很奇怪的算命先生，找他算過命的人都說他算得很準，同時得知算命先生要求古怪，隻給有緣人算命。

兒行千裏母擔憂，無論是否有緣，老婦人爲了兒子都要來試一試。兒子多年杳無音信，鄰居都勸她，她仍不死心，仍相信兒子尚在人間。

她兒子從小很聽話，很孝順，多年沒有回家，隻怕是兇多吉少。沒有人相信她的兒子尚在人間，隻有她仍堅信兒子還活着。

老婦人将家裏僅剩下一些錢财拿出來，又跟相鄰借了一些。這一次，就算是求，老婦人一定要知道兒子的下落。

“老人家，你兒還活着！”

八、九十歲婦人堅持來算命，肯定不是爲了自己，那一定是爲了子嗣。老婦人不用說出來意，一般懂得察言觀色的人都能猜到，更何況是伏雲。

因爲懂得察言觀色的人都能猜出老婦人是爲了兒子，所以這些年來，很多黑心的算命先生騙取了她家裏幾乎所有的家當。

伏雲能知道她的來意，老婦人非常信任伏雲。從伏雲口裏得知自己兒子還活着，老淚縱流。多年的等待，就是爲了這句話，黃天終沒負她。

“仙師，我還能見到我兒麽？”

老婦人一隻腳已經踏出鬼門關，随時可能走了。她希望自己在臨終前，還能見兒子最後一面。

“老人家，活着才有希望，一直活下去，總能見到！”

誰能一直活下去，一個凡人的一生，能活多久？能活過百歲又有幾人，老婦人走路都相當困難了，還能一直活下去麽？活下去，真能見到自己的孩子？

老婦人真的很高興，得知兒子還活着，還有希望見到兒子。她感覺瞬間年輕了幾歲，非要給伏雲行禮。

“謝謝仙師，老身明白了！”

隻要不下跪，伏雲可以接受。老婦人感激自己，自己要是一直不受禮，反而令老婦人不安，伏雲便沒再拒絕。

“仙師，謝謝您，這些海貝可能有些少，還望仙師不要嫌棄！”

聽說，伏雲給人算命，隻收取一頓飯錢或者一晚住宿費。

一頓飯錢，伏雲和天賜一頓飯能花多少錢，老婦人不知道。

大城市裏，一晚住宿費，她知道。自己湊的海貝還差很多，她很不好意思，有些艱難地掏出準備好的幾十個海貝。

“老人家，你把錢拿回去吧，留着這些錢，好好過日子，以後再也别找算命先生蔔卦了！”

伏雲要麽不算命，要麽算命必收錢，這不收錢還是頭一次。

早知道老婦人錢财被那些喪盡天良的算命先生騙光了，能拿出來的錢，還是東借西湊的，伏雲怎能收取。

“那怎麽行，仙師，怎能讓您免費給老身算命。”

“你已經謝過了，又給我行禮了，怎麽算是免費呢。天賜，送老人家回去，記住，不能收取老人家的錢。”

天賜一直看着老婦人，老婦人傷心難過。不知怎麽回事，他心裏很不好受，很難過，很想哭。就算師兄不提醒自己，天賜也不會收取老婦人錢财。

“哦，知道了，老奶奶，我們走吧！”

天賜走前，把赤丹留給師兄照顧，又把吃飯的家夥交給師兄，才送老人家回去。路途中，老人家走得特别慢，天賜堅持背着老婦人回家。

天快黑了，天賜回來了，伏雲抱着赤丹沒有離開。天賜離開一段時間裏，伏雲一直沒給别人算過命。

“天賜，你知道，我爲何沒收取老人家的錢财麽？”

看着天賜回到身邊，伏雲沒讓他繼續拉客戶，而是說起了老婦人的事。

伏雲不收取老婦人的錢财，天賜覺得理所當然。帶着老人回到家的那一刻，看着老人家裏一貧如洗，天賜更加難受。要是自己身上有海貝的話，他一定還會全部留下。

“師兄，我知道，老奶奶過得很辛苦，家裏缺錢少糧，身邊又沒人照顧，我們真的不應該收取她的錢财。”

天賜以爲師兄是憐憫老婦人，才沒收取老婦人的錢。其實不然，不收取老婦人的錢，還有另外的原因，是伏雲沒有對老婦人說實話。

“天賜啊，我不收錢，是因爲我騙了她！”

師兄戲弄自己，天賜可以接受。師兄欺騙一個可憐的老婦人，他怎麽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非常震驚。

“什麽？師兄，到底怎麽回事？”

“她兒子早死了，她永遠不會見到自己兒子。我擔心她知道真相後，受不了打擊，才告訴她，她兒子還活着，希望她能開心地活着。天賜，你記住，有時候，真相很殘酷，說謊不一定是錯。有時候一個善意的謊言，能減少一個悲劇的發生。”

天賜了解真相後，真的爲老婦人難過。想到老婦人現在肯定在爲兒子活着的消息高興，他心裏更加難過。同時，他明白師兄爲何這般做。

“師兄，我們以後能不能回來看老奶奶！”

人活着總是要有希望，才會努力活下去。伏雲明白天賜爲何這般，他沒告訴天賜，老婦人等不了。

“隻要你願意，你以後可以回來看她！”

自從老婦人事件過後，天賜還是頭一次知道，師兄很早定下一條不收取錢财的規矩。規矩竟是因自己說謊，不收取錢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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